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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之里·闲庭信步·死(完)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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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2-08-24

举目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望无垠的暗红色花海。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之前又发生过什么呢。
试图去回忆这些事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并非说是失忆那样的情况,只是所有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线索,就像是被人有意挖去了一般。记得家人和朋友,记得过去发生的种种,只是完全找不到能够解释自己现在所处状况的事情。
说起来,像这么一边整理自己的记忆,一边毫无目的地向前走,也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吧?可是周围的景色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我一直在做无用功。
自己也早就清楚,如此广阔的彼岸花海,只有死者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吧。
但关于死亡这件事,我毫无真实感。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我连自己怎么死掉的都毫无印象,谁会去接受这种无头无脑的“死亡”?至少给我一点相关的记忆,让我确认自己真的已经不存在于生者的世界里吧?
所以我才这么一直走着,对于周围时间流逝的速度毫无把握。头顶上的天空也呈现一种诡异的红色,云彩犹如平日傍晚所见的火烧云,这种异常的景色给人一种世界仿佛已经终结的压迫感,或许只有人看见了这种景色,才会进一步认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似乎在以生者的立场对着这样的风景发感叹,但并非是由于自大或者蔑视死亡的缘故,只是我对于自己死掉的事情真的没有一点感触。如果保有临终前的记忆,无论是好是坏,只要能确实让我相信自己已死的事实,那么我大概会自嘲地对自己说“原来死了就是这样”吧,可我现在的心态确实与以前毫无二致,那是“生者”该有的,对于世界的眷恋。
没错,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渡河,我想回到熟悉的世界之中,最起码要知道没有自己的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还想再同朋友与家人见上一面,还想……

景色有了变化。
没有一丝预兆的,我所面对的方向突然就出现了水面。
没有任何渐变的过程,面前的景色就那么突然地转场。这片新出现的水面平静无波,同样漫无边际,若不是猜到它是三途河的话,或许我会将这片水域和只存在于书中的海所联系起来,就算是雾之湖,天气好的时候也是能看到对岸的。
我停止前进,站立在河畔,环顾左右。
眼前的河面却变得飘渺起来,仔细看去,浓厚的雾气仿佛如幕布一般在我面前聚拢,将水面如舞台一样遮蔽。然而很快雾气又散开了,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上此时多了一艘朝我缓缓驶来的小舟,一个人影就站在小舟上。
粉色双马尾,裙装和服,腰带上有一枚硬币装饰。
我……的确认识她。
第一次见面是十五年前的一个炙热伏天。
最后一次见面是五年前的一个躁动夏夜。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不,只有一件事围绕着我们两个人。
总之,现在的我和她,可能已经只能算是相互认识的人罢了。

在结束上述回想的同时,那艘小船也渐渐停靠在了河岸边上。
“啊呀呀呀,没想到竟然会先看到你呢。”
死神跳到岸上,和我对视后毫不避讳地朝我打招呼。
“废话也不多说了,都来到这儿了,想必你也有心理准备了吧。”
“准备?你是指我死了这件事?”
“你很清楚嘛,这样淡然的态度,是会缩短三途河的距离的哟,好事呢。”
死神的话也许有夸奖我的意味,不过我之前的那份虚幻感更强了。
“抱歉,我还没有上那个船的念头。”
我回绝了死神的邀请,她耸耸肩,并没有愤怒或是吃惊:
“为什么?如果只是不甘心的话,仅靠执念只能让你永远徘徊在这里哟。”
“不是什么执念不甘的问题,而是我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死了……”
“哈?”
没理会死神,我顿了顿,接着想到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没看到我妹妹。”
不远处的死神皱起眉头看向我。
“妹妹?”
“那时候你说过……两个人会一起……之类的。”
如果在这里还看到妹妹的话,那就真的……
“嗯?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些话?说来我自己都快忘记了呢,毕竟对于死神来说,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模糊嘛。说起来,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死神的话很跳跃,我感觉她像是在试探,可我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在我家客厅里。”
“夏天?”
“秋天!”
“哦,没错没错,我记起来了。”
死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惜太过夸张,连我都能看出她在演戏。
“——是你想多啦,我那时候说你们兄妹共享一根命烛会同时死亡,但没有哪根命烛能真正做到‘燃烧殆尽’的,俗世中的不洁之物总会沾染到命烛之中,产生一些杂质使得命焰变弱乃至熄灭,何况你还吸收了那么多妖力呢。”
死神摊手向我表示出诚意:“就是说你早夭啦。”
“……这样的话……”
妹妹的确是帮助我将妖力压制了,但从死神的话里来推测,这并不是治本的手段。
把这种方式映射命烛上,就像是将那些不助燃的杂质压缩并且丢到远离命焰的地方,只是无论移动多远,命焰总有一天会燃烧到那里。
以人类的身体,接触妖力必定会留下无法解决的隐患。
缩短寿命,这是无可避免的惩罚。
这真让人泄气,本身我就注定不可能是个长寿的人,还因为自己干了蠢事导致雪上加霜。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的命烛本身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嘛,也许吧。”
“所以我在这里等待,就能遇见我妹妹了?”
“唔,谁知道呢?”
又来了,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让我没办法找寻任何线索。
“……之前也说过吧,我没有和你过河的念头。”
“哈?这算是威胁我?别小看死神的耐性,你不上船,我还乐意找个地方睡觉呢。”
死神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噗”地一声在我面前直接躺下了。
“不,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连自己怎么死亡都不清楚,未免太憋屈了。”
“那是你的事,反正过了河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死神撑起半个身子,朝我摆摆手指:
“死后的执念还是干脆地丢掉,省的变成恶灵害人害己。”
说罢死神又躺了回去。
软硬不吃。

说来,我第一次见到死神的时候,她似乎是在树荫下睡觉,在人间之里就蹲在两栋房子之间的角落中和一群老鼠为伴,懒散地拖着镰刀打量着行人。
……嗯,姑且试一试。
“那个,死神是不能拒绝灵魂上船的吧。”
“哦哦哦,你开窍了吗?”
死神坐起身,看上去显得很高兴。
“不,只是看你那么急,我要是赖着不过河会让你很困扰吧。”
“哪里哪里,一点都不困扰,不过能早点完成工作最好啦,来吧来吧。”
“顺带问一下,我现在这种状态上船,会不会让旅程变得很长呢?”
被我提醒后,死神的脸一下就垮了。
“啊呀呀,这个……从来就没想过这种事咧……以前抗拒死亡的灵魂只会徘徊在河畔,如果这种灵魂上船的话三途河会变多宽呢,呜呜……”
果然,这个死神本质上还是个怕麻烦的家伙!
“唉,固然我并不愿意就这么死掉,但是看在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份上,我也不能让死神的工作太难办,不如我们现在就上船?”
“都这种状态还想着法子和我谈条件,你果然是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小鬼耶!”
死神重新躺了下去:“嘁,我也没什么动力老老实实带着你渡过不知道会有多宽的三途河,只能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啦。”
“让我复活?”
“想得美。”躺着的死神抬手打了个响指,接着我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低头看去,一条似曾相识的缎带正绑在我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它和你死亡有密切关系。”死神换了个看上去舒服点的姿势,“你就看着它狠狠地去回忆吧,死亡之后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你和我都等得起。”
“是吗……”

我低头打量着手腕上的缎带,暗红色的布料,两边是白色蕾丝装饰。
好眼熟,我确定自己的确曾经见过这种样式,这是雏的那件能够收集厄运的衣服。
是用外婆留下的特殊布料所制作的,独一无二的特殊服饰,而这条缎带,也是制作所剩余的边角料。问题在于,这么女性的饰品怎么会绕在我手腕上?
……对了,妹妹她曾经有过这个。
我是在什么时候见到她手腕上绑着这种缎带的?
好好想想,仔细想想,努力想想!
空白的回忆中一点一点出现被遗忘的画面。
没错,想起来了。
那是参加某个人葬礼时,妹妹所带着的缎带。

那是在秋天举办的一场没有悲伤的葬礼。
并不是逝者罪大恶极,或者没有朋友家人的缘故,而是因为死者已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老人的伴侣很早之前就已经逝世,而老人自己也早就做好了迎接彼岸的准备。
当人明白死亡只是终点站后,死亡也就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了。
所以,肃穆的气氛笼罩了葬礼,甚至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有对死亡的畏惧,更多则是对生命的尊敬。
“你在想什么?”
妹妹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因为戴着斗笠参加葬礼实在太过失礼,今天的她换上一顶黑色阳帽用以抵御白天的日光,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
“没事……想出去换口气吗?”
实际上,我此时的状态也很差。
“好的,我也不想继续坐在这里。”
妹妹第一次用赞同的语气回应我,旋即我们两人起身走出了灵堂。

