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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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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08-03-29
特別鳴謝

本作品首要感謝
lastsep KKND zymeth三位版主大人
最基本的,沒這個版面,可能就沒有這個作品。

感謝喵喵大人整理文章辛苦,還作了很漂亮的卷頭畫

感謝下列版友給了很棒的意見:

空指望之神
gi0316
LIUSU
foolen
LyzTyphone
D.D.D
marisa
puppet
fxc
蒼白的烙印

感謝下列版友給予支持

azrael99
魂魄妖梦
天边海的尽头
akumaxx
vky
梦想的回廊
89444640
delta
linj
天貊萤火
绝对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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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hs321
野风信子
stor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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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
Advance
常夢
lhs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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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黑华诞
Lycoris_Wind
阿鲁提亚
farrell
无忧子
猫坤
诸神黄昏
sakura
光鳞
alex_cy11
hlzsad
akumaxx
evaleao
阿兔

放在卷頭,是因為你們的支持永遠是作者寫作的動力。
所以此修訂版基於飲水思源的心情,放在小說卷頭以示感謝。

如果討厭被寫出ID的話,請速與作者反映,我會立即予以更正。

另外,因為中途漁場文章曾經遭遇亂流,導致中間幾章散逸
而所加的春度也不是每次都會被記錄下來
如果有被漏掉的ID,也煩請跟我說,我會趕快補上去的。

[ 此贴被coolcate在2008-03-30 00:42重新编辑 ]
9条评分
境界线 春度 +2 神作 2008-03-29
lodoss_xt 春度 +2 2008-03-29
D.D.D. 春度 +2 2008-03-29
wyg4403122 春度 +2 神作的再临! 2008-03-29
kongxian 春度 +2 2008-03-29
hakkai025 春度 +2 鬼才! 2008-03-29
wisdomc 春度 +2 2008-03-29
洛城东华 春度 +2 2008-03-29
foolen 春度 +2 不管什麽時候看都會感動 .. 2008-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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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08-03-29
[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一
(喀,一盞燈照亮了老式的扶手椅,反射的微光輕拂過滿室的厚重書籍)

各位觀眾,歡迎光臨東方劇場,我是廣藿香˙知識。下面將為各位呈現的是,東
方少女推理小品:

「月夜的殺人事件—紅魔館最長的一夜。」

月亮,君臨於夜空,俯瞰著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月亮,匯集了神秘,讓人類沈睡,令妖怪瘋狂。

月亮,靜謐而輕悄,流進窗格,滲入門縫,照亮了深深密鎖的房間。

無論房間的陰影裡,躲藏著什麼你不想看、不能看、不敢看的東西…

它們都會甦醒,而你,將無處可逃。

所以,若想凝視月亮,就最好先看看房間裡有沒有躲著鬼。

若被鬼看到了,若被鬼抓到了,只能裝作乖孩子一樣地祈禱。

祈禱著,不要被鬼吃掉。

時間,大約在春雪的事件之後,永夜的事件之前。

地點,在湖畔的一座豪華洋館,一般稱為,紅魔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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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se1  紅魔館最長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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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                               

-PM6:15-

夕陽只剩幾許殘暉,漸次由金黃墜落至深藍的天色點綴著稀薄的繁星,彎彎的月
色看起來帶些柔和的蒼白,正是幻想鄉的美麗黃昏。

以這樣的天空為背景,雙腳輕輕劃過濃密的樹梢,三個少女飛翔在空中。那是紅
白,黑白,以及一個淺藍的身影。

「遲到了,遲到了。」淺藍色衣服的少女好像很急:「魔理沙妳快一點嘛。」

藍衣少女與黑白魔法使一前一後地坐在掃帚上,那掃帚好像有點過載,發出抗議
的哀號,前面的魔法使不爽的反駁:「想要快點,就下來自己飛啊!到底是誰說
自己今天的衣服不適合飛要人載的?」

被那樣一說,後面的乘客也只有閉嘴。不過才一下下,又開始抱怨:「都是靈夢
啦,明明約好了,居然遲到。」

紅白巫女服的少女漫不在意地飛著,沒有想要回嘴的意思。好久之後才啊了一聲,
回頭看看掃帚上的兩人,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說:「妳是愛麗絲?今天怎麼穿得
這麼漂亮?」

