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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幻想入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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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0楼 发表于: 05-28
第二十三章:熟人

夜色濃重,雨滴被路燈染成一片黃色,雨聲隨著陣陣狂風變得更兇更猛,驟雨的氣勢愈加滂沱,隨著雨勢不停擴張,隱約能聽到陣陣的雷聲低鳴,筱鴦靈看著愈來愈接近的火車站,不知道該說甚麼。

「我們快到囉。」一個聲音這樣子的提醒著她。

「嗯。」

筱鴦靈緊緊地貼在姊姊旁邊,手上提著一些背包,另一手則是鎖在筱鳶靈的手臂內,將她和她黏再一起。

筱鳶靈撐著雨傘,也提著一些物品,在寂靜的夜色中逐漸接近著火車站。

燈火晦暗的夜晚,聳立在夜中的水泥森林圍繞著沉默濕冷的街道,火車站前的廣場點著黯淡的燈,各種不同樣式的雨傘穿梭在路上,一排排淋著雨的交通工具停放在街的角落,一輛輛濺起水花的過客遠遠離去。

站內的大廳鋪著幾個拆開的紙箱,剛走過雨路的人們擁有了能將水分從鞋底脫離的機會,廳內也不至於滿地的水滋和濕痕。

姊妹兩人在大廳角落的商店買了點食物,隨即登上了火車。

時間已經快到達明天了,火車上的員工們也來到了即將休息的時候,三三兩兩的有幾個人坐在裡面,有些空曠的車廂中,銀白色與墨黑色緊緊依偎在一起,親暱的舉動,完全無視旁人的眼光。

筱鳶靈看著睡眼惺忪的妹妹,眼中閃過無數想法。

她將妹妹從八雲藍的身邊帶走了。

再次見到筱鴦靈時,筱鳶靈內心那深藏已久的感情,已經接近爆發的邊緣。

對於自己妹妹,那禁忌又瘋狂的感情。

當然,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繼續地擔任著姊姊的角色。

閉上眼睛,數小時前的畫面在她眼前閃過,心思千般迴轉,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她們到底在想甚麼?』

『或者說她們到底要對鴦靈做甚麼呢?』

也許是猜不透,因為對手太過神秘。

又或者不願去猜,因為知道自己看到真相後,也無能為力。

『鴦靈...』姊姊將熟睡的妹妹抓在懷中,不願意放開:『不要離開我...』

「唔...」筱鴦靈低聲的呢喃著:「姊,痛...」

筱鳶靈鬆開了手,將她捧在手裡,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髮絲:「嗯,好好睡。」

一個老爺子皺起了眉頭,走出了車廂,旁邊的青年別過了頭,猶豫了會兒,跑去幫老先生提行李,另一名少女瞄了她們兩眼,沒有說話。

最後,車廂裡只剩一對姊妹,和一個不知名的短髮女孩,各自坐在自己的角落。

筱鳶靈看了看周遭,剛好對上了女孩的視線,兩人互看了一會兒,也沒說些甚麼。

睡著的人,沉默的人,和一個心思起伏的人。

隨著顫動的火車,搖晃著,朝向遠方。

『話說,那是怎麼回事?』筱鴦靈想了想剛才看到的家,感覺有些震撼:『隔壁軍營放錯砲了?』

少女依稀想起自家社區的正前方數公里的山中有那麼一個砲兵營,演習的時候還會炸炸山壁,從自家門口就能看到火光,記得她自己還偷偷跑去參觀過幾次,那時她還真感受到砲聲的震撼。

也許真的是隔壁軍營放錯炮也不一定,畢竟那場面,不只是自己家,連帶著整個社區都垮了大半。

照毀壞的程度看來,自己也算是劫後餘生,也不知道社區裡傷亡了多少人。

誰知道呢?也許明天就看看報紙就會知道了吧。

從藍身邊離開後,姊妹兩人就回到社區看了一下狀況,當然,兩人是被警員擋在外面的,也就是看看而已。

幸運的是,姊姊身上帶著兩人的錢包,在領完一些存款並採買完一些用品後,她們就踏上了回返舊家的旅途。

舊家,對於她而言,這也是個古老的記憶了。

以前,只要逢年過節就會移動到那裏過節日,現在都是在家度過的,不然就是回去老家拜訪一下長輩,做做樣子。

家,舊家,老家,三個不同的地方,同樣被稱作是家,卻一個都沒有家的感覺。

唉??

家的感覺....是甚麼呢??

家,應該長做甚麼樣子呢??

其實,我根本就───

「鴦靈,鴦靈。」

在一陣劇烈的搖晃中,筱鴦靈從姊姊的懷中清醒了過來。

「有事?」

筱鴦靈用朦朧的視線看著姊姊,又順著姊姊的眼睛看向了車廂的角落。

車廂的那邊,平淡的臉龐,垂至肩膀的黑色短髮,還有兩搓翹在頭上,像是貓耳朵一樣的頭髮,以及一雙褐色的眼睛,與一套暗紅色的服裝,正看著黏在一塊的兩姊妹。

過了半天,少女才嘆了口氣,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筱鴦靈原本想迷迷糊糊睡回去,但一種奇怪的悸動卻讓她掙扎著從姊姊懷中爬了出來,疑惑的看著那個人。

少女一肩背著一袋黑色的大型手提包,在暗紅色寬鬆長袖的左胸上,繡著暗金色的『宮禹牧』三字,就這樣朝著她們走過去。

「筱鴦靈....對吧?」少女看著她,不知道是疑問還是確認的說道。

「??」筱鴦靈一臉迷糊地看著她,有點不知道狀況:「有事?」

「妳很久沒來了。」女孩看著躺在那泛迷糊的她,依舊是平淡的說道:「怎麼,不認得我了?名字都繡在衣上了,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看著那暗金色的兩個字,筱鴦靈有點兒慌張,隱約地想起甚麼,卻一點具體的東西都出不來。

「妳幫我繡的字,一點印象都沒有?」名叫宮禹牧的少女臉上一點起伏都沒有,但語氣上似乎有點不愉快。

禹牧坐了下來,坐在她們兩人的身邊,轉換了一個話題的說著:「妳們感情還是麼好,奇蹟啊。」

「鴦靈,一起在爺爺武館內練拳的那個小牧,還記得嗎?」

「喔,嗯。」

隱約被姊姊勾起了一點印象,鴦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蒼白的少女握著銀白色的髮絲,開始從新再空白的記憶上刻畫上一些古舊的過去。

在記憶中,她們是練拳時常見面的好朋友。

宮禹牧,是一個與自己感情不錯的女孩,小時候練拳,找對練都是和她一起的。

兩人在武術的路途上,都是互相扶持,從訓練到休息,從日常到擂台,她們一直都在一起。

那暗金色的三個字,正是她自己親手幫她繡上的。

為了將勾起久遠的回憶,筱鴦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時之間,她勾起了不少零碎的回憶,這些片段太過古舊,有些殘缺不勘,還有待整理,而一旁那陌生的熟人,卻沒有等待她整理好回憶,而是主動的湊了過來。