可能是人间之里的住民并不多,从寺子屋那个夏夜到现在,前往彼岸的人也就这一次的老人罢了,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场早就准备妥当,甚至称得上庄严的葬礼,还是能察觉到老人亲属的悲痛与不舍。
只是在死亡面前,这些情感不值一提。
这种徒劳无益的感伤正是让我逃离葬礼的原因,面对生老病死的铁则,人类太过无力。
这让我不得不去想,若我和妹妹真的过早离世,父母又会以怎样的心情去接受事实?
实在是过于沉重和残酷了。
而妹妹应该也想到了这个,所以才一反常态地同意了我的建议。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将阳帽摘下,拿起之前放在屋外的斗笠。
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戴上斗笠:
“在害怕吗?”
面对她的提问,我觉得没有什么好回避的,她和我大概是同样的心情:
“你不也是一样吗?”
说罢,我们俩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感觉很累。
我也好妹妹也好,两个人的年龄合起来还不到四十,要说我们两个对生命有什么深刻理解,那绝对是扯谈。然而我和她却又清楚,两人头顶上悬挂着一柄达克摩斯利剑,而系着剑柄的马鬃,就是那根两端缓缓燃烧的蜡烛。
偶尔我也在想,还我能看见死神时,没有询问她我的剩余寿命,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可惜我那时候根本不懂得珍惜与死神交流的机会,到了现在明白之后,却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若是真能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也许我更能把握好和他人交流的尺度。
只是现在说这个,已经有些马后炮的味道了。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穰子的身影。
还是不懂,为什么作为神明的她会这么依恋着人类。
“又在走神呢。”
妹妹似乎不想和我多说话:“今天你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守夜。”
“咦?为什么?”
葬礼的气氛让我只想早点离开,她也抱持着同样的想法才对吧?
“……没什么,我会和父母说的,留在这里也很不舒服吧?早点离开才对。”
诚然过了五年,她对我也有些松动,不过依旧是不愿多说话的态度。
我张了张嘴,心底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最终打消劝说的念头。
此时祷告已经完毕,参加葬礼的人三三两两从屋子里走出来。抬头看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妹妹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子,最后反常地背对我挥了挥手,似乎在告别。
她手腕上那条暗红色的缎带,在一片黑色礼服中显得异常醒目。

“看来你想起了不少东西嘛。”
思绪被死神拉回三途河畔,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缎带,感觉冰凉,告诉我它并不是普通的布料。
它又是怎么从妹妹那里跑到我这里的呢?
皱眉思索时,我不经意望了一眼死神,目光交汇后死神耸耸肩,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死神的提示无疑让我开始摸索到了一点苗头。我开始尝试追溯葬礼之后的经历,脑海里浮现的场景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纱一般,人影朦胧,景色模糊,一片静寂。
如果将记忆比作书本,那这几页的内容像是用掺了水的墨写下,近乎透明的笔迹提供不了任何信息,而我这个读者只能无奈地翻动书页——在某个时刻,记忆又突然清晰起来了,就像是写这本书的人重新研墨了一样。
只是这些回忆断断续续。
穰子不满着,穰子叙述着,穰子严肃着,穰子为难着,穰子微笑着。
穰子穰子穰子穰子穰子穰子穰子。
我几乎以为这就是自己关于穰子的所有印象了,但理智提醒我,这仅仅是某一时刻发生的事。
这么想来,是一场漫长的谈话呢。
可我不知道对话的内容,只能从穰子表情的变化上判断,最后我应该把穰子哄开心了。
……用“哄”这个词,未免太微妙了一点。
我摇摇头,把这想法驱散,下一个清晰起来的面孔,是键山雏。
接着我意识到,幻想乡里拥有那种颜色缎带的人,不止我妹妹一个。
回忆中的厄运之神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表情,她似乎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劝说,另一边的穰子脸色也变得不安起来。
我不知道这期间的事情到底有多长,最后的最后,雏朝我伸出手,按向我的额头。我用余光瞟了一眼穰子,她朝我迈出了一步,也许是想拉住雏,不过紧接着就被雏近在咫尺的手臂给遮挡住了。
然后,记忆戛然而止。
不是之前的那种记忆断层,是没有了在那之后的任何印象,或者说从那瞬间之后,我就站在了三途河畔。尽管这么说似乎有些武断,不过作为这些记忆的拥有者,我可以确信这一点。
这么来想,在雏快接触我的时候,我就因为一些事情莫名其妙死掉啦?
我闹心地扯着头发,无论如何,这种念头也太荒谬了。
“嗯,你这表情还真是有意思呢。”
死神在一边笑道,似乎我的负面情绪就是她快乐的根源。
“嘛,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恼火,不过我真的是在提示你哦。”
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到,然而配合脸上的笑容,只能让我更加郁闷。
“你所谓的提示就是站在一边冷嘲热讽而已。”
“哎呀,我可是乐——在——其——中哟?”
死神用特意强调的口吻说道,尽管觉得很蠢,但我还是开始思考死神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虽然死神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但她从未真正“骗”过我,只是一直刻意玩弄文字游戏来误导人,或许对死神来说,说谎是严格禁止的。
那么,现在的死神,看见记忆零散的我,又为何会觉得愉快?
原因并不复杂,五年前她就毫不介意地在我面前表现出深深的恶意,大概是我之前囚禁夜雀,吸取妖力的事让她反感,也可能是那时的我对妹妹生死的问题上流露出的淡漠姿态让作为死神的她不满。总之,我在死神的心目中的形象,早已千疮百孔。
看见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陷入困境,就算我也会有出气的愉悦感。
所以这和死神说的提示无关。

剩下的唯有死神特意强调的那个词语了。
乐在其中。
拉长的发音,古怪的强调,仿佛在向我炫耀这个词的特殊一般。
只是单独去看这个词……完全毫无头绪啊。
本来稍微平静了一些的情绪又变得烦躁起来了,我疑心自己之前的推理完全错误,再或者死神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能说谎的限制,一切都是我的臆想罢了。
转头看了看死神,她正闭眼躺在彼岸花中,嘴角还翘着,似乎这死神本身就是一个怎么样都能笑出来的乐天派。
这表情让我真的不满了:“你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她瞟了我一眼,接着又闭上了眼睛:“我只是在回想一些有趣的事儿啦。”
我并不确定死神是否还在继续提示我,但她这一句话让我瞬间回过神来。
我开始明白为何记忆中满是虚幻感,而对于死亡我又觉得如此不真实了。
没有情绪。


在参加葬礼拜祭死者的时候,没有丝毫踌躇感。
在询问妹妹缎带问题的时候,没有任何疑惑感。
在回忆穰子一颦一笑的时候,没有一点幸福感。


并不是灵魂没办法产生情绪,刚刚我还正因为死神的举动而生气;也不是这些记忆的真实度不够,任何一个细节都浮现的清清楚楚。
我就像是个差劲的读者,乏味地翻着回忆这本书,无论细节多真实,却没有任何的代入感,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浏览着这些过去的事情。
但是这些故事里的主角是我,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自己过去经历的事情毫无感触?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向死神求助了:
“我说,人死后是否就不会在意生前发生的事情了?”
“哈?如果有那样的好事,我们也不用和怨灵之类的打交道咯。”
这么说来,我算是一个特例?
死神看向我,眼里满是笑意:
“呵,既然你这么问,想必你也察觉自己对记忆里的那些事情无法有共鸣了吧。”
我惊讶地后退了几步,死神知晓的事情,远比我预料中多得多。
“嘛,其实理由很简单,如果一个灵魂对自己生平的事情毫不在意,那只有一种可能性。”死神坐起身,目光锁定着我,“那就是这个人在生前如此渴望死亡,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很淡咧,这种‘淡然’已经铭刻在灵魂的潜意识中了——不用怀疑哦。”
“……不可能。”
这完全是在说笑,我只是对于随时可能到来的生命尽头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而已,若是说已经到了“完全不在意”的程度,那未免太夸张了。
没有在意的人?没有牵挂的事?
父母的晚年,妹妹的寿命,穰子的神社,还有雏的信仰……
非要把我想做却又没完成的事排个表,少说也该有一张满满的纸才对!
这种充斥着遗憾和不甘心的人生,谁都不会安安心心地接受死亡啊!
“喂喂,听好了,我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骗你,你这种状态的确是下决心赴死的人才会有的灵魂啦。当然我是不知道你在疑惑些什么,只是人都死了,还在乎那么多干嘛?”
“哪里有人会接受这种不明不白死掉的事实!这样就算上船,三途河也会变得近乎无限吧!”
“哎呀,既然你属于‘无挂念’的灵魂,三途河当然也不会有多宽啦……”
死神只是这么说着,并没有摆出什么强硬姿态,而我也像是回敬一般狠狠地瞪着她。
尽管我自己都不清楚这种固执是对是错,是好是坏。