「……」「……」一時間,魔理沙跟愛麗絲還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我說啊,靈夢,雖然現在是春天…」魔理沙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但也
不要讓自己的腦子完全停擺吧?飛了這麼久才發現同伴是誰,實在太誇張了。」

「而且妳都不看邀請函的嗎?」愛麗絲加了一句:「上面寫得很明白啊。」

放在她暗袋裡的邀請函,以漂亮的花體字與正式的口吻寫著以下內容:

---------------------------------------------------------------------------------------------------------

敬邀

親愛的愛麗絲˙瑪格特羅依德。在這繁花盛開的季節,以誠摯的心情邀請您來參
加紅魔館落成第八百週年的紀念晚會。現場備有精美餐點,若欲與我們一起同樂,
請於x月x日晚上六時,著正式服裝出席。

                        館主  蕾米利雅˙斯卡雷特暨紅魔館全體同仁  敬上

---------------------------------------------------------------------------------------------------------

「邀請函?」靈夢還是一臉沒有睡醒:「啊,好像是有那麼一個東西…」

魔理沙直接做結論:「看來是看過就忘了呢。真是的,難怪會遲到...」

愛麗絲也很無奈:「在春天的靈夢啊…腦子裡除了春之外裝不下其他東西了吧。」

不知不覺間,三人下面的林相已經改變了,從蒼鬱的森林變成漂亮的櫻花林,靈
夢腳尖不小心觸到櫻樹的頂,隨即帶走了漫天的櫻花花瓣與她們一起旅行。

*                                *                              *

-PM6:30-

「唷!中國。」魔理沙還是一副很熟的樣子跟門番打招呼:「哇嗚,這身衣服是…」

「啊,歡迎光臨紅魔館。」擁有謎樣姓名的中國風格鬥娘,被眾人簡稱為中國的
紅魔館看門人,今天竟換下平時當門番時穿的民族服裝,穿上了正式的黑色低胸
晚禮服。平時結辮的紅髮現在整齊的梳成了髻,剩下一些鬢邊的長髮自然垂放在
半露的酥胸上,豐厚的本錢讓人離不開眼。

「順道一提,我的名字叫紅美鈴。」原本被叫中國都會讓她傷心,幸好在剛剛的
打擊後,紅美鈴已經更堅強了。至少可以安慰自己,能被叫中國已經很好了,因
為前一組客人連中國都叫不出來。

魔理沙笑著說:「從正門進去卻沒用到魔砲或彗星還真是不習慣,我真的可以這
樣進去嗎?」

「那妳就不要進去啊,毫無誠意的傢伙。」旁邊吐槽的愛麗絲有一頭漂亮的金色
短髮,搭配淺藍色的洋裝,蓬蓬裙上精緻的蕾絲鑲成花朵,袖子別出心裁地作成
嫩葉的形狀,很像是童話裡走出來的公主。今天她罕見地沒帶著那本書,人偶也
只帶最心愛的上海人形。

「人家明明就在邀請函上寫了,『請著正式服裝出席』。妳怎麼還是一副剛燉完
魔藥的樣子,連圍裙都不拿下來?」

魔理沙輕輕嗤了一聲:「我人到就已經很夠誠意了,而且這就是魔法使的正式服
裝啊!打扮得那麼漂亮有什麼用?彈幕一來就碎掉髒掉了,一點都不耐穿。」

「來參加宴會,誰跟妳打彈幕戰…」愛麗絲還未說完,卻被打斷了。

「妳不是從我那邊拿了一套正式的晚禮服嗎?魔理沙。」三人後面突然傳來一個
熟悉的聲音。

「啊?香…香霖?」魔理沙突然一陣手足無措的樣子,很像壞孩子偷東西被抓包,
真奇怪,平常無惡不作的魔理沙居然會有這種窘態。

「晚禮服?」一直沒說話的紅白巫女現在才插上話。

「啊哈,啊哈哈,那個啊,只是稍微借一下而已啦。後來,後來發現不太適合我
的風格,所以應該會還給你啊。不好意思啊香霖,沒問你就拿了。」魔理沙邊搔
頭邊陪笑。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那個魔理沙居然會道歉?居然會結巴?臉上那兩片紅雲又
是怎麼回事?