「妳很久沒來武館了。」掀開黯淡的紅黑長袍,露出了粗糙的又殘破的雙手,宮禹牧握住了那蒼白的腕部:「變虛弱了呢。」

「啊...嗯...」柔滑的皮膚摩擦著粗糙手掌,筱鴦靈注視著那平淡的臉孔,不知道回應的方式,只能隨口說幾句:「爺爺他還好嗎?」

「還不錯,最近師傅在和郭前輩他們一起研究重量訓練的新知識,經常往健身房跑。」

「七八十歲了,還沒停啊...」筱鳶靈感慨的接過了對話。

「『練國術不注重體能就是假國術』這句話他每天都在講呢。」

「呵呵。」

「鴦靈妳怎麼了嗎?」

「突然想起小時候一起玩石鎖甩大繩的時候了,當時還摔壞了石鎖的把手呢。」

「聽說師爺以前就用壞過幾次了,修補過好幾次,只是又壞了而已。」

「嗯嗯,當時嚇得要死,直接溜到田裡躲起來呢。」筱鴦靈也是想起了許多事情,開始放開心胸的和宮禹牧談論了起來。

「是啊,真沒想到後來師傅反而帶我們去吃飯,說是我們有在努力練習了呢!!」終於見到了筱鴦靈的笑容,宮禹牧也是翹起了淡淡的微笑。

「話說,真巧啊,能在這裏遇見妳。」筱鳶靈輕輕將她握住妹妹的手扳開,微笑著說道:「小牧,最近都在練些甚麼呢?」

「剛巧來這裡辦點事,現在正要回武館...最近師傅在推行一些擂台賽,說是要再次捲起國術擂台的風潮,我是來看護具價格的。」

宮禹牧將另一隻手搭在筱鴦靈的肩膀上,破敗的手掌滑過筱鴦靈的頸部,將她摟了過來:

「自從有了散打賽後,國術擂台就很少舉辦了,現在師傅想再度讓國術有個自己交流的場地,不用每次都是去別人的比賽串場,也不會被無知的群眾認親到別的武術去。」

「沒辦法,不怪那些群眾,國術圈子中騙子篇多,很多人的教學不完全,加上一些藝術創作的誤導,很多人都不認識真正的國術了。」

「內外夾擊啊,真夠慘的,現在想要遏止內部腐爛都很難,還要談進步,真的是忙到瘋掉。」

看著甜膩的混再一起,相談甚歡的兩人,筱鳶靈卻是一手扯住妹妹的肩膀,微笑地說道:「鴦靈,到站囉,該下車了。」

「哎呀,真巧。」宮禹牧抬頭一看,跟著說道:「我也要在這下車呢。」

「唉...啊?」筱鳶靈卡了一下,僵硬的說道:「妳不是要回武館?怎麼會在這下車?」

舊家和老家是不同的地方,一個是爺爺那些長輩居住的地方,一個字很久沒有回去的另一個家,如果宮禹牧要回爺爺那裏,怎麼說,都不該是在這下車。

「是啊,回我的武館呢。」宮禹牧笑著說道:「忘記跟妳們說了,我最近申請休學了,目前在這用繼承來的家產開了間武館。」

「要來看看嗎?鴦靈?」

宮禹牧笑著,向銀白色的女孩發起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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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1楼 发表于: 06-03
第二十四章:回家

酷暑中,一座坐落於田地間的三合院,白色豔陽照耀著一個廣場,毒辣的溫度讓少女覺得相當的難受。

不遠處,她的姊姊在玩石鎖,而作為妹妹的她在一旁愣愣地看著。

穿著一身漆黑的姊姊抓著上面標號『十』的大號石鎖,靈動的丟甩著那沉重的訓練器材,而一旁的爺爺抓著標號『十五』的石鎖,似乎玩出了勁來,又丟又拋的,和不遠處的黃衣老人『老楊』玩起了傳接球。

爺爺告訴她,這也不是甚麼厲害的事情,很多運動員在練習壺鈴時,都是更重更沉的,只是那些人不會像他們玩石鎖一樣,用壺鈴甩出各種花樣。

女孩手中也有一個石鎖,上面寫著小小的『三』,她沒有去看,一雙黑亮的眼睛轉向姊姊手中,注視著在灰白色水泥上刻畫著的鮮紅數字,那些鮮紅的字標明每顆石鎖的重量,姊姊手中的數字恰好是她們共同的年齡。

那鮮紅色的數字印入她的眼中,大大的數字,彷彿一攤鮮血,正在滴答的垂落在她的身上,濕黏的染在她的身上。

「鴦鴦,妳在幹嘛?」

黯淡的紅色的影子,遮掩住那鮮豔的數字,毒辣的空氣,頓時變的溫潤,此時的筱鴦靈,似乎沒有這麼難受了。

「累了嗎?妳流了好多汗。」

宮禹牧指尖輕輕的抹過筱鴦靈的臉頰,擦拭她濕潤的眼角。

「牧牧,我沒事。」蒼白的女孩放下手中的石鎖,輕輕地笑了。

「我才不信沒事...」宮禹牧搖了搖頭,將她從烈陽下拉進陰涼的大廳:「累了就要休息,知道嗎?」

「嗯。」

「妳答的這麼簡短,妳到底知道了沒啊?」宮禹牧明顯不滿意筱鴦靈的回答,用力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接著又找來了一條冰涼的濕毛巾,擦拭著兩人身上黏稠的汗水。

「我知道了啦,牧牧,我自己來吧。」

「別囉嗦,乖乖地別動。」宮禹牧擦拭著她的蒼白臉頰:「這樣曬還是這麼白,妳到底甚麼體質...」

「嘛,醫院也檢查不出一個所以然,妳不用太在意。」

輕鬆的敷衍了一句後,筱鴦靈的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

一個字跡斑駁的器材。

「妳先坐在這,我去倒水。」說完,女孩就消失在她的視野中,不見人影。

那抹暗紅色剛消失在大廳,筱鴦靈就站立起身,走向角落的器材。

陰涼的大廳,因射入室內的陽光而明亮,掛在牆上的窗口,就像一盞方形的太陽,射入了一道斜斜的光柱。

筱鴦靈,就站在光柱的旁邊,看著窗口下方的器材。

那也是一顆石鎖。

不過,不太一樣。

和爺爺新製作的器材不一樣,這顆石鎖老舊又無光澤,斑駁的外表不像正在外面『飛來飛去』的器材一樣方方正正,缺邊少角的,上面的文字已經脫漆了不說,連刻痕都因為材料剝落而顯得模糊。

不過數字大體上還是看得出來,上面刻的是:『二十』。

聽爺爺說,這是他師父用的器材。

試試看?

這樣想著,她抓住了手把,卻無法移動這個器材。

器材像是生了根一般,任憑她細小的胳膊如何用力,也是動也不動。

蒼白又無力的手鬆開粗糙的手把,輕輕地撫摸著這些歲月所留下的痕跡,視線像旁邊飄移,大門外,姊姊的身影被刺眼的陽光給掩蓋,但依舊能看到她正在玩耍著手中的器材。

再度將視線拉回器材上,筱鴦靈將雙手搭在石製的器材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呀──啊!!」

藉由站起的力道和手臂的擺動,用力一甩,沉重的石頭拔地而起,高舉而上,飛躍到女孩頭頂之上,兩隻手緊緊的拖著它,呈現了一個尷尬的局面。

放不下來。

因為很重,所以很難將它舉起來

又因為太重了,好不容易將東西舉起來之後,卻又無法做出其他動作,導致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

會不會換個動作就砸到自己呢?這也是可能的,而且可能性不低。

顫抖的雙手,發軟的腿,以及不知道該倒向哪邊的身軀,筱鴦靈唯一能移動的,也就剩下眼球這個部份了。

「幫───」求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端著水杯走入大廳的宮禹牧身上,女孩慌忙地大喊:「幫幫忙啊!!」