“真是的,兄妹都是一股子犟劲。”
对视良久,死神叹了口气道:
“反正在现世中迷途的灵魂多你一个不多,看你那不甘心的样子,我送你回去算了。”
“真的?”
死神仿佛对我的质疑很不满,也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下一刻头顶的天空迅速褪色,变成了平时熟悉的蓝天,而彼岸花的密度也降低了许多,花朵也不再全是红色,期间还冒出了许多其他植物。现在的三途河畔,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河畔一样。
做完这些事后,死神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我,点了点头:
“嘛,还不错,起码你不像一些家伙,看见自己回到现世后二话不说就跑掉。”
实际上,我压根不知道这是那里,更别提回去的路了。
“你刚刚要是擅自跑掉的话,我可不会去花时间找你哦。”
死神走到我面前,她手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株四片叶子的三叶草,递到我手中。
“这是什么?”
“嘛……对于灵魂而言,距离这种东西是没有标准的哦,你不可能像活着那样随意地穿梭在生者的世界,你所迈出的下一步会踩到哪方土地,谁都不清楚,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说罢她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我向她迈动脚步,却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
我皱起眉,换了一个跳跃的姿势——
——等到落地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站在一片雾气之中,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似乎一瞬间就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手足无措了望向周围。
“明白了么?所以灵魂才需要死神去人间引渡到三途河哦。”
死神不紧不慢地从雾气中走出来,站定。
“这个三叶草外形的玩意儿只是帮着你定位而已,使用方法就是默念着你想去的地方,撕下叶子,向前走一步就行。”
死神给我解释着手中物体的用法,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显然这种态度让死神很不愉快:“我知道你要去见谁,父母,血亲,还有你的神明,三次机会,不多不少,最后一片叶子可是让你回来用的哟。”死神耸耸肩,“当然我不会强制要求你回来,反正流浪在人间的灵魂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想了想,极力压抑住突然冒出的激动之情,小心地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我父母不在一起的……”
“呼,还真是有趣的问题。”
死神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我可是故意只给你四次行走的机会的哦。”
言外之意就是,作为死神,她其实完全可以将这片四叶草变成五角星,六面体,七色花等等,甚至可以给予我肆意挥霍的次数。而她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个暧昧的,从计划上来说刚好,实际上可能远远赶不上变化的次数。谁又能担保,在见到父母或者妹妹或者穰子那唯一的一面后,我就能安心地离开?
……算了,不要纠结这个了。
既然死神给了我机会,好好地抓住就行。
我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妹妹,直觉告诉我,我手腕上多出来的缎带和她有关。
默念了一篇后,我撕下一瓣叶子,向前抬脚,前进,落地。
依旧站在原来的雾气之中。

“哈?”
我讶异地叫出声来,转头去寻找死神,对方却早已不见。
踌躇了一会儿,我这一次没有用“妹妹”这个称呼,而是直接默念了她的全名,接着撕下叶子,迈步。
四周景色毫无变化。
“这是什么低级玩笑……”
我看着手上只余两片叶子的三叶草,喃喃自语。
这可和我看到的童话,故事不同,若是主人公有了类似的境遇,不应该每耗费一次机会,就能了却一门心思,或者实现一个愿望吗?
到了我这里,机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浪费了一半?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又是死神的把戏,她是否就在视野之外看着现在的我,捧腹大笑?
不,她终归恶劣不到这种地步。
我叹了口气,捏住叶片。
虽然还有二瓣,不过这其实是最后一次去往现世某处的机会。
对不起了,爸爸妈妈。
我想到,接着默念了一声秋穰子,撕下叶子,向前迈步。
周围的景色瞬间开始模糊起来,接着渐渐成型,似乎位于某处山里,四面树木丛生。
在我看到远处穰子的时候,我心中却浮现一丝不安。
这株三叶草是真货,可它却没办法带我去到妹妹所在的地方?
那个葬礼过后,我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三叶草找不到她?是因为妹妹已经不在幻想乡了吗?是她正处于什么独立的结界中吗?还是说……她已经不再现世了吗?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景色上,接着我又发现,这地方有些眼熟。
尽管时隔许久,我还是想起来了,这里是结界的边缘,“鸟笼”的所在地。
穰子正挡在入口的地方,正在和一名妖怪对峙着。
一只夜雀妖怪。
我感到很茫然。与穰子相遇的那个秋天,正是妹妹和我摊牌的第一年,我一直对穰子隐瞒了我之前的经历,分享命烛,流失灵力,囚禁妖怪等等,都被我刻意地割裂,将它们同穰子的世界分开。
我也一直以为穰子不会知道这些,但不管穰子是何时从谁那里得知的,她现在已经站在了鸟笼门口,想必过去的种种事情她也早已听闻。一想到这,我感到十分泄气,同时又有一种“果然还是瞒不过”的解脱感。
……人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将注意力放回到穰子与夜雀上来,可惜我与她们的距离不足以让我听清楚对话的内容,我也不敢随意移动,生怕一不小心又跨越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毕竟手里的三叶草就剩最后一片叶子了。
可老站在原地也什么都做不了,我看着眼前的两人,从动作上来看,夜雀似乎是想进到山洞里去,而穰子则在极力拦住夜雀。
慧音老师曾承诺为我处理好鸟笼的事情,也就是说山洞里不可能还有和之前有关的物品,那么夜雀为什么会回到这里,穰子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很难不怀疑山洞内部有什么东西,和我失落的记忆有关,然而现在的我却没办法进到山洞里去,只能一头雾水地远远看着。
真是可笑,我与死神周旋那么久,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消除内心疑惑的机会,在付诸行动后只让自己越来越糊涂,无法定位的妹妹,久违的夜雀,还有山洞里未知的人或事……我咬咬牙,捏住最后一瓣叶片。
是就这样直接回三途河,还是不计后果地让自己迈入山洞,去找寻可能存在的解答?
在我这么思忖时,穰子和夜雀已经从对峙发展到动手了,SC的光芒闪烁,一开始穰子就处在了下风,大概是因为她在闪避夜雀攻击的时候,还要守好山洞的入口。这场SC战发生的太过突然,应该没有像一般时候那样约定过条件,因此穰子才不得不采取保守的姿态来迎战吧。
夜雀也察觉到穰子陷入的窘境,弹幕开始朝着入口的地方聚集,穰子猝不及防,正面硬吃了一波弹幕,狼狈之极,挡在正前方的手腕因为撞击而发绿。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看着捂住手腕,闪身躲避弹幕的穰子,此刻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弹幕所造成的伤害,也远远比我常识中SC的攻击严重的多,可是我却没有一点反应。
没有一点正常的反应,心中依旧是——
疑虑,茫然,困惑,迷惘,惊异,讶然,犹豫,踌躇。
自从我在三途河畔回神之后,这些情绪就伴随着我左右,之前的我对此并没有多想,纯粹只是觉得因为失忆而致使情绪变成这样,可现在穰子的伤却让我惊觉,我甚至对穰子连一丝担心的不曾有过。
怎么会这样呢,若是记忆中的我,现在一定是大惊失色,就算明白下一步不知会到何方,也会强行迈步,去试着给秋穰子帮助的白痴才对。可现在的我,对眼前景色所抱有的态度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求知欲。
思路渐渐清晰,我渐渐察觉到,我从接受死神帮助,注意到手腕上的缎带,并开始追溯遗忘的记忆后,我的情绪从未被这些过去的片段所左右,就像是在翻看一本与自己无关的笔记,并不断地从里面找出疑点,根本不在乎那些场景中是否有情感。
也就是死神说的“无法产生共鸣”。
再次细想,醒来后我的那些情绪,都是在之后的经历中诞生的,我恼怒死神话语的遮掩,迷茫自己无法从记忆中获取感受,犹豫是否要冒着无法去往彼岸的风险探究……即便是之前亲眼看见穰子在同别人对峙,我第一考虑的是“山洞里是否存在能让我找回记忆的东西”而不是“穰子会不会有事”,这已经到了冷血的程度了。
死神说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在生前就已经希望转生。现在想来死神的话也不尽然,如果我真对现世毫无留恋,在获取三叶草时也不会那么激动。


一定在某处还有我没办法割舍忘记的人或事。
可它与穰子无关。
一定在某处还有让我挂念不愿渡河的人或事。
可它与穰子无关。
一定在某处还有让我想再见到一面的人或事。
可它与穰子无关。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自责与失落感像潮水般吞没了我,而眼前的穰子与夜雀也立即消失在了视野中,仅仅一瞬间我就又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周围的树木与雾气提醒我这里或许是魔法森林的某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机会仅余一次。
我现在的最大愿望已经不是寻回失去的记忆了。
我想要的是那种体味情绪的感觉,我想要寻找的是那个将我锁在三途河畔的羁绊,我想要的是那个我能够为之诞生喜怒哀惧的存在。
这种笼统的愿望,三叶草能明白吗?
我没有多加思考,带着这种念想,撕下最后一瓣叶子,迈步。
风景变化,落地成型。
不知道是否巧合,在我视野清晰起来的时候,一阵风从旁吹过,火红的枫叶满天飞舞,才让我反应过来,原来现在已是深秋。
接着我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破碎鸟居之上,怀里抱着一套巫女服的她。
厄运之神,键山雏。







一个人来到新的环境后,总会想着突出表现,来让自己被以前的居民接受……

唔,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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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2-08-24
这两姐妹的名字我向来分不清楚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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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楼 发表于: 2012-08-30
这幅穰子被NTR的展开是那样(
胡思乱想的话,说不准这里是披着哥哥记忆的妹妹呢……不过还是无稽了点?
好吧,这展开……死还要几章几个月?