靈夢、愛麗絲、霖之助腦中轉的想法一樣,三對眼睛這樣交會了片刻,愛麗絲跟
霖之助很有默契地閉上了嘴巴。但靈夢則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毀滅性的咒語。

「妳又變胖了嗎?」

吼!!!魔理沙毫不猶豫地取出咒卡。「Master-」

「The World!」

紅魔館女侍長,十六夜咲夜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手上拿著魔理沙未發動的咒卡。
平常咲夜不需要連這個都管,但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不容許任何差錯。一個優秀
女侍長的基本功課,就是考慮的層面要比普通人多三倍。

「太好了,您…您終於來了…」紅美鈴泫然欲泣,面對這三個剽悍的少女,無論
發生什麼事情都註定無法阻止,這幾乎跟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一樣難過。

「記得通知我,很好。」咲夜用嚴厲中帶有鼓勵的口吻說:「但如果妳能夠自己
解決,我會更高興的。」

「是!我…我會加油的!」

「歡迎光臨紅魔館。」咲夜微笑著,輕輕鞠躬:「今晚各位是貴客,請把這裡當
作自己家一樣,不受拘束地享受美好時光。」

看慣平常兇巴巴、不時拿飛刀丟人的咲夜,現在突然面對這完美到職業級的笑容
跟儀態,四個人反而全部被嚇到說不出話來。

*                                *                              *

「剛剛好嚇人呢。」魔理沙餘悸猶存地拍著胸口:「沒有想到那個女侍長居然也
可以這麼專業,我還以為她除了打架之外沒有其他專長了。」

那只是因為妳每次都跟她找架打,才會有這種偏見吧?其餘三人心中低語卻沒有
說出來,默默地走在紅魔館廣大的花園中。

沉默,只因氣氛太過詭異。花園裡滿是枯萎的薔薇,無論藍的、紅的、都染上了
死亡的枯黃色。而這片凋零的蕭瑟上方,卻是正盛開的櫻樹群,生與死的強烈對
比使平時的春色變得森冷。粉紅的花瓣襯托下,整棟豪宅的紅色外牆顯得深沈而
鬼氣,讓人想起乾掉的鮮血。不透光的落地窗只看得見一片漆黑,陽台也見不到
人影,全館宛若一座保存得過好的廢墟。

「惡魔的宅邸啊…」霖之助喃喃自語,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平時沒有這麼恐怖啊…」愛麗絲無意識地縮了縮身子,而天氣並不冷。

種種負面的感受,在宅邸的大門一打開,瞬間消失無蹤。

「歡迎光臨紅魔館!」

喔喔~就連靈夢跟魔理沙都沒看過的,紅魔館全體女僕到齊。一字排開喊口號的
景象之壯觀,連鞠躬的角度都一樣。一式的女僕裝,包覆著從蘿莉到御姐各色各
樣的身軀,卻都跟這身制服意外的搭配。難怪外面沒有花,霖之助在心中默默感
嘆,原來最美麗的花朵都在館裡啊!這是,天堂!是的,如果有女僕的天堂,這
裡就是了啊!

華麗的光線,混著柔和的音樂之流,從門口傾瀉而出。眾人幾乎是被熱情的女僕
們硬拖了進去。「哇啊,我的書,書…」霖之助突然被太多美女簇擁,也許因為
平日從未遭到如此溫柔的待遇,一時手抖,啪達一聲,帶來的書滑得老遠,暗示
著地板乾淨得像面鏡子的事實。

「對不起!對不起!」霖之助好不容易從女僕群掙扎了出來,小跑步去撿書,恰
好此時另一個小女僕也正彎腰幫他檢,兩個人就這樣額頭輕輕的碰觸到了,小蘿
莉女僕臉頰飛紅,頭低低地把書遞給暫時失去意識的霖之助後,像隻小鳥一樣跑
走了。