「笨,笨蛋!妳幹甚麼啊!」宮禹牧迅速的放下手中的水杯,向著那個女孩奔了過去。

「牧牧,救我!」筱鴦靈身體不自覺地搖來晃去,似乎隨時會將手上的東西砸在自己身上。

紅色的女孩抓住了筱鴦靈那兩對細小的胳膊,試圖穩住場面,結果卻是兩人一起在大廳中搖晃。

「鴦鴦,將東西往後扔!」

慌亂之中,宮禹牧做出了決定,將重心偏向後方,兩人同時倒了下去,在一陣叮咚作響後,在地上滾成一團。

「唉唉唉痛痛痛...鴦鴦妳沒受傷嗎!?」

被筱鴦靈壓在下面的她,首先關注了正在自己身上犯暈眩的人。

「我,我沒事,啊,抱歉!」

「妳快起來行不行?」

「等,等一下,我沒力氣了啦。」」

想從朋友的身上爬下來,身體卻軟在她身上,無法動彈,應該是剛才太過逞強的緣故。

兩個女孩就這樣在地上扭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的脫離地面,從灰塵中站起來。

和筱鴦靈分開後,滿臉通紅的宮禹牧忍不住敲了對方的腦袋:「妳妳妳....真是的!剛離開妳就胡鬧!!」

「我只是...只是想試一下...」

「妳妳妳──!算了,先將東西回歸原位再說...嗯?」

「怎麼了?」

「妳,我,這...呃...妳先冷靜下來聽我說,那個...」

順著尷尬的眼光掃去,那個老舊的石鎖,好像有那裡殘缺了。

再仔細一看,牆的另一邊,似乎躺著一根原本是把手的東西?

「牧牧...」

「我,我會想辦法,妳先冷靜點啦!」

「牧,牧牧...」

「先,先回歸原位,再稍微躲一下,鴦鴦,別傻在那了,快點動起來啊。」

「那我先東西擺回去....」

「等等,妳別勉強一起搬,我們先數到三─」

「等一下,手沒力了──」

「快點啦,師傅他們就在外面───」

「────」

「───────」

視線變得模糊,有些聽不到聲音,那些言語好像飛起來似的,愈來愈遠。

接著,眼前一花,耳邊似乎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行車的搖晃感也逐漸明顯,在傳來的,是姊姊身體的觸感和溫度。

『作夢了呢。』迷迷糊糊地從姊姊懷中發出了模糊的聲音:「到哪了?」

「公車才剛進山,早的很呢。」

「喔。」

回答的聲音傳過來後,筱鴦靈兩眼一瞇,又再度陷入混沌的夢境之中。

清醒的兩人注視著她,直到她的呼吸再度恢復平坦,徹底的跌入睡眠之中,宮雨牧才輕聲的開口說道:「...她累了?」

「───」筱鳶靈看了看她,也是壓低了音量:「也許吧。」

「她以前有這麼愛睡嗎?」宮禹牧再次問道。

「可能是最近懶了吧。」筱鳶靈依舊是清閒的回答著:「話說妳真的開武館了?」

「嗯,就是那間我家開的民宿,就在妳們家隔壁,當然,現在依然是民宿,不過我改造了一下。」宮禹牧輕鬆地說道:「雖然不是很大,不過還算是可以的。」

「還不大?整條街的房子都是一前一後的建立,就妳們前後都是妳家,硬是湊了個小三合院。」筱鳶靈調侃的著,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情。

「算小了,我本來打算弄大點的。」宮禹牧想了想,繼續說道:「雖然還算夠用,不過,要是妳們家肯賣給我的話,肯定能變得更大。」

「別將腦袋動在我家啊,真是...」筱鳶靈短暫的接過話題,又將對話轉向另一邊:「話說,妳家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通通離開了。」宮禹牧將視線移動到漆黑的公車窗上,看著偶爾映照在上面的路燈,平淡地著:「他們通通離開了,財產也用不到,現在都歸我了,『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存在宮家了。」

「這樣嗎?這麼快啊。」筱鳶靈神情有些黯淡,似乎有些失落:「現在宮家終於只剩下妳了嗎?」

「我其實也挺想走的,只是我的牽掛有些多。」宮禹牧將視線拉回車內,平淡的視線掃過熟睡的筱鴦靈,又看了看腳邊的長袋:「妳呢?妳打算甚麼時候走?」

「她...是人類。」不是回答的回答,說明了她的意念:「我也曾懷疑過,但她並不是...我家和宮家不同,我是特例。」

「....」褐色的瞳孔,凝視著漆黑的少女,一身暗紅的人,注視著黑白交錯的兩道身影,從口中發出了一聲質疑:「她真的是人類嗎?」

「妳覺得她不是嗎?」

「我覺得她是。」

一聲反問,回答竟是認同,筱鳶靈眉頭一皺,不解地問道:「那妳為什麼這樣問?」

「妳知道她們是誰嗎?」

「她...們?」莫名一問,勾起異樣心思:「妳知道?」

宮禹牧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輕輕的點了點頭。

「妳認為,我會莫名其妙的找上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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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2楼 发表于: 06-12
第二十五章:宮家

這是個狹窄的短廊,寬度不過兩張桌子,長度更放不下幾個書架。

兩側擺滿了書架,上面都是破舊泛黃的老書,中間留下的地方估計只能讓一名成年人行走,而在盡頭,有著兩張並排的桌子,和幾個老舊的木凳,一盞破舊的老燈,他們並排在矮窗下,疊上一層灰塵,靜靜地睡著。

桌上有兩個盒子。

兩個矮小的身影就站在桌前,一黑一白,成雙成對。

「鴦靈,以後獎牌就全放這裡囉。」黑色的女孩首先開口:「一個是妳的,另一個是我的,可以嗎?」

「我知道了。」白色的自己也是這樣說著:「我知道的...」

說完後,筱鴦靈莫名地感到一陣不舒服。

心悸。

心臟的跳動在阻止自己。

不能再看下去了。

因為,這是個糟糕的回憶。

不能看下去!!

「!!!!」

暗室,泛著晦暗的黃光,披在身上的棉被顯得有些老舊,躺著木質的床板,還有一旁嗡嗡作響的除濕機。

「回來了?」筱鴦靈再度闔上雙眼,平靜地睡去:「回來了,嗎?」

這裡是懷念的地方,以前過年都是在這裡過的。

空氣有些冷,但是不成妨礙。

突然有點想離開這個房間,去看看這裡究竟發生了甚麼改變,但是她的眼皮似乎不讓她這麼做。

一度掙扎後,筱鴦靈又再度地睡回去了。

屋外,兩個少女正站在門口。

一條連一輛小車都無法通行的黃土道路,但對於人來說,也算是還算合適的寬度。

老屋的對面只有一面紅磚牆,在這個連路燈都沒有的夜幕中,沐浴著月光的兩人同時向著室內看去。

「呵呵,睡回去了呢....真能睡,以前都沒這樣呢。」紅色的女孩淺淺的笑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吧?」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筱鳶靈轉換了話題:「現在的事情更重要。」