楼主留言:

既然已经把下半部发了所以不得不说……神预感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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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2-09-11
……
由一个人类来评价神明或许有些狂妄,不过在我所接触的神明之中,雏是真正符合我心目中“神明”的存在。静叶是同人类保持着微妙距离显得有些虚幻,穰子则是入世过了头,没有一点神明的样子。
雏则像是上述两人的折中,她并不刻意疏远人类,但也不会表现的太亲密,而且在对待她的巫女时还显露出严厉的一面。一个同人类保持着恰好距离,让人敬仰却又不恐惧的神明。
可这不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仔细回忆一下,在第一次见到雏时我确实被她吸引住了,不过我终究没有同雏接触太多,如果只是因为一见动心的缘故而被束缚在现世不能转生,那我未免也太……
看着雏的身影,我这么想着想着,思路却被一股控制不住的情绪冲散了。
那是掺杂着内疚,感伤和倾慕的复杂感情,一瞬间我几乎就要哭出来,之前那种冷淡的思考方式完全不见,我残存的理性仿佛都被蒸发掉,只想着再向前迈开步伐,握住雏的手,向着她道歉。
……雏……姐姐。

就在我即将迈步之时,远处的雏姐姐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在的方向。
我开始以为她发现了我,然而不是,雏姐姐眼神的焦点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她更像是感应到了我而不是看见了我,好在这时我也稍微清醒了一点,愣生生停住了脚步,从而没有迷失到其他的地方去。
“空中的厄运开始反常地流动了,你回来了?”
雏姐姐的声音并不大,可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询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罢了。
“不过我看不见呢,大概只能感觉到你在那里。”
愧疚的情绪越来越重,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在察觉自己幸运地没有闪到陌生的地方之后,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灵魂不会流汗——再也不敢动弹半步。
“所以,你到底成功了么?”
雏姐姐松开手,她怀里的巫女服顺着手臂缓缓滑落。
“不过我也不用去关心呢,毕竟我曾经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做了。”
我低低呜咽了一声,原本被遗忘的真实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复苏。
“去结束这件事吧——”
飘落的巫女服在接触地面前,就被周围聚集起来的黑色雾气所吞噬,最后甚至没有剩下一点残渣。
“——我的巫女。”
看着灰飞烟灭的服饰,我也想起来那些被自己忘却的事情。
我又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又一次欺骗了自己的神明。
隐约中,我又想到了雏姐姐的那句话。
“不可试探主,你的神。”
在被宣布解除巫女身份的时候,我手腕上那根缎带也随之化成了一缕黑色厄运,消散在了空气中,它像是引起了雏姐姐的注意,接着黑色的雾气开始以那缎带消失的地方为中心,在我身旁围绕,恰好将我包裹其中。
“你清楚它们会去哪里的。”
雏姐姐的话从雾气之外传来,我点点头,又意识到现在我连这点心思都无法传达了。
接着它们带着我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奇迹一般地无视掉了生与死的界限,将我带起,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现在的我知道,这趟旅途的终点一定是三途河畔。
这是雏姐姐告诉我的。

在那场葬礼之上,我第一次注意到盘旋在棺木之上的厄运。
或许以前的死者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能力去注意到它。
身为厄运之神的巫女,我清楚运势这种虚渺的东西是怎样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的,然而那实在不是能简单描述出来的东西,只需知道,厄运这种东西,无处不在,时刻影响着它周围的一切就行了。
相对地,我也以为人死灯灭,逝者和厄运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
可是葬礼上的所见和我预想的不同,那些属于逝世老人的雾气依旧固执地停留于屋子中,流连于葬礼的宾客间。
操纵厄运是对事情进行干涉的方式之一,最基本的方式就是控制厄运来让事情更容易成功——但如果我影响的那些运势是来源于死者的呢?总不会上演复活或者回魂的戏码吧。
我决定乘着守夜时,宾客不多的时候试试自己能做些什么。
那时候,我还仅仅只是出于好奇心而已。
对于我愿意留下守夜,老人的家属也没有起什么疑心,同来守夜的人中也有几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在他们眼里,熬夜可能是一项新鲜的冒险活动。因此托他们的福,我也得以留在灵堂之中,静静等待深夜。
这期间我注意到,那些厄运似乎总是在一些固定对象身边盘旋,我不太清楚究竟是厄运主动纠缠着他们,还是他们吸引着这些厄运。
正好我旁边坐着一个被厄运围绕的同龄人,尽管这丝厄运很淡。
他看上去情绪很低落,我想也应该是被这厄运所影响的。
“你还好吗,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挪到他身边,我低声说道。他略微震了一下,或许是被我吓到了。
“嗯……他是我太爷爷。”
我愣了一下,但是他的口气很平稳,我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道歉,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么说,他很疼你了?”
“应该吧,我小时候他也常常逗我,教我练字,以前我只是照着父母的告诫跟着太爷爷学那个,现在他去世后我才觉得自己应该多和他交流的。”
他叹了口气,我注意到他身边的厄运不知何时已经全然消散。
或许原本它就会自己消失,我想到,此刻我的谈话对象笑了笑:“仔细想一想,我和太爷爷已经是两个时代的人了,或许在稍微懂事的时候就明白太爷爷会有这一天的缘故吧。这些话说出来感觉舒服多了,你是?”
我摆摆手,没回答,心底确定眼前这位逝者的后代已经摆脱了悲伤后,再看一看围绕着棺木坐成一圈的,那些依旧沉浸在伤感中不能自拔的那些叔叔爷爷辈,我也大概猜到这些厄运代表着什么了。
当这些厄运彻底消散,也就是那位逝去的老者被人忘却的时候吧。

“你理解能力很强呢。”
第二天傍晚去到树海,我向着雏姐姐说起自己的想法,她肯定了我的猜测。
像这种关于世间运势的常识谈话——对于厄神来说的常识——每天都在上演,一开始这也不过只是一次照例的闲谈而已。
“说的通俗一点,那些残余的厄运就是死者对现世的影响,就好像人类现在依旧被一些他们先祖的传奇所激励,尽管那些传奇故事在流传的过程中会有加工,但影响这些的根源都是源于祖先们逝世后所遗留下来的那些运势。”
雏姐姐这么说道,我有些难以置信:
“那它们不是在世间停留了千百年不消散?”
“看上去这些运势像是被风一吹就散的云雾,不过它们可是很固执的。”
我饶有兴致地接着问下去:
“这么说来,在树海这些厄运之中,或许就会有古代先贤们遗留的一份?”
“仅限于你知道的那些古人。”
我表示明白,旋即又想了的另一个问题:
“这样的话,那些被我们遗忘的人,他们的气运会怎样呢?”
“去到彼岸了。”
“咦?”
雏姐姐曾经说过,厄运和幸运会根据人的行动而相互转化,但是气运的总体是不变的。所以我觉得那些遗忘之人的气运应该是留在世间,被生者所吸纳利用才是。
“大部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最核心那些,幸运也好厄运也罢,都是带着主人强烈的个人印记的。”听了我的疑问后雏姐姐说道,“这些带着主人特点的运势才是真正‘影响后人’的部分……说起来很长也很麻烦,总之在它们的主人彻底被世间忘却后,它们就会因为无处可去,从而被排斥到彼岸,最后被动地洗掉那些独有的符号,附在转世的灵魂上。当然,之前说的那些先贤们,他们遗留的气运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挤到彼岸去。”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循环。
“不过这两者的顺序也不是绝对的,你看我们有时候也说‘活的像个死人’吗,如果一个人厄运太多,使得他对生活失去希望,他的个人气运或许就会先一步前往彼岸,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尽量制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是‘像变了一个人’那样?”
“嗯,今天就说道这里了,我们继续昨天的练习。”
我点点头,随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还活着,而他全部的气运都去往彼岸了呢?”
雏姐姐皱起眉,最后难得没有给我肯定的回答:
“我也不清楚,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非要说的话,一个没有任何气运却又还活着的人类,大概就算是阎王也会认为这样的人实际上已经死了吧?毕竟没有先例……”
那一瞬间我内心翻起巨浪,一个荒唐的想法冒了出来。
“怎么,在想什么呢,整个人都呆住了。”
雏姐姐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赶紧摆摆手,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没什么。”
“……其实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我商量,不仅限于关于厄运的事情。”