天堂!天堂啊啊啊~~~~

霖之助開始認真考慮把香霖堂搬到紅魔館營業的可能性。就算是收入被抽去八成
也是心甘情願啊!如果可以的話,就能這樣…或是那樣…喔喔喔~~~

愛麗絲看著霖之助張牙舞爪的背影:「這算啥?『東方戀愛白書』?」

「男人喔,真是…」魔理沙不屑地嘆了口氣。

「紅魔館的女僕,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靈夢皺皺眉頭:「若想建立工作以外的
關係,香霖有幾條命都不夠死喔。」

*                                *                              *

走過紅魔館長長的走廊,音樂卻從未停下來,時而高雅時而歡樂的彈奏著樂章,
而月光則單向的灑落在地上,施過魔法的落地窗,不會放任比月光更強的光進來
這個館。

「哦~哦~哦~哇。」魔理沙像小孩子一樣興奮地跑來跑去。身為此館非法入侵
者的第一把交椅,理應對這個地方非常熟悉。但今天每個地方都看起來非常不同,
可不只是比平常乾淨而已,即使最小的角落也下了巧思。

魔理沙貪婪地看著走廊上被當作照明的金屬小球,好像會吸收月光一樣地輕輕映
照出豐富多彩的光線,凝結在牆壁上就成了小貓或小狗的可愛立體形狀,應該是
那位知識與日陰的少女應著某個非常喜歡小動物的女僕長的要求所作的吧。「好
想要,好想要。」她喃喃自語:「光是這樣拿走也沒用,這種東西要怎麼做出來
呢?真想學啊。」

愛麗絲笑著說:「魔理沙好像烏鴉喔,一看到發光的東西就忍不住興奮得大叫。」

魔理沙輕輕吁了口氣:「真了不起。果然,巴瓦魯圖書館還有許多有趣的魔法等
著我去借來看呢。」

她的眼神閃動著怨念的光芒,看來香草的館藏又要遭殃了。不過如果這樣就說真
了不起,那宴會廳的設計大概會讓她流下眼淚吧。

終於,到了宴會廳。第一眼印象沒有很特別,幾張鋪上鮮紅桌巾的長桌放上了甜
點與茶具,幾個銀盤寂寞地散置在剩餘的桌面。那顯得過大的空間只孤零零地站
著兩個人。更正確的說,是半個人跟一個半的幽靈。

「…果然。」魔理沙笑笑:「同一封邀請函,愛麗絲只看到『著正式服裝出席』
的話,眼前這位就是只看到『備有精美餐點』啊。講到食物就這麼早到呢,真是
貪吃的幽靈。」

「哎呀。」那幽靈輕描淡寫地拿著甜點優雅地咬了一口,那吃相讓人無法把她與
身旁那堆成小山的蛋糕包裝紙聯想在一起:「如果是吃到飽的話,就一定不能晚
到,這可是常識唷。」

那少女正是西行寺家的主人,西行寺幽幽子。拿去平時習慣的頭飾與罩帽,平時
藏在帽子下的粉紅色長髮柔順地垂落至腰。穿著一身看起來不像是她自己的衣服,
有點像日本傳統公主十二單衣的簡化版,四層織工華麗的衣服,主題分別是春之
櫻、夏之雀、秋之月與冬之雪,看起來就很厚重且大有來頭,大概是跟某狹縫妖
怪借來的。

天氣已帶有春天的暖意,還好幽靈應該不怕熱。不過她旁邊那一位銀色短髮的半
人半靈衣服穿不多卻滿身大汗,而且看起來搖搖欲墜,若不是逞強的個性使然,
也許直接就在地上攤平了也不奇怪。