「也是,現在有重要的事情。」宮禹牧順著她,沒有追問:「有關那些人的事情,請隨時來找我,我會努力幫妳解答的。」

筱鳶靈笑了笑,算是作為回答。

沉默了片刻,她才淺淺的說出了一句帶有疑問的話。

「另一個那邊嗎?」

「幻想鄉不同於我們,妳好好考慮吧。」宮禹牧平淡的笑著,像是在對她發出邀請:「如果妳想帶她一起來,宮家也會歡迎的,畢竟我們是同類呢。」

「同類呢。」

筱鳶靈露出了嘲諷般的笑容,用蘊含著無奈的表情,回到了屋內。

宮禹牧目送她進屋後,才緩緩的轉過身來,走向另一邊。

就在筱家的旁邊,是一間看起來像是三合院的地方。

相較之下,這裡比筱家大的多。

打開了木製的大門,宮禹牧走進廣場,環顧四周,這些被月光照耀的地面,閃爍著斑駁的光,像是撒在地上的碎銀,在她眼內熠熠生輝。

進入大廳,一陣閃爍後,金黃色的燈光照耀著整個廳堂,她尋向中央的方木桌,在角落的冰箱中取出一包包的零食與飲料,癱坐在大椅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啊,同類呢。」露出了與當時筱鳶靈一模一樣的嘲諷表情,她感嘆地說道:「畢竟我們都是騙子嘛。」

扯了一瓶運動飲料喝下後,她才對著大門那邊平淡的說到:「貴客深夜來訪,不坐坐嗎?」

本該連大廳都傳不出去的聲音,因為極端安靜的夜晚而迴盪在四周,咿呀一聲,伴隨著突如其來的黑風,一道漆黑的聲音踩入了大廳。

「禹牧小姐,許久不見。」七黑色的翅膀散落漫天的黑羽,一身戎裝的少女,略帶恭敬的向紅色的少女行禮:「久疏問候,宮家家主。」

「此世一切事務雖然由我暫代,不過,家姊尚存,長輩猶在,禹牧並非家主。」宮禹牧緩緩的從座位上站起,語調變得古板又嚴肅:「宮家與幻想鄉向來鮮有所交集,天魔小姐何事造訪?」

「閒來無事,順路拜訪,不行嗎?」收起翅膀,漫天黑羽隨之消散,天魔緩步踏向大廳的中央,端坐在宮禹牧的對面,就那樣的微笑著。

「如果是來談生意的話,我只能說抱歉了。」宮禹牧淺淺的搖頭:「宮家事忙,生意暫時止歇,妳來晚了。」

「喔?宮家終於放棄在人間所有基業了?說走就走,真是果斷。」天魔緩緩地拿了一瓶果汁,擅自扭開了瓶蓋:「那邊的狀況還行嗎?」

「妳若有意造訪,宮家不介意讓妳走一趟雨樓。」宮禹牧自己也扯開了一袋零時,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不過,我認為尚不是現在。」

「雨樓勢力複雜,宮家費心了。」天魔輕鬆的將話題帶向另一邊:「今天確實不是談生意的好時間,不過,我相信宮家的服務精神。」

「喔,天魔小姐有何指教?」宮禹牧放下了手中的零食,凝視著眼前人。

「我有個東西要請妳看看。」

一包被塑膠袋包裹的粉末,被天魔放置在桌上,少女輕輕一推,袋子輕飄飄地浮了起來,緩緩地送到另一名少女的面前。

少女接過了塑膠袋,視線落在透明的袋子上,帶著一絲沉默。

「這東西,妳認識吧?」

「是又如何?」宮禹牧輕輕一甩,將手中的袋子扔到一旁,接著黑風一括,東西又消失不見:「賣出去的東西,將與宮家無關,如何使用,全憑買者一念之間。」

「筱鳶靈用此對付我,我甚感不快。」天魔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妳停止對筱鳶靈的幫助,我能考慮一個條件。」

「妳憑甚麼讓我答應?。」宮禹牧把玩著桌上的零食,平靜的敘述著:「而妳,又能開出甚麼令我心動的條件?妳在幻想鄉的勢力,能幫助到遠在雨樓的宮家嗎?」

「此物炸飛了整個社區。」天魔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我讓外界勢力調查到妳身上,那該如何?」

「喔?威脅嗎?」宮禹牧笑著說到:「妳認為宮家沒能力擺平此事?而就算妳能將事情弄大弄雜,全面轉移的宮家,又會在這種小事嗎?」

「不是威脅,而是人情,我幫妳省下不少麻煩,妳只需做出些許回報即可。」

「說出這句話,事情是辦妥了?」宮禹牧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真是神速,不愧是天魔呢。」

「除了瓦斯管線爆炸,不會出現其他結果。」天魔拿出一份報紙,扔到宮禹牧的面前:「現在,我們能談談條件了嗎?」

「再提醒一次,我非宮家家主。」宮禹牧再度提醒了一次:「在這狀況,妳仍要談條件?」

「就算如此,我所開的條件應該也不過份。」天魔繼續敘述著:「七天內,妳不能干涉我們在外界的行動,也不能繼續支援筱鳶靈,如何?」

「嗯....」宮禹牧沉默之後,輕輕地敲了敲桌面,微微的一笑:「先聽完我的條件,如何?」

天魔也是回以微笑:「請說。」

「妳們在外界不能干涉一個人。」說著,宮禹牧淺淺的嘗了口桌上的零食。

「誰。」

「筱鴦靈。」宮禹牧說出這個名字後,還順便做了詳細的補充:「筱鳶靈的雙胞胎妹妹,銀色頭髮的那位,說得夠清楚嗎?」

天魔微微一愣,才笑著說道:「哈哈,能否告知我理由?」

「我並未追問妳們針對筱鳶靈的理由吧?」宮禹牧反過來問了一句。

「難道非梧桐不棲的妳們,也會想要一名可有可無的人類?」

「妖怪之山最高領導親自與我談話,她真的是一名可有可無的人類嗎?」

宮禹牧從座位上站起來,伴隨著紛飛的短髮,空氣開始扭曲了起來,冷肅的冬日中,反而多出了一絲炙熱的感覺。

「我是朱雀,非是鳳凰,更何況我們和妳們不同,就是沒必要迎合人類無聊的臆想,我們不需要依靠人類來生存。」宮禹牧褐色的眼中,似乎多出了一絲朱紅色:「對吧,妖.怪。」

「嗯,既然妳我都知道情況,那我就直說了吧。」天魔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冰冷的說道:「筱鴦靈將由我們帶離,請轉告宮家不要插手。」

「任何一個可能的助力,宮家皆沒有理由放過。」宮禹牧依舊平淡的敘述著:「更何況,那是個完美的『容器』,這次的事情要宮家讓步,我只能說,難。」

朱紅色的火焰,遮掩住高掛上天花板上的燈泡,赤色的光芒染紅了整個客廳。

漆黑的夜色開始項室內侵蝕,黑色的風開始刮了起來,天魔冰冷的說著:「喔?在多事之秋惹事,宮家不怕成為下一個紅家?」

「紅家....」宮禹牧輕輕地瞇起雙眼,似乎在考慮甚麼,直到最後,她才黯然地說道:「我非宮家家主,有些事情,我不能自己決定。」

宮禹牧又頓了頓,遲疑地問道:「外面的那兩位,不插手嗎?」

「不能打擾到別人,所以,她們不會進來。」

「結界啊....難怪,八雲一家的威名,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整個大廳被焚燒的火焰籠罩,卻未有任何東西損毀,宮禹牧不經讚嘆。