雏姐姐顿了顿,突然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我并不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不过你大概没有注意到,你自己的厄运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突然变浓密到可以称为死气的程度了。你在对我隐瞒什么?”
我干笑了几声,身为厄运之神的巫女却被厄运出卖了小心思,看来自己的水平远远不够。
雏姐姐没有移开视线,我知道不能用一句“没什么”来回答,无论表情伪装的多好,厄运不会说谎,我必须给出一个能够解释为何自己会变成将死之人的答案。讽刺的是,实际上我正好有能够完美掩盖自己小心思的回答。
“大概是因为谈话的时候我想到自己的事,情绪有些低落的缘故。”
雏姐姐没有立即接话,这是让我继续说下去的信号。
于是我准备说明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不过在叙述的过程中我才发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或者很大一部分都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细枝末节。
尽管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啰嗦,雏姐姐还是从头至尾听完了。
在我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拍拍我肩膀像是以示安慰,接着说道:
“你说的是真话。”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之前还在担心这件事会不会太过戏剧化,让雏姐姐以为我只是找了个愚蠢的借口来敷衍罢了。况且我自己也很理解白哥哥当年是怎么想的,不过他那时候也只有七岁。
小孩子的世界,除了本人以外,大概没有人明白。
“因为这件事……所以刚刚谈论死亡与厄运,才会让我觉得有些低落吧。”
雏姐姐似乎认同了我的解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反应过来,一个机会已经摆到我面前了,乘着雏姐姐转身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特意压低了声音:“呐,雏姐姐,灵魂也能担任巫女的职责吗?”
雏姐姐似乎想回身,不过我一直没有松手,最终她放弃了这念头,如此回答我:
“以逝者的身份停留在现世,听上去也许很美好,实际却是很残酷的事。”
“那就是不可以了?”
雏姐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捏住了我的手,片刻后终于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如果你坚持那样的话。”
我心头微震,想抽回手,却察觉雏姐姐依旧抓着我的手腕:
“之前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毛遂自荐。你这样一个灵力天赋都不缺的少女突然要来做我的巫女,仅仅只是因为你哥哥的缘故,实在让我很疑惑,不过现在知道你们兄妹之间的事后,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了……”
“他才没胆量对我说这个呢,是我自己无意中听见他长吁短叹后自己调查才来的。”雏姐姐依旧没有减轻力度,我也由着自己这么抱下去,“或许来这里的原因和雏姐姐无关,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啊。”
“呵,我知道。”
手腕上传来疼痛感,我不由得皱起眉,这力度明显已经过大了。
“不过我肯定,自己一定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雏姐姐这么说道,我刚想反驳,雏姐姐已经松开了手,向前走了几步后转身:“不用在意的,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不会反悔,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开始日常的练习,好吗?”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匆匆带过去了。现在回想一下,雏姐姐说的并不是“你没有骗我”而是“你说的是真话”,可那时候的我却以为自己成功隐瞒了自己的心思而窃喜,以致于后面那一番“死后也要保留巫女”的话说的过于露骨。
说不定一开始,自己就输了一着。

我所想的计划也没什么复杂的。
万物皆有它们“自己的”气运,只有在彼岸才会被消去印记的厄运或者幸运。
那么属于我的那一份是怎样的情况呢,如果按照我原本的命运走下去,我大概仅仅只是存在于父母记忆中夭折的小孩,也许哥哥他根本就不会在意有我这样一个妹妹,也就是说我的那些厄运只会在世上停留几年,等到父母从孩子夭折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就会被拉去彼岸进行清理吧。
可实际上我已经活在这世上十五年,也有属于自己的朋友,经历和故事。
然而在和雏姐姐谈论过之后,我隐约地猜到,我的那些历险的主角本应该是哥哥才对,只不过在我抢夺他灵力的时候,这些冒险的主角位置就被我粗暴地夺走了……或许更早,在我的命火寄生到哥哥命烛上时,就会注定发生这样的事情。
和寿命一样,就连我的运势,也是从哥哥那里抢过来的。
想到这儿我又有点泄气,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能随意操作哥哥的厄运是因为自己天纵奇才,现在才知道那等同于控制我自己——被雏姐姐祝福过的我当然能轻松地控制自身厄运,完全和水平,努力什么的无关。
就是说,现在我虽然只算个勉强入门的巫女,也能随心所欲地调遣哥哥的那一份气运。
因此我想试试,如果我把哥哥身边的所有运势,厄运也好幸运也好,通通都转到我这里来——站在厄运之神立场上来看,我和哥哥的气运其实是同一份,这绝没有什么异样——如果我哥哥身边没有了任何气运,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但光是将哥哥身边的气运调走就显得太过于异常了,我想做的是将这份气运带过三途河,直接去往彼岸。如果一个人独有的运势到了彼岸,那么他会不会已经算是“死”了呢,在彼岸的管理者看来,一个人是不可能“死”两次的吧?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我也不能拿这个去问雏姐姐。
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也有条不紊地一点点将哥哥身边的厄运幸运都拉了过来,不过这些气运并不老实,它们总试着摆脱我的控制,我只能将它们绑在彼岸花布料做成的缎带上。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注意到哥哥他对身边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没有干涉力,最明显的就是丰收之神已经快同他黏在一起来。
……这也不奇怪,反正自打春天哥哥去了一次命莲寺后两个人就算是明确了关系吧,不过哥哥还是觉得他会早死而下意识地希望丰收之神能疏远他,只是现在没有任何运气来帮助哥哥,两人的关系自然变成了由丰收之神来主导了。
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边在地面上画着法阵。

这里是哥哥曾经关过妖怪的那个山洞,人迹罕至……不,压根就不会有人和妖怪到这儿来,毛玉和妖精都难得一见,毕竟已经无限接近大结界的边缘了。慧音老师大概也不会想到这里还会有人来,为此我还特意稍微弄损了一点洞口的结界,让它看上去像是自然崩裂的一样。
尽管我连续几天都没有离开这儿,却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异常,家人是早已习惯我日夜颠倒的作息时间,偶尔不出现在餐桌上也不足为奇,雏姐姐那边我则说家里有事,毕竟她出于责任感很少离开树海,而其他的朋友们我也是隔一段时间才去拜访,并没有什么规律性。
我也不想让自己死的这么麻烦,不过我觉得起码要将原本就属于哥哥的东西留下来,这个法阵的作用是将那些灵力全部传给我哥哥——我并不确定,毕竟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倘若成功,哥哥他应该会突然获得久违的灵力,我也应该会立即被失控的妖力给侵蚀,带着两人份的运势立即死掉,迅速快捷无痛苦。
……这种时候还能苦中作乐,也算一种天赋了。
我还想将山洞的入口给炸掉,想了想又放弃了,虽然选择这么默不作声地死去是希望给父母营造出失踪的假象,来让他们有个念想,不过照我哥哥的性格,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还是别给他再弄麻烦了。况且如果这法阵不成功,我还得另外选个死亡方式,山洞里既没有割腕的小刀也没有致死的药物,所以这条路还是留着算了。

一个人独自呆在封闭的环境中难免会思绪活跃,我也常常在想,自己走到这一步是多少偶然的集合,如果哥哥没有在十五年前的夏天遇见死神,没有在秋天同死神达成协议;如果十年前我没有和魔理沙去香霖堂;如果我没有让慧音老师帮着隐瞒自己压制妖力的事;如果这最后五年我表现的不那么冷淡的话——想到这我又不禁失笑,哥哥大概是觉得他吸收妖力的事情害了我,以致于这些年总在我面前表现的低眉顺目,他为什么不能稍微积极点,老是被我的冷淡态度吓回去呢。
或许他在等着我先示好,而我又期望着他能不顾我的脸色,能大声地向我道歉。
啊,真不愧是兄妹,连架子都摆的一样蠢。

在法阵只差最后一笔时我没能坚持下去,像是逃跑一般丢开工具,扶着山洞墙壁干呕了半天,无论话说的多么满,决心下的多么大,我终究还是在害怕死亡。
我很想把这些事情都对哥哥说出来,诚然我知道他最后或许会从雏姐姐那里知道前因后果,但我就是想亲口告诉他我在做的事情,想看看他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这想法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很久,终于我忍不住回了一趟人间之里,却在村子外面看见雏姐姐正和哥哥还有丰收之神一起,正在说着什么。
我意识到雏姐姐那边已经瞒不下去了,迅速将哥哥身上最后那点运势拉过来——就算会暴露我也顾不得了,就连看望父母也被我丢在一边,几乎是像逃难一般回到山洞中,我站到了自己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法阵中,将最后一笔添上。
看着脚下冒出的光芒,我不由得想到,这也算是一种“愿为君亡”,可惜我和哥哥不算恋人,这种故事,大概得不到小说家们的青睐吧。
旋即视野被冒出的妖气所遮蔽,然而很快我就连妖气都看不见了。