「妖夢?妳怎麼了?」魔理沙問。

「我…沒…沒事…」妖夢點點頭,樓觀劍像拐杖一樣地撐在地上:「只是…兩百
由旬之一閃使得…有點多次…一時…回不過氣來…」

「兩百由旬之一閃?為什麼要…呃…啊!」魔理沙不用問完就知道結果了,她身
旁這位大小姐,顯然是把可憐的從者當作馱獸使用了。

霖之助問:「但怎麼會這麼累呢?幽靈應該沒有重量吧。」

「小姐…不重…但是…衣服…很重。」妖夢臉色暗了下來,好像想到了什麼痛苦
的回憶。

眾人想到背著華服幽幽子,全力從冥界白玉樓一路奔馳到此的妖夢,都不禁覺得
背脊一陣發涼。

「這樣不行喔,妖夢,妳欠缺的就是鍛鍊,懂嗎?要多多鍛鍊唷!」幽幽子輕描
淡寫地把話頭接了過去,一邊玩著妖夢的頭髮,渾然不覺是誰造成了下屬的痛苦。

「別哭,下次教妳騎掃帚,這樣就不會累了。」魔理沙摸摸妖夢的頭,這位銀髮
的少女總是給人一種幼小好欺負的感覺。

「不。」妖夢的眼神突然變得堅決:「小姐說得沒錯,我需要鍛鍊。」

「這是『受』吧。」霖之助評論。

「的確是『受』啊。」愛麗絲無奈地微笑,奇怪,她怎麼這麼清楚呢?

*                                *                              *

-PM7:00-

宴會廳的燈突然暗下來了。

「喔~」在場的少女都不是膽小的人,實際上她們的膽量可不是用常理能估計的。
所以突然漆黑也不致恐慌,反而是感到什麼有趣的要開始了,興奮的低呼。

然後,除了月光以外,細小的亮光逐漸撐起整個空間。少女們沿著光源往上看,
發現天花板上點綴滿了介於真實與幻想的星空,可以看得到擬真的銀河與星辰,
卻也有仿古天文圖的星座。亮得恰到好處的光線照到地板,從一點開始,逐漸拉
出一幅融合東方潑墨山水與西方極簡風格的地板畫,設計高貴而脫俗,奇怪的是
與完全西式的洋房風格居然如此貼和。

透過施了魔法的落地窗,月光突然被兩個長長的人影遮住了。

「歡迎各位。」一個幼小的聲音,帶著與這聲音完全不搭調的威嚴,背著月光的
小女孩身影,姿態卻有如黑夜的王者君臨。

在她背後的,當然是她不變的隨從,完美而瀟灑的女侍長。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                                *                              *

幸好,這麼緊張的時刻只是一下下。紅魔館的主人蕾米利雅˙斯卡雷特在非常威
風的開場後,好像就滿意了。接下來馬上恢復成那個只有短暫時間會展現出符合
她年紀的老成,而大部分時候看來不過就是個任性的大小姐。當她又撲向靈夢時,
眾人都小小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一切照舊。

在主人宣告開始之後,音樂重新響起了,並非一板一眼的古典樂,而是頹廢慵懶
的爵士風格。一道道美食開始川流不息的上來,西式的美酒、鵝肝醬、魚子醬等
精緻料理自是必備,和風的鮮殺生魚片、嫩烤雪花牛肉等也不能缺席,中國的豪
華筵席、希臘的海鮮全餐、南洋的熱帶水果以及歐式的精緻糕點,無一不挑戰出
席者的口水神經,即使是最怕胖的少女都忍不下滿漲的食慾。

「帕琪呢?」魔理沙問,口中塞了兩隻明蝦天婦羅的她,努力從齒縫擠出問題。

咲夜即答:「就在妳的背後啊。」

「哇啊~」魔理沙真的被嚇到了:「帕琪,不要這樣玩我啊,又不是在演鬼故事。」

知識與日陰的少女,廣藿香˙知識,一般稱為帕琪而筆者個人更喜歡叫她香草。
因為平時足不出戶,對於衣著的講究也不多。即使在這場合她仍舊穿著一身很像
睡衣的衣服,對於服裝的不敏銳程度堪稱幻想鄉第一。而手上當然還是拿著一本
書,魔理沙曾笑說書本才是她真正的衣服,她即使可以不穿衣服,也不能不帶書。

身子虛弱且個性寡言,所以她現在也懶得解釋,其實她沒有嚇魔理沙的意思,一
早就叫過她好幾聲了。叫第一聲時魔理沙正翻著香霖的書哈哈大笑,第二聲時魔
理沙被愛麗絲拉了過去,第三聲,第四聲,然後她就放棄了。

「那,妳妹妹呢?」靈夢問在她旁邊團團轉的蕾米利雅。

「啊…這個嘛。」蕾米利雅露出淘氣的笑容:「反正不在這裡,那就不用管了吧?」

「是嗎?」靈夢也沒問下去。

答案在另外一組對話中出現了,魔理沙也問了咲夜同個問題。

「這個嘛…」咲夜說:「芙蘭小姐她正在睡覺呢。」

「睡覺?」魔理沙問:「那我們在這邊玩,不會吵醒她嗎?」

「不會。」咲夜輕輕掃過正在看著書的香草一眼:「她現在睡得很熟,應該會做
個暫時醒不過來的好夢吧。」

「啊啊…」魔理沙有點理解了,紅魔館的人一定動了什麼手腳,大概是香草調了
些睡眠魔藥吧?