「不過,被龍神重創過的妳們,加上這裡是外界,只有妳一人對付我,夠嗎?」

「宮家與我們並非敵人,妳確定嗎?」天魔輕聲一嘆,似乎在為眼前之人感嘆。

「我一出生,我所得到的使命就是她,而現在,這個使命尚未改變。」宮禹牧微微一笑,片地紅蓮,蔓延出瑰麗的景象:「也許,我就是為她而生的吧。」

「假戲真做啊,辛苦妳了。」

「辛苦嗎,也許是幸福也不一定呢。」

狂風,怒焰,徹底淹沒了兩人的身影。

過不了一分鐘,站在門外的八雲紫輕輕一笑,對著一旁面無表情的八雲藍說道:

「差不多了,去準備一下吧。」

藍點了點頭,走向大門,只見她輕輕一撕,貼在大門上的符咒立刻脫落,完好無損的天魔從裡面走了出來。

「解決了,走吧。」

大廳內,一個躺在桌上的火紅少女,看起來沒有甚麼創傷,只是呆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手,輕輕地疊在胸前,緊緊的抓住那人輕手為她繡上的文字,空白的情緒中,她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該死。」

褐色的眼中,漸漸的被眼皮掩蓋,關閉的視線中,只有一絲晶瑩的水滴,緩緩的從她臉頰上滑落。

一滴一滴的,垂落在桌面,在無聲的夜中,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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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記憶碎片

醒過來時,還是天際一片朦朧之時。

夜幕消散,星辰依舊高掛,月亮尚未落下,太陽卻已經有復甦的徵兆。

她醒了,覺得自己的意識格外的清晰,清涼的空氣灌入肺中,似乎有種提神的感覺,她從寬大的木床上坐起。

木床很大,幾乎占滿了整個房間,床頭床尾各自抵著一面牆,能睡下五六人也不奇怪,只留下一條在床邊用來進出的走道。

撥開老舊的棉被,筱鴦靈看向四周。

她知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與記憶中的舊家不一樣,變小了。

反過來思考,屋子是不會變小的,應該是她長大了。

室內橙黃的燈光已經被晨曦的微光取代,筱鴦靈隨手關了夜燈,就走向房間外。

老暗的短廊,空無一物,陰暗又一無所有,橫在頭上的那些木條間掛著一盞燈,不過天也快亮了,這燈也派不上用場。

穿過短廊,就是客廳。

客廳相當的空曠,只擺著一張圓桌,和幾個長木凳,從大門射入的光相當清晰,而從客廳往右邊望去,廚房的火開著,熟悉的人就在那邊。

「醒了?」

「嗯。」筱鴦靈想了想,又說:「我到外面走一下。」

「快吃飯了喔。」

「明白。」

說完,她就踏出客廳,穿過比印象中小了一圈的大門。

伴隨著金屬與木頭摩擦的嘈雜聲,筱鴦靈踏在略有灰塵的階梯上,來到黃土鋪陳的小路上。

黃色的土壤,缺乏柏油地掩蓋,也沒有水泥地鋪陳,那些鮮明的人工痕跡並不存在於這裡,天色微亮,碧藍的天空已經逐漸形成,星光漸隱的天幕下,筱鴦靈宛若一名正要隱去的幽靈,在步道上徘徊著,仰天看著滿目的銀河。

蒼白色的幽靈,配合著微露的晨曦,緩緩地飄在黃土飛揚的道路上。

筱鴦靈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這條路上搖來晃去。

從家門前閒晃到隔壁門口,她停了下來。

這裡是宮禹牧的家。

「要來看看嗎?鴦靈?」

「...」莫名的記憶再度湧上,筱鴦靈敲了敲門:「牧──禹牧,在嗎?」

門打開了。

只是敲了一下,門就自己向外歪了過去。

從門縫間衝出來的,是一股熾熱的氣息。

放入視網膜內的景象,全都扭曲了。

顫抖的空氣,火紅的光芒,還有被火焰吞噬的一切,蔓延在四周的朱紅獠牙,彷彿要在下一刻將自己吞噬。

隱約之中,彷彿能聽到嘹亮的雀鳥鳴叫之聲。

「!?」

瞬間的驚駭過後,眼前又是一片平靜。

印入眼眶的景色沒有任何火焰灼燒的痕跡,而與皮膚接觸的空氣,依舊符合著冬日該有的溫度。

「錯...覺?」筱鴦靈低聲地對自己說了一句,就緩緩的走了進去:「禹牧?在嗎?」

走進了廣場,她看了看四周,看了看擺放在那幾面牆下的兵器和器材,產生了一絲懷念的感覺。

撫摸著武器架上的木棍,筱鴦靈將比自己略高上一些的長棍抽起,放在手裡把玩,測試著這東西的質量與手感。

木頭的顏色已經黑了,沒有上漆的外觀上也有些光滑,這些都是長期使用過的證明。

「真開武館了...」興喜的低語了一聲,又轉過頭大聲的喊到:「但是人呢?牧牧──在嗎──??」

「她不在啦。」筱鴦靈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姊姊正站在門口,拿著一件銀灰色的外套,對著她淺淺的笑著:「她一早就出門了,似乎有事情要忙...還有,該吃早餐了喔。」

「這樣嗎?」筱鴦靈似乎有點遺憾的將手中的棍子放回原位,緩步走向姊姊。

「快走吧,話說妳都不會冷嗎?」將外套套在對方身上,筱鳶靈牽著她的,將她帶離了這棟房子。

踏出大門的瞬間,筱鴦靈卻感受到好像哪裡不對。

『好像哪裡不對』這種想法最近已經出現過太多次了。

但是,這次那種矛盾糾結的感覺卻是最嚴重的。

回頭一看,幻覺又出現了。

遭到焚燒的空氣再度佔據她的視野,撲面而來的火光,點著了所見的一切。

下一刻,眼前所見,又是一片平常。

「太累了吧?」筱鴦靈並不不想在這方面多加追究,轉身跟著姊姊離開。

而在筱鴦靈看不到的角度,姊姊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羽毛,輕輕地向門內一甩,看似輕柔無力的羽毛,便緩緩地飄向屋內。

隨著關閉的大門,兩姊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飯糰??」回到客廳的幽靈看著擺放在客廳的圓桌,那裏的盤子中幾顆圓圓的飯糰。

「不懷念嗎?」已經將椅子布置好的筱鳶靈將妹妹抱到自己的身邊,開心地說到:「以前飯都是妳在做的不是嗎?」

「有這回事?」筱鴦靈簡短的想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將還有些熱騰騰的飯糰抓了起來,塞到姊姊的面前。

「就是這一回事啊。」筱鳶靈也拿起一個飯糰放到妹妹的嘴旁。

互相將對方手中的飯糰吞到嘴中,筱鴦靈才突然地說道:「爸媽呢?」

「電話沒通,聽說法會期間是禁止通電話的,不是嗎?」解決了今天的早餐,筱鳶靈開心地將妹妹摟在懷中,愉快地說道:「放心,我有傳簡訊。」

「嗯...」象徵性地問候過父母的狀況後,筱鴦靈又轉移了話題:「姊姊,我出去走走。」

「那,一起嗎?」

「嗯。」一如往常的,筱鴦靈輕鬆地放棄了選擇權:「都行。」

稍微整理了一下,兩人就出門去了。

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姊姊為自家大門上鎖,筱鴦靈看著自己的那一身銀灰色調的衣服,突然有種以前回這裡過年時的感覺。