“呜……”
我头疼的厉害,是因为被厄运夹带着的后遗症,还是失去记忆一下全冒出来的缘故呢?
躺在地上的我看着火红的天空,扶着头坐起身,面对着的是一望无垠的三途河。
我大概发了几秒钟的呆,接着抬起手,手腕上的缎带依旧在,不过这一次,我清楚地感觉到它之中存储的不属于这个死寂之地的厄运与幸运。
雏姐姐没有食言,我依旧保存着巫女操控厄运的能力。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又是一阵愧疚,自始至终雏姐姐都被蒙在鼓里,我不清楚她最后从哥哥身上那里推断出了多少,在我迷迷糊糊去找她时,她完全可以不闻不问,由着那时的我一直在现世中自责下去。可最后她依旧用厄运将我送回了彼岸,让我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之前为什么会误以为自己是哥哥,我不太清楚,或许是那个法阵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我带着那个缎带太久……大概,这些气运不仅仅影响着它们主人的生活,也顺带保存着主人们的记忆,因为这个,就连我出生那天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让我知晓了。
我又看了看缎带,它的颜色已经没有那个傍晚我举手向哥哥示意时那样鲜艳了,这根某种程度上带起了一切的布条即将被它内部的厄运腐蚀殆尽,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渡河,那我就真的白死了。
“死神?我们过河了!”
想到这里的我大声喊道,一边站起来转身去寻找死神的身影。
回答我的是死神意外的声音:“哟,你竟然能自己找回来——看吧小子,我说过我没对你妹妹怎么样,她自己不是找回来了嘛!”
死神的话让我心中一惊,紧接着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哥哥。
突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哥哥竟然能追到三途河畔,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我能说些什么,倒是死神毫不在意地打断了我的思绪:“呐,你也听到刚刚你妹妹说的话咯?别打扰死神做正经的工作咧。”
“别说笑了,你觉得我跑到这里来是为了干什么?”
哥哥迈开步朝我冲过来,其间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挥画着,纯色的灵力随着他的动作凭空组成了一个结界,直接冲向死神所在。
“哼,之前一直在让步的我,让你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联想呢。”
死神只是打了个响指,哥哥的灵力轨迹被生生地停住了,虽然它们依旧在向前发射,然而这段距离似乎变得无限长一般,永远不可能到达死神的位置。
“小子,你能来到这儿可是我网开一面的结果!别以为有了两个神明帮助就能随意穿行在生死之间,你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
哥哥不死心地尝试了几次,但无论他怎么做,那段距离被无限拉长的空间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天堑,挡在他和我之间,最后他不甘心半蹲下去,抓着地上的彼岸花,似乎在考虑对策。
“嘛,稍微冷静点吧,就算我不用这招,你觉得对上我有几分胜算?你可是有十年之久没有接触灵力,经验少的可怜。再说了,逼着我动真格的话,说不准会直接一刀砍了你耶。”
哥哥抬头看了眼死神,没有接话。
“啊,对了对了,有件事我从来没对你说过呢,那就是我在接受死神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之前,也是个人类,所以说哦——”
死神拿起镰刀,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后,突然将刀柄末端狠狠地向她身后刺出去:
“——人类的潜力,我可从来不敢小看啊!”
而哥哥就像是自己故意去撞了刀柄一样出现在死神身后,旋即被这一下打中小腹。
“嘛,思路不错,能发现我没有改变地面的空间,可惜像你这样把手故意贴在地上,稍微有经验的人就能看出不对劲啦。”
尽管死神在解释,哥哥连接话的余力都没有了,他捂着小腹大张着嘴,艰难地喘着气。

“已经够了!”
看着哥哥的狼狈样子,我从后面拉住死神的手,死神耸耸肩,闪身给我让开路。
“你知道了多少事?”
“全部……吧?”
哥哥平复了一下呼吸,讷讷地说道。
“你的运势,还有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都知道?”
“嗯……”
我顿时觉得十分恼火,接着我惊讶于自己在这种时刻还能生哥哥的气:
“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前因后果你全都明白,来到这里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吗?”
“我……”
“啊,够了,你也成熟点吧!”
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指着他说道:
“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完美地发展下去,起码以你我的能力办不到!难道我们两个一起死掉,父母伤心欲绝是你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我想,哥哥大概也是考虑过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死神那一刀柄,现在的他光站着都已经很费力了,自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组织语言。
走到他身边,我原本想照着以前的样子给他来一下,最后还是试着握住他的手——
——穿过去了,灵魂毕竟已经不属于生者的世界,无法触碰到活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看,我已经死了,事情已经发生,完毕了,你没办法让我再活过来的。”
我轻轻地说道,怒火消退之后,心中满是怅惘。
“穰子说,只要我能带你……”
“是哦,除了父母你的世界还有丰收之神,照死神的话说你能到这儿也有她一份力,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正在看守着你的身体,我是说……”
怪不得,想必那只夜雀大概是想着报复才冲着我的尸体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的状态很不好,说不定已经被妖怪给干掉了。”
哥哥惊讶地看着我。
“我刚刚才从现世飘回来,再说我又何必骗你呢。”
我叹了口气:“你也稍微向着一点自己的神明吧,你看我就会为了祭典的事和自己的哥哥对立甚至宣战呢。”
“你可没有为了雏而主动去死。”
哥哥的一句话又把我给驳倒了。
“……算我求你,别剥夺我这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说话了,“我知道的,你来这里是觉得我这么做太偏激,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其它办法了,尤其是在看到你的记忆之后,我现在的样子和十年前你在香霖堂看到的那个我已经相差无几了!我不想让你一起死行不行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用尽力气打断他,“请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好不好,让我对你给予我这十五年的生命做出报答行不行。你觉得我这么做会让你良心不安,难道我这些年就活的很心安理得了吗,那种吞噬着爱我的人的生命活着的愧疚感时刻都在折磨我!”
“你不是说我们互不相欠……”
“那种气话你也深信不疑吗?如果我不肯原谅你,一开始就不会和你说那种挑衅一般的宣言!”我向着哥哥伸出手,他下意识地想牵住,然而依旧落空了。
“我们都算长大了,你不是那个七岁的孩子,我也不是十岁时的我。拜托了,让我能在这条我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好不好?我会去往彼岸,你留下来陪着父母,还有丰收之神和雏姐姐,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是……”
“你总是这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总想着能将事情做到让所有人都能满意,但我觉得,就算是神明,大概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哥哥终于似乎是被我给说服了一样,咬着牙一拳砸在地上,没有继续接话。
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死神带着那条晃晃悠悠地小舟,无视水面与泥土的隔阂,吱吱呀呀地停在了我身边,就像是结束谈话的信号。我原本想学着小说中那些女主角一样吻一吻哥哥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不能留下来吗,雏说你现在依旧有控制厄运的能力……”
“你清楚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带着你所有的运势去彼岸,造就一种你已经死了的假象吧。”我跳上船,转头看了哥哥最后一眼,竭尽力气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再见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哥哥最后的表情,河岸几乎就在一瞬间远离了我的视界,旋即小舟就在充斥着雾气,看不清远处的三途河之上漂流着了。
“终于结束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到了这里大概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浮上心头,我坐在小舟之中,低头想看看缎带的情况。
然而没有缎带,甚至连手腕都没有,我看到的“自己”,不过是一团白色的物质而已。
“别找了,它们已经消散在河的上空中了,虽然大部分会去到彼岸,不过属于你哥哥的那些始终还是会回去咧。”
死神的声音传来,我心中大骇,转头看向她——也许我已经没有头了,总之就是将视线的中心部位移向死神,而原本均速行驶的小舟,也咔哒一下停住了。
“世界上能控制运势的可不止厄运之神,想到用这种方式骗过彼岸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无论如何,这种尝试的结果都失败了,因为啊,人是不可能以一种没有厄运也没有幸运的状态在现世中活下去的。”像是知道我的问题,死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要还与人有交往,那么就会影响到周围人的行动,就会导致运势的变化,你哥哥的行动最起码连带了你,我,厄运之神,丰收之神以及他自己,就算我刻意让自己不干涉这件事,他终究还是被那两位神明所影响了,大概在他决定前往三途河的瞬间,新的运势就已经形成了吧。”
死神用力撑了撑船篙,小舟纹丝不动,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嘛,所以一开始我就劝你立即上船,只要你哥哥没有在三途河畔遇见你,他对这件事就构不成影响,或许你就真的成功了,你哥哥会成为第一个没有气运却又依旧存活的人类。你看,不听死神言,吃亏在眼前。”
这么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我就这样白白地死掉了?
“不甘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啦,只是我个人觉得,没有运势的存在,对周围一切事情都无法影响,只能眼睁睁地随波逐流,那样活着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死神顿了顿,开始劝说我,“一开始你就清楚这是一场赌博不是吗?没人对你说会一定成功哦。”
我想出声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哦呀呀,都快成人形了。”死神看着我,突然笑了,“好吧,虽然你的计划是失败了,不妨碍我来插一脚,毕竟我挺欣赏你哥哥的。”
小舟微微抖动了一下,死神将它撑动了一点,接着说道:“你看,彼岸实际上并不完全属于幻想乡,现世每天去往彼岸的灵魂多不胜数,所以某个灵魂迟到十五年也是合情合理的啦,况且我还和某个阎王交情不错,这样就能把你消耗的那些年补回来了吧——哎,这么快就动了?”
因为死神不会骗人啊,我想到,可惜没办法说出来。

小舟再一次开始朝着彼岸驶去,我中途还想再和死神说几句话,但无法发出声音的我只能单独听死神东一句西一句地扯淡,同时也感觉自己似乎困了起来——灵魂怎么会有困的感觉呢,但我没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个了,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她催眠曲般的唠叨,凑到我旁边轻声说道:
“睡吧,小姑娘。”
我想,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一个人来到新的环境后,总会想着突出表现,来让自己被以前的居民接受……

唔,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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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2-09-11
不会就这么结局吧?我不要!!!妹控不爆种不幸福!

楼主留言:

妹控又不一定要爆种,虽然妹线是BAD END不过好歹有个穰子不是……

任何事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离线无声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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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2-09-11
妹控不爆种不幸福+1
就算没也该有日后谈(?