新年穿著新的衣裳,和姊姊一起在這裡行走。

搭配著姊姊的笑容,她们看向四周,枯葉,乾樹枝還有細碎的石粒,這樣的土地搭配著周遭古舊的紅磚牆與土牆,組成了兩人眼中的視野。

筱鴦靈看見了一間攤倒在自家不遠處,一間街角的房子,斷垮的木樑,還有已經崩落一個大缺口的土牆,連作為建材的稻穀殼與竹竿都暴露了出來。

再看向周遭,一些古舊的老房,無論是消朽的窗框,還是膠漆剝落的欄杆,都顯示著她们已經許久未有主人存在。

整條街,似乎只剩她們姊妹兩人,還生活在這個地方。

記憶中,三五成群的在街上移動的陌生人,似乎已經不存在了。

轉過街角,筱鴦靈看到了路邊的水井,還有設置在一旁的汲水器,還記得年幼的時候,她們三人經常在這裡玩耍。

一個水井,一個汲水器,就能玩上一整天不用歇息。

只是,這裡的土地鋪上了一層水泥磚,井口也早就封死了,汲水器灌好的水泥塞的嚴實,在也不可能滴出一滴水了。

那兩樣物品,已經不再具備打水的功能,除了用來懷念,也沒有其他作用了。

路過那裏,依稀能聽到當年歡笑聲的她,看了看已經被水泥封死的兩樣回憶,淺淺的搖了搖頭,看向姊姊,她似乎也在想些甚麼,最後只是對著自己笑,沒有說任何話。

繞過有水井的街道,水泥的陸地升級成柏油的馬路,望向四周能見到各種商店與攤販。

可能是沒有車輛的緣故,路人和客人都行走在馬路上,偶爾停留在那些攤販的前方,摸索著自己的口袋。

反正車輛也進不來,何必改成這樣呢?

筱鴦靈有些懷念的想著當年黃灰色的土地。

「鴦靈。」

「嗯。」

輕輕地回應了一聲,筱鴦靈看向遠處被商店們圍繞的廟口,然後搖了搖頭。

這間廟也不一樣了。

廟頂的朱雀與龍不見了,連帶著那蒼勁有力的書法匾額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眼花的電子看板。

也不是說令人不愉快,只是有些不喜歡。

感覺搭配不上。

「走吧。」

雖然筱鴦靈說出的這個詞有很多意思,但姊姊很快就明白她想做甚麼。

並不是不願意看下去,而是想看看這裡究竟還有那些變化。

「先等一下。」筱鳶靈指著遠方的攤位,淡淡地笑道:「要買點東西嗎?」

「等等吧。」筱鴦靈搖著頭,拉著姊姊,走向遠方:「回來再說。」

「好,我知道了。」

牽著妹妹的手,踏著記憶的步伐,她們又尋向了另一個方向。

而另一邊,宮禹牧的家中,卻出現了意外的狀況。

宮禹牧的家,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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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朱雀

筱鴦靈她們所住的地方,一旁就是宮禹牧的家。

如果站在屋外,這間房子很普通,至少不回奇特。

但是,如果有任何人走進大門,就能看到一幅全然不同的場景。

火焰。

火焰組成的兇獸將整間房屋吞入體內,點燃著烈烈的火海。

屋內,一個火紅色的人影正藏在角落顫抖著,赤紅色的火焰在她身上不停的點燃又熄滅,就像壞掉的燈泡一樣,永遠無法確定下一刻的她究竟是維持光明,還是徹底熄滅。

壓抑在自己體內的火焰正在不斷的向外溢出,四濺的焰流點起了片片的紅蓮,燒出了一片片火海,少女咬了咬牙,這些外洩的火焰又竄回了她的體內。

「真是危險啊。」

蜷縮在角落顫抖的少女不停地顫抖著,一陣腳步聲引來了她的注意力。

「差一點就被發現了不是嗎?」

縮在地上的宮禹牧用著又凶又殘的目光割向那名少女,她沒有理會這個眼神,只是用著金黃色的獸瞳,靜靜地凝視著她。

淺淺的嘆了口氣,宮禹牧緩緩地閉上雙眼,短暫的平靜之後,劇烈的火焰殘狠的捲向了房間另一頭的少女。

「...」被火焰所籠罩的少女輕輕地揮了揮手,焚燒而來的赤紅色向她的左右散去,她平淡的看著地上的宮禹牧,平靜地說到:「不要白費力氣了,妳還傷不了我。」

「妳哪來的自信?」宮禹牧嘲諷地看著她。

「即使是朱雀,也需要時間成長。」她這樣說道:「妳自己也知道,妳還沒到那種程度,不是嗎?」

「我已經布下結界,短期間內妳不會被發現。」輕聲一探,她又解釋道。

「妳是來監視我的嗎?」宮禹牧緩緩的站了起來,劇烈的灼熱感充斥在空氣中,煮沸了冬日中的寒風,滾滾炎流四處蔓延,開始肆無忌憚的向外擴張:「真沒想到是是八雲家的狐狸來負責這項工作啊。」

「妳有監視必要嗎?」八雲藍冷淡的眼睛注視著火紅的少女:「現在的妳,能做些甚麼?或者說,妳敢出現在她面前嗎?」

「有何不敢?」身處火海中央的宮禹牧,冷聲說道:「她也見識過妳的模樣,不是嗎?」

「我可以讓她見識我的真相,但妳們,可以嗎?」八雲藍抽了張板凳,自己坐了下來:「如果可以,隱瞞這麼久做甚麼呢?」

「早知道她的接受能力這麼高,我們也不會藏這麼久。」宮禹牧火紅的身姿端坐在焰流之中,以她為中心點,火焰不斷向外擴張,包裹住所見的一切,偏偏就是沒有損毀任何一樣東西:「只要互相解釋,我相信她能理解。」

「我和妳們的狀況不一樣。」藍依舊說著自己的觀點:「原本的假象被戳破以後,妳覺得修補有這麼容易嗎?」

「....」

「據我所知,她可是一直相信能夠與妳們公平競爭,而不斷努力的孩子啊。」八雲藍無視那一臉糟糕的表情,不停地敘述著:「而真相是,所謂的公平競爭,齊頭並進,只是妳們用隱藏偽裝出的假象,所謂的一同努力,根本就不存在。」

「這就是妳們讓我失控的原因?就是為了讓她看到我的真面目嗎?」宮禹牧摸了摸胸口的文字,陰暗的目光掃向對方:「真陰險啊。」

「放心,過幾天妳就能繼續正常生活了。」

「而那時候人也已經被妳們帶走了,對吧。」宮禹牧淺淺一嘆,朝室外走去:「那麼,妳究竟是來做甚麼的呢?」

「能說說她的過去嗎?」坐在凳上的藍,斜視著火光繚繞的少女:「我想聽聽妳與她相處的事情。」

「喔?八雲家的九尾狐對我的工作生涯有興趣?」宮禹牧回頭看著藍,打趣的說道:「我覺得這不值得一聽。」

「從工作到如今的迷戀,我想聽聽這段過程。」八雲藍將是現收了回來:「反正妳也出不去,就當打發個時間如何」

「我考慮。」宮禹牧留下這句話,自己走到了自家廣場,環伺著四周。

火焰已經在淹沒了眼前所見,仔細觀察,她的家已經被一層淡淡的光所包圍,任憑火光的敲打,產生一波波蕩漾的波動。

「我想想啊,甚麼時候開始的呢。」宮禹牧突然自言自語了起來:「比起回家休息,待在她的身邊工作反而更令人安心。」

「....」

「回家,所要面對的到的不過是無止境的爭權奪利,還有莫名其妙地敵視而已,即使我早就放棄繼承宮家家主的權利,那幾位仍是在想辦法弄死我。」宮禹牧緩緩的走向大門:「相對的,『和那個容器打好關係』這個任務就輕鬆得多。」

「真諷刺,工作竟然比休息還可愛,到現在,連我自己也是難以置信。」

看著將雙手搭在木門上的宮禹牧,八雲藍突然的開口說道:「天魔大人已經讓妳身上的力量失去控制,只要妳一出門,就會被那孩子發現,妳願意嗎?」

「失控嗎?」

感受著大門上的禁錮,宮禹牧明白

嘆出一口失落的混濁氣息,失落,哀傷,似感概似憂傷,宮禹牧回首看向身後站在大廳門口的八雲藍,眼裡心底,已經做下了最後的決定。

哀嘆過後,宮禹牧一聲憤然怒吼!