楼主留言:

尾声正在写,而且我觉得也没必要写的多详细,空白留的越大越好吧?

离线fayhp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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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2-09-12
人间之里·闲庭信步·尾声


我从鸟笼里出来时,启明星已经快落下去了,接着微光我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洞口边上的睡着的穰子。站在她边上许久,我终于蹲下去摇了摇她:
“穰子?”
“咦,啊,你终于出来了?”
听到我声音的穰子慌张地擦着眼睛,一脸担忧地看向我。
“干嘛摆出那种表情?”
“你——你可是一个人窝在山洞里整整三天耶!又不让人进去看你!”
穰子的话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做的太过头了,歉意地笑了笑,我站起身:“对不起,做事稍微过了点,吓到你了。”
“……哼,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担心你了。”
穰子跟着站起来,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现在情况如何?在里面干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怎么样……总之把那个法阵给抄下来了。”我展开手中的图纸,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这是她为数不多能留在世上的东西了。”
听着我的话,我和穰子同时看向鸟笼入口的边上,那里新立了一座小小的坟墓。
“还真是差劲,就连埋葬自己的妹妹,都是让别人来帮忙的。”
我叹了口气,走到墓碑边上,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全幻想乡知道她睡在这里的,大概也就你和我,还有雏以及慧音老师吧。”
说到这儿还是得再次感谢慧音老师,不然我们可能连棺材都找不到。
“应该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对你父母说这件事?”
穰子担忧地看着我,从雏来到我和穰子面前要求找寻妹妹开始到现在,我中途就没回过一次家,即便一直坚持放养方针的父亲,大概也开始着急了吧。
“就说她自己去了外界吧,留给父母一个念想也好。”
穰子疑惑地皱起眉:“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你的父母会相信吗?”
“……慧音老师大概也会帮着我隐瞒这件事,有她在,父母应该会相信。”
我再次叹了口气,日后还可以用“或许她在外界回不来呢”“或许她已经不想回幻想乡了”这种理由,来继续敷衍父母,直至他们终老,将这个谎言一直维持下去。
我和穰子在坟前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有的书上说,不管世上发生了什么时,太阳总是照常升起。”我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气氛,“尽管怎么来看这件事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可我还是……”
没能继续说下去,我疲惫地按住额头,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还是觉得,当时果然应该坚决一点,拉住她的……”
“你早就该哭出来了。”
穰子轻轻地说道。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而穰子也一直靠着我,一语不发。
良久,我拍拍穰子,接着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回去吧。”我说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替她完成呢。”

大家好,经历一年半的时间,这文总算是完结了。某种意义上说,烂尾的雀歌和不知所云的魔法使,这应该是我有底气说自己从头至尾写完的第一部中篇吧。
其实这文已经犯了东方同人2.5个大忌,原创主角,男性主角,后宫——这个大概是因为我给主角开的光环不够大以致于他虽然遇见了一大堆妹子最后只走了穰子线和妹线而且妹线还BAD END了,算半个后宫吧——所以它能连载完,实在是因为有读者自始至终都在回复我,万分感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鬼啦。
我知道这个结尾大概郁闷的要死,不过从“生老病死”这个妹线大纲中,细心的读者可能早就发现,“生”“老”“病”“死”对应的都是妹妹的状态——嘛,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说弄死主角而不是写死妹妹,不过这念头已经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改了很多主意,结局只是其中之一,因此请原谅作者的独立自主或者说刚愎自用吧,反正这也不是爽文不是么。
说道被枪毙的戏份,“琴棋书画”这个是完全被砍了, 实际上从带入早苗出场时,我就野心勃勃地想弄个主角+妹妹+灵梦+早苗的“为了信仰什么都能帮忙!”的万事屋,而琴棋书画就是这个万事屋的故事——至于为什么没写,大概是考虑到灵梦这个角色离闲庭信步里的生活实在太远,不会没事就跑到人间之里来的缘故,终究是给枪毙了,起码“棋”的故事我都构思完毕了,遗憾遗憾,可喜可贺(喂),又少了一堆工作量。
秋静叶的酱油是打的忒彻底……实际上,应该有一场“杂货店少年诚心动天地,秋之神毅然劫婚场”——我似乎说过?而且杂货店少年的未婚妻也没有现在设定里那么苦等N年的痴情,照我原来的想法就是主角和穰子好不容易帮着静叶混进婚礼时,新娘却被魔法森林里的某个魔法使(帅哥)给带走了(两情相悦),于是杂货店少年继续过着苦逼的单身生活。这个被枪毙的原因是——啊,好麻烦啊,而且这严重破坏静叶的形象,不写了。
还有被主角用书拐回家的LOLI龙神,作者保守估计这会让主角的狂霸酷拽程度上升50%,枪毙之;还有主角去见青梅竹马的灵梦顺带为村子讨账,这莫名其妙的设定会让主角龙傲天程度上升100%,枪毙之;还有独身闯红魔馆寻找妹妹——红魔馆已经让无数外来者打成筛子了就别折腾她们了吧,枪毙之。
总之就是,写出来的内容,还没有我构思时的念头多,但鉴于很多念头只是看上去COOOOOOL而实际上写出来一定会难以自圆其说,所以最终我压下了找死的念头,只写自己觉得“合理”的地方——呸,在主角给雏送衣服时就已经让很多人拍砖了(因为那时候雏没穿衣服)。
嘛苦水差不多倒完了……可能近一段时间内也不会再写什么文了,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吧,总之,感谢诸位能将闲庭信步阅读完毕,我们拜拜拜拜拜~~(SIN的语气)
一个人来到新的环境后,总会想着突出表现,来让自己被以前的居民接受……

唔,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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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2-09-12
求妹线happy end
任何事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离线藤原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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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2-09-12
首先恭喜完结
然后卡神快去写主角跟穰子的幸福生活!!!
妹线既然BE了那就弄个GE出来!!!
最后就是,快点快点写新作吧
东镇文区的闲人组织:2095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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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绯红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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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2-09-12
之前一直偷懒没有收下来,现在无意中发现东方吧居然还有备份真是可喜可贺
一边收文一边草草回顾的时候看到
“作者说你们要是写三千字文评的话他就停更
作者说你们只要能写三千字文评的话他就每天都更新”
这么一段才想起来还有好像是RH大还是镜子大的文评和玄风大的文评,可惜,全文还能找到,这些评论就这么没了T_T
离线mh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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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2-09-13

  前言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完美的结局吧?
  从开始看小说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人类的天性令我们喜爱着完全的真善美。但正因如此,那也成为了人类的笔所不能达到的最高峰。这大概是穷极人类全体的一生,都没法完成的伟大目标吧。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喜欢看小说。
  喜欢看欢乐的小说。
  喜欢看悲伤的小说。
  喜欢看将我的心脏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能自已的小说。
  因为只有这样一来,我才能一直认识着这样一件事。
  “原来在这世界上还有着这样的人啊。”
  每个人的笔所描绘出来的景象,都是他心中曾经所见到的风景吧。
  即使荒废不堪,即使无人问津。
  那也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吧。
  我们喜爱的是完全的真善美。
  但是我们真正获得的,只能是自己所见到的完美而已了。
  不用去管别人怎么说,不用去管别人怎么看。
  不用为冷寂的目光而悲伤流泪,不用为恶毒的言论而怒火冲天。
  ——因为那是你的完美,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完美啊。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没有名字的哥哥,和没有名字的妹妹,两人一起平静地生活的故事。
                                                                           ~序言


  大家好,这里是中二的其实不是小清新的mhcg,应约来写文评了。
  《闲庭信步》在我看来,其实只是一个很平凡的故事而已——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没有悲苦的爱恨情仇。最后一章的标题“生老病死”,大概就能概括这篇文章了吧。
  那是一个人身为人类无法避免的四个阶段。平平缓缓地从生走到死,没有任何可以去干涉的地方——
  原本主角和他的妹妹应当是这样的。
  但是事情总是不会向着一切顺理成章的方向进行,并不是兄控的妹妹将自己的寿命还给了哥哥,留下了并不是妹控的主角满心惆怅。
  当然,还有被虐到了的读者在屏幕外跟着主角一起惆怅(应该有吧)。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只能说这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突然。
  没用的哥哥四处勾搭非人的妹子,成为了神明的神主还趁机吃豆腐。
  有谁会想到他的死呢?
  能干的妹妹四处调戏妖怪的孩子,成为了神明的巫女走上百合之路。
  有谁会想到她的死呢?
  但是生老病死依旧是人类的宿命。或者两个人一起死,或者留下他一个人死,妹妹的眼前摆着这样两个选择。
  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犹豫,用哥哥给的身体走上了拯救哥哥的道路。
  要说的话,这大概是一个傲娇先从娇变成傲再变成娇的故事。
  “哼!才不是为了没用的哥哥呢!”
  如果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她大概就能含笑而去了吧。
  但可惜小野塚小町是有情有义但又铁面无私的死神,就连这样的机会也不会给她。虽然最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但是她的心中也不会开心吧。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
  她在最后是因为自己多活的这几年而感谢哥哥呢,还是因为最后哥哥没有拉住自己的手而有些伤感呢,那已经不重要了。
  那是她选择的道路,她借着别人赠予她的生命最终选择的自己的道路。
  对于一位原本就不应该活下去的少女,这就已经够了吧。