「那就失控吧!!」

「宮禹牧妳!?」

乍聞駭人發言,愕然之中,徹底失控的狂燄猛然爆發,八雲藍不及反應,宮禹牧一身瘋狂怒火狂燒,洩空全身力量,一身炎流向外界傾倒,滾滾炎流不停地填充擠壓,結界內部充斥著一片火紅。

就在錯愕的視線之中,狂亂的火紅身影,焰流鼓盪的火舌四竄,只聞一聲破碎,沖天火光,化做沖天火柱,焚毀了自家的一切,八雲藍及時守住自身,宮禹牧抓準機會,火紅的身影向外逃竄。

眼見宮禹牧當面逃跑,八雲藍雖有心追上,無盡火海炎流,卻是滾滾襲來,一瞬間的遲鈍,奔逃而去的人影早已消失無蹤。

「退下!」

一聲喝斥,八雲藍獸眼一掃,沖天火柱,竟如同潮水一般消退,延燒的火海,消散無蹤。

「終究是變成這樣了嗎?」

八雲藍站在已經被火焰染黑的廣長,黃色的獸瞳掃視四周,最後只是無奈地感嘆了口氣,當場消失無蹤。

留下的,是坍塌崩毀房屋,交錯的焦痕火花,與尚有一絲灼熱的空氣,證明了祝融剛肆虐過此地。

遠處,一個無人問津的舊屋中,火紅的人影摔壞了屋頂,跌入其內中,撞壞了腐朽的家具與器材,在地上沾上一身的土屑與塵埃。

這裡是古老的交易場所,古人在此談論生意,不過,現在只是間連人都不能進去的景觀罷了。

顛簸而起的宮禹牧,手中握著一根白羽,輕輕地一笑,稍為的整了整衣裳,將弄壞的東西整理了一下,並為狼狽的自己開了點玩笑:「破壞古蹟,這罪刑不淺啊。」

「那麼,需要我將妳關起來嗎,年輕的朱雀?」

「呃!?」乍聞詫異的言語,宮禹牧尚未反應,一道符紙已貼在胸口,朱紅的少女立刻被鎖在當場。

「天魔對妳所做的,不過是激發妳使用朱雀力量的慾望,所以妳倒空全身力量,無力可使,自然不會擔心暴露。」紫色的雙眼注視著被封鎖的火紅色,搖晃著手中的摺扇,輕快地說著:「不過很可惜,妳沒機會與她見面了。」

「八雲紫!!」辨明來者身分,宮禹牧卻無法掙脫束縛,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對方。

「年幼的朱雀火不難對付,要實施封印卻是個麻煩,將妳力量倒空,就簡單多了。」

簡單一句話,宮禹牧瞬間醒悟:「這是妳下的套!?」

「妳不逃,那也樂得輕鬆,妳要走,在藍的眼下,除了這方法還有其他路嗎?」八雲紫笑著解釋:「選哪條都一樣,走還是不走,對我們都有好處。」

「妳!!」

聽聞嘲諷般的言語,心下卻是一問。

好處?

排除自己,或者暴露她的身分,對她們有甚麼好處?

發覺不對,宮禹牧腦中意識急速盤旋,數條線索急速串聯。

筱鴦靈是她們要將她帶走的對象。

但是在沒人阻止的了她們的情況下,她們仍未使用蠻力將其帶離。

能夠簡單的將她帶離這個世界,卻仍在和自己與筱鳶靈彎彎繞繞。

幾名的重要人物親自出動,明顯也不是想浪費時間。

最關鍵的一點,讓筱鴦靈與她們的關係破裂,對她們究竟有甚麼好處?

幻想鄉...

該不會!?

原本想也想不通的事情,瞬間串聯,宮禹牧霎時恍然大悟。

「幻想入!?」

「想通了嗎?」八雲紫清閒的走到她的面前,輕快地笑著:「我們並不要帶走她唷。」

「...妳!!」

「她會自願離開這個世界。」看著咬牙切齒的宮禹牧,八雲紫的笑容依舊不變,開心的笑著:「而妳們,就是最棒的推手呢~」

「妳,妳們....哈哈。」宮禹牧苦澀一笑:「原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現在想到,也不算遲鈍喔,年輕的孩子。」八雲紫在宮禹牧的額頭上輕輕一點,微微的笑道:「不過,要說的話,已經太晚了呢。」

「在這裡好好躺著吧,妳出不去了。」

扔下最後一句話,八雲紫微微一笑,看著徹底昏倒在地的少女,轉身消失在這個空間之中。

倒落在塵埃之中的少女,手裡緊緊地握著一根羽毛。

古蹟之外,路過的兩姊妹同時撇向了這棟屋子。

「以前還能進去呢?」筱鴦靈看著屋外新立的石碑,輕輕地撫在那雕紋之上:「現在不能了嗎?」

「嗯。」屋外的筱鳶靈,同樣捻著一根羽毛,表情有些複雜的說道:「看樣子,是不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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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夜色

走過由石板組成的步道,路過由屋瓦組成的天空,又踏過了竹林圍繞的走廊,走過無數回憶,最後還是免不了回家。

天色已晚,筱鴦靈站在自家的陽台上,欣賞著過往不曾仔細欣賞的景色。

一眼望去,盡是紅磚黑瓦,齊平的高度,沒有特立獨行的高樓,像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斜向的屋頂似乎就是定格的海浪,或許在夏天或者秋日的現在,能看到遠處美麗的夕陽吧。

而現在,冬日的晦暗配上灌在臉上的晚風,滾成一團的髒雲配上已經黯淡的藍天,整片天空像是沒調配好的藍色,混濁的一蹋糊塗,但這片糊塗,卻在風的催促下趕向未知的遠方,露出一片碧藍的蒼穹。

仰望天空,筱鴦靈突然有些期待今天的夜晚。

今天的夜晚會不會看到以前不曾注意過的一片星辰呢?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不由的有些低落。

她從這個小陽台望向不遠處的宅邸,期盼著能見到想見的人。

已經等了一整天,宮禹牧仍然沒有回來,筱鴦靈不經有些失落,看了看自己舊式的按鍵手機,一則新鮮的簡訊掛在明亮的螢幕上。

「鴦鴦,我要先和妳說聲抱歉,我臨時有些事情要忙,可能趕不回去了,希望妳能諒解,有機會再和妳介紹一下我的武館,門沒有鎖,歡迎妳進去玩,鑰匙在老地方,記得要幫我鎖門喔───牧牧。」

列表上的簡訊幾乎都掛在數年前,大多也是無聊的廣告和通知,最新的這通卻是討厭的告知,少女不滿的嘆息著,將不想看到的訊息收到口袋,視線重新轉回自己所在的陽台。

夜色更近了,風已經將天空清掃乾淨,在這片沒有路燈的景色中,筱鴦靈已經可以看到逐漸散飛著各自光輝的星辰。

「鴦靈,該洗澡囉。」

從樓下的喊聲傳達到少女的耳邊,隨口應了個回應,她又看了看一身新穎的衣裳,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雖然衣服的樣式相當樸素,但是她這長年接觸制服的皮膚顯然不太習慣,將這些衣物穿在身上,讓她覺得自己有些奢侈,可惜的是,她所習慣的制服都留在那不知為何而爆炸的家中了,所以她也只能試著習慣這些姊姊為她準備的衣服。

想到昨天看到的慘狀,她也曾懷疑自家是不是被附近的軍營給誤射了,雖然不太可能,但也許是哪位軍中的朋友將炮口一百八十度轉彎,把她家當作原本應該瞄準的山壁和靶子呢?

想起昨天,她又摸了摸口袋,該還的錢依舊沒能還回去,想到八雲藍的身姿,她又覺得有些虛幻。

那舞棍時的姿態,還有那令人愉快的氣質,讓心靈輕鬆的談話,筱鴦靈突然冒出了想再見她一面的想法。

但是,那狐狸的耳朵,還有那幾條毛絨絨的尾吧,回想起來,在第一次見到的這種情況,應該有的反應是慌亂無措才對,為什麼自己卻是與她談笑甚歡呢?

至於對方為何會友這麼特殊的外表,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經懶得去一個個想原因了。

將紗門扯開,金屬磨擦的聲音刺入少女的耳邊,來到屋內,一排寬矮的木椅,一條掛著幾件舊衣的鐵鍊,還有盞明亮的長燈,組成這條有些狹窄的走道。

鐵鍊早就繡上斑駁的氧化痕跡,吊在這裡的衣服的質感也有些僵硬,這些證據一再的提醒著,她已經很久沒回到這裡了。

通過簡直像是梯子一般接近直立的樓梯,筱鴦靈來到了姊姊的面前。

看著姊姊手上那一疊的衣服,作為妹妹,少女大致上能知道她想做甚麼。

伴隨著理所當然似的微笑,也不等妹妹回應,筱鴦靈被姊姊扯進浴室,過沒多久,身上的衣服就被扒的乾乾淨淨。

看到姊姊的動作,筱鴦靈像是想起甚麼似的,也幫姊姊褪了衣服,在互相清洗過身體後,姊妹兩人擠在一個大木桶中,浸泡在水中。

這間浴室其實連一個人使用都有些狹窄,兩個人再一起就更顯得壅擠,這個木盆更是將兩人緊緊的纏在一塊,筱鴦靈的腦中空盪一片,只是抬頭看著亮度有些不足的燈泡,又低下頭看著浸在水中,兩人帶有差異的肉體,有些失神。

以前也是兩個人一起擠在木桶內洗澡,不過現在兩人都大了,造成兩個人卡再一起的局面。

筱鴦靈將注意力徹底地打散,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在那裏發楞。

筱鳶靈看著失神的人兒,藏在水中的手臂無聲無息地抽出,緩緩的搭在那蒼白的身軀上,指尖順著光滑的肌膚輕輕的滑動著。

筱鴦靈任由對方在身體上描繪著不知名的線條,一點反應都沒有,毫無防備的臉印照在在姊姊的眼中,讓女孩露出了一絲危險的笑容。

貼在對方胸口的手掌緩緩地轉動,將那富有彈性的肉體握在手上,然後,狠狠地,在最敏感的那個點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妳做甚麼!?」

瞬間被拉回的注意力,讓她惱怒的遮掩著還有些感覺的部位,筱鴦靈想和姊姊拉開距離,卻發現這桶子的大小並不允許她這麼做。

「誰叫妳一點反應都沒有。」筱鳶靈將推在腹上的手撥胸前,趁著對方驚慌的縮回雙手的同時,緩緩地將兩人的距離拉的更近,兩個相似的軀體逐漸的纏在一起:「鴦靈,我們很久沒一起洗了吧?」

「確實。」

簡短的回答後,筱鴦靈將頭撇到一旁,不想再去觀看對方的臉面,一雙溫暖的手掌卻將她的臉挪了回來。

姊姊的額頭點在自己的身上,筱鴦靈,看著自己與姊姊赤裸的肉體,筱鴦靈覺得頭有些疼痛,莫名的產生一股窒息的感覺。

「我先出去了。」

「妳先別急,這盆子──」

姊姊還沒說完,碰撞和水花的聲音零落的響起,筱鴦靈跌在姊姊的懷裡。

水花濺了一地,兩人所在的木桶也搖搖晃晃,在昏暗的燈光下,筱鴦靈內心有些壓抑不住的暴躁,催促著她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筱鳶靈將對方摟在懷中,她輕柔的將對方濕漉的頭髮整理好,富有節奏的吐息聲不斷的吹襲著筱鴦靈的耳朵,一道道未知的感情撫在筱鴦靈的的心頭,讓她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在黯淡的燈光下,不知道過了多久,筱鳶靈扶著她的身體,帶著她一同從水中站起,昏暗的空間中,響起一串水珠的敲擊聲,還有兩人緩解情緒發出的笑聲。

看著那張微笑的臉,筱鴦靈心情似乎平復了許多。

出浴室後,晚餐的時間到了。

互相擠在一起,將食物送到對方的面前,筱鴦靈與筱鳶靈已經相當習慣這種用餐模式了。

寂靜的夜晚,除了碗筷與彼此的聲音,再無其他雜響,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姊妹兩人,從室內向大門外看去,也只有一片漆黑。

也許,她們家現在已經是這條街上唯一的燈火了吧?

將該收拾的東西處理完畢,筱鴦靈來房間的床上,將大燈熄去,點起了牆上那盞黯淡的夜燈。

過去的家已經毀了,筱鴦靈意識這個古舊的地方,應該會再度成為變成了她每天必須面對的課題。

雖然說考完了學測,高三下學期的課業也尚未結束,寒假過後,又要再度迎來上學的步調。

在這期間,學測成績出來之後呢?又要為那些未知的大學做哪些事情?

高中畢業之後呢?那時該做些甚麼呢?

每次想到未來該做些甚麼,少女總是覺得意識一陣暈眩。

無論是要面對的事情,還要是那些要做出的選擇,對她而言,除了茫然和慌張,似乎也沒有其他的對策。

筱鴦靈將口袋中的種種物品掏了出來,然後放到一旁,還順便插上了手機的充電器。

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比起以往的就寢時間,現在的時間有些過早了。

少女玩弄著自己銀白色的髮絲,總覺得需要找點事情來做。

但是,她卻想不到該做些甚麼。

又看了看四周,總覺得有些空虛。

筱鴦靈看著散發著睡意的黃光,無味的想著。

空洞的感覺一直都在。

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就連學測,這種應該是要決定一生走向的事情,她都不想要去努力,堆疊在那裏的書籍,除了偶爾抽出幾本翻動,做個樣子以外,幾乎沒有在那之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筆跡也好,摺痕也罷,所留下的,估計也只剩時間所帶來的灰塵吧。

明明是用來決定大學時該用上的分數,自己卻是如此的不重視,也許未來的自己,會狠狠地咒罵著當年的自己吧。

過去就算回頭再多次,也是無法改變的,而就在當下,除了睡覺與吃飯以外,筱鴦靈竟然想不出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事情。

正當少女為著自己的生活感到羞恥的同時,姊姊走了進來。

「要看星星嗎?」

這句話,勾走了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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