  那是大概从未发生的事情吧。
  没有名字的哥哥,孤身一人若有所思地平静生活的故事。
                                                                           ~终




  附加文档
  上面是有感而发的对结局的感想,下面开始比较正常的文评吧。
  果然最后走了妹线嘛……虽然是BE,但是不愧是小卡,赞!
  怀着这样的不舍与不甘,我们的主角就算还有十五年好活也不会有心情和穰子拉布拉布了吧……严格来说这边应该也是BE了。
  仔细一想,这篇文连载的时间也不算太短了呢。
  一开始还是主角四处把妹的无脸男后宫记……但突然就摆出一个命不久矣的设定,直接把虽然存在感爆棚但没啥作为的妹妹推上了前台成为了可攻略人物。
  要说的话,从这里开始的剧情转折可以说就是“神回”了。
  如果单元剧的主线收束的话,不然是摆脱不了原来的感觉成为庸作,不然是文意清晰开拓出新的道路成为佳作,很感动你能选择后一种方式。
  虽然主角一直都没有名字……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越往后他的形象就愈发丰满起来——虽然有些类似各种GAL的男主角。当然,小时候是个中二(拖
  妹妹则一直都是这部作品的隐藏主角。在一开始的主角把妹故事里就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存在感,后来进入主线之后就趋近完美了。我一直觉得妹妹是这部作品里塑造的最好的角色,大概这也和你的实妹有关系吧。顺便一提,第二是穰子。
  至于穰子呢,身为无人气二姐妹中比较有人气的那一位,在本作中可称是大翻身。一个虽然傲娇但又不失神明威严的人物,再加上充足笔墨的描写,想要不萌起来都难啊。基本来讲,我觉得看过这部作品的人都会萌上穰子的。不过按照“因为有个实妹所以能写好妹妹”这个理论来看,难道小卡你有个青梅竹马吗!火刑!
  其他人物略。
  啊,对了杂货店少年好萌,强烈要求写他X主角的CP文(你滚
  
  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
  说实话看到这个结局,第一反应是“哦槽烂尾了”,不过再看几遍就发现其实对妹妹的心理描写实在很足……人物形象丰满到这个地步也不好说烂尾了,只能说是BE。再往后,看到后日谈的时候就完全释然了——如果要说这就是主角和妹妹的结局的话,那也必须要接受了吧。毕竟,这是妹妹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啊。
  无法拯救自己妹妹的悲伤,但愿能在这15年间消散吧。主角虽然是主角,但或许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他没有名字啊。(喂
  
  敲碗求真正的后日谈!要18X的!(我还是自重去吧
Forever Rockman, Forever my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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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2-09-13
  我一直相信宿命,也相信人类会产生名为“勇者”的存在,用自己的意志去改变所谓的命运。我喜欢生命,喜欢燃烧到耀眼、夺目四射的光芒、我喜欢只在瞬间的美丽火焰,所以当看到年幼的主角用自己的一半生命去换取妹妹的存活,我就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原本的命运让两个人中间只能活一个,就算哥哥用寿命共享去换得共存,命运的抑制力也必会让他们只剩一个。
  哥哥,这个没有名字的人,他能够成为那些逆天的勇者吗?奇迹能够存在这个世界上吗?阅读故事后半段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寿命连接后,哥哥与妹妹就是一体两面的同一个体了,任何一个离开了,其余的那一个都是不完整的、残缺的个体。唯一完善个体的办法就是其中一个将另一个彻底吞噬,而两人之间的矛盾就以此为基础展开。
  哥哥原先本应拥有的东西被妹妹夺走了,天赋、灵力、气运……原先能够成为主角的他因为年幼的善良被妹妹将这些全部夺走,自己变成了一个即将早夭的废人。
  因为哥哥的施舍,靠着蚕食兄长生命才能活下来的妹妹,拥有着自身本不应拥有的光彩。因为这些默默忍受兄长冷暴力,为他承受妖力的反噬。
  直到那个失控的夜晚,妹妹还完了债,然后决裂。
  如果是我下笔的话,也许他们从此灭绝人性地相爱相杀、你死我活。但是小卡你笔下的人就和你一样,温暖又柔软、永远不会决绝到惨烈的温柔,很平凡,也很真实。
  羁绊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不管是爱与恨都斩不断它,只会使它越来越牢固、越来越纠葛不清,少年与少女的关系从此彻底颠倒。说到底,能斩断羁绊的也只有绝情绝义的遗忘了吧。
  
  人是一种很怪的动物,我们会说谎,我们会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我们的温柔总是藏在笨拙的善意后面,我们不到最后关头总是会嘴硬,我们喜欢逃避直到不能再逃避。
  最后妹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早就没有了活着的欲望。没有挂念、在生前就渴望死亡、决心赴死……我在读到这里的时候猜到了真实身份,却只是以为她厌倦了这样虚假的生命。直到我看到她的恐惧和决意。
  没有人真的想死,她也在恐惧,但是如果死亡能够还清自己所欠下的一切,还给哥哥完整的生命与人生……
  那就去做吧。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原则?羁绊?感情?负疚感?
  在这世上谁又能参透人的心呢?谁又能参透哪怕自己的心意呢?
  所以他们说:不要想,让你的心自己去选择。
  
  
  到了最后,我所期盼的情节来了,妹控终于恢复了自己应有的力量,站到了死神的面前,要将自己的妹妹夺还。在他面前就是英雄和勇者的伟业。
  
  如果这是港漫,妹控一定能爆种,在壮绝的激战后轰下小町,打烂这胆敢阻拦他的臭天。
  如果这是龙傲天网文,取回了龙傲天力量的主角一定将秋姐妹早苗小町雏神妹妹一起收入后宫,从此过着有时一天三次有时一次三天的生活。
  如果这是矽统文,那一定是小町打倒妹控然后在他面前凌辱妹妹并问他感觉如何了?
  如果这是希腊戏剧,妹控会经历无数考验,最后终于拿到令妹妹生存的机会,但从冥府夺回妹妹的妹控会在离开地府前的一刹那回头。
  如果这是我来写,妹控会主动吞噬妹妹的一切,然后带着她的灵魂和力量一起活下去,永远不分离。
  但这是小卡你写的故事,那妹控就只有无力地倒在小町的面前。最后妹妹坚持了自己的选择,结束了自己悲哀的生命。
  尘归尘,土归土。原先不应存在的生命终于去了迟到十五年的地方。
  我希望那里是一个温暖、美丽的地方。
  
  到底是妹控死还是妹妹死呢?我记得小卡你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答案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妹控在这个世界上有着更多的羁绊。穰子还在洞口等他回来,有深深爱着他的人在这个世上等待。而妹妹在这里无牵无挂,厄神也放手去让自己的巫女做出自己的选择,不怎么负责任的父母根本路人化。
  所以,妹妹为了自己唯一牵挂的笨蛋哥哥走上了渡船。
  
  
  我们茫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我们不知道面对命运的抉择我们应该怎样选择。我们不知道如何去坦白。我们不知道怎样去爱。我们就这样在红尘中颠颠倒倒。
  妹控如果倒回十五年前会不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我们每个人都曾幻想过要回到过去挽回那些逝去的东西,如果妹控能回到过去,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
  应该是一样的吧,不过这一次,一定要让她幸福。
  
  
  
  恭喜小卡完结。身为一个战力党,小卡你在我心目中的威望升到了尊敬呀……
  因为之前一直攒着没看,都没料到小卡你的战力已经暴涨到了这等境界,我已经没有把握轰下你了……
  其实俺觉得你还是很想要一个龙傲天式人物的啦,只不过设定成了妹妹,这样就可以既不令男主角龙傲天搞得大家不爽也可以让妹妹的时髦值没有上限地刷……
  穰子和雏好萌,不,所有的妹子都好软好萌,果然只有萝莉才能写好萝莉呀……
  但是,软妹龙神呢!?我要看呀!!!我还要看妹控和妹妹滚床单呀!(读作吸取气运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继续热爱生活。
             ——罗曼·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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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13-04-07
无聊逛论坛看到此文,令人惊艳,很多同人文都是一些能力逆天的主角,大大的文确着眼人间之里的一个普通人,还写得如此细致合理,还有没有类似的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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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13-04-22
回 贪狼 的帖子
贪狼:  我一直相信宿命,也相信人类会产生名为“勇者”的存在,用自己的意志去改变所谓的命运。我喜欢生命,喜欢燃烧到耀眼、夺目四射的光芒、我喜欢只在瞬间的美丽火焰,所以当看到年幼的主角用自己的一半生命去换取妹妹的存活,我就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原本的命运让两个人中间 .. (2012-09-13 16:08) 

吸取气运。。。这个设定真是好评!!!
任何事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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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13-07-03
同在帖吧拜读过 很是惊艳 虽然也是原创主角 但意外的相比其他很多原创或者穿越之类的设定没有什么违和感 嵌入背景也显得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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