「好可怕。那眼前這些食物能不能吃啊。」魔理沙湊上前去,動了動鼻子,真的
很像是想偷乳酪的老鼠。

「沒有人逼妳吃喔。」咲夜說著,又吃了一塊重乳酪蛋糕。

「幽幽子大人,背負西行寺家聲譽的您,真的不能再吃了啦。」另外一頭,妖夢
苦諫著主人。

「如果她們準備得太多,我們卻沒有吃完,燒菜的人會很難過的喔。」說著聽來
無可反駁的正當理由,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有這樣恐怖的食客,那廚師也不用這
麼辛苦啊。不過這樣說的確堵住了妖夢的嘴巴,雖然可能只有幾分鐘。

「真奇怪…還沒有來呢。」幽幽子又很優雅的把第四十二串燒肉吃到只剩竹籤,
這才環顧四周。

「您是說…紫大人?」

「是啊,到底去幹什麼了呢?紫…」

幽幽子回想起拿到邀請函的那一天,紫也跑過來找她了。言談間只是若有似無地
提到這件事情,但是幽幽子有種感覺,她根本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這件事情居然讓她那麼高興嗎?」幽幽子其實有些驚訝。

紫好像覺得這樣的邀請很有趣,那也是很自然的。從她們兩人認識開始,幽幽子
就沒有印象有任何人或妖怪曾邀請過紫。自己是太熟了沒有必要,其他宴會紫若
有興趣,總是不請自來。她好像一直很滿意於主動權操之在手的關係,在幻想鄉
裡,有實力拒絕她的人或妖根本不存在。

「這樣才自由啊!」總是瀟灑的這樣說的她,在幽幽子的眼中,那天的來訪即使
她只有一點點的不同於往常,也算是失態了。畢竟,她們可是認識好久,好久了。

真是個不坦率的傢伙啊!幽幽子每次想到都覺得好笑。即使高興也不願意表現出
來,習慣用謎樣的外表包裝自己。當邀請函從那女侍長十六夜咲夜的手中交到她
手上時,她會裝模作樣地叫式神去幫她接嗎?當看著信中文字時,她會小心翼翼
地不讓藍或橙察覺到她的情緒嗎?

無論如何,都讓幽幽子對於今天的宴會感到莫名的期待。

在她胡思亂想的同時,一位妖精女僕跑進了宴會廳與咲夜說了幾句話,咲夜從懷
中掏出一個像小鏡子的東西看了看後,與女僕一起離開了大宴會廳。過沒多久,
幽幽子等待的人就出現在紅魔館宴會廳的中央。

境界的妖怪,八雲紫,帶著她的式神們出現了。乍看沒有特別打扮的她,是因為
平常穿的就已經是貴婦的裝扮,抑或,是為了表示自己不是那麼在意這個邀請?

不過幽幽子一眼就發現,她沒有戴平日常戴的帽子,長長的金髮細心地盤成別出
心裁的髻,比身上的洋裝還白皙的頸項因此一覽無遺。髮簪是她從未看過的樣式,
洋傘也換了一隻。

真是,一個有夠不坦率的傢伙呢!

*                                *                              *

到此,上場的人物終於全員到齊了。隨著時間推移,宴會也逐漸進入了高潮。

只是幻想鄉少女間一次普通的聚會,誰也這麼想。

誰能料得到,這些充滿歡笑的溫馨場面,竟是揭開血腥的驚悚之夜的序幕?

在那時,誰也不會想到的。

當然,除了兇手。
[ 此贴被coolcate在2008-03-30 02:2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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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二
                                                       
                                                        ◇ 2 ◇                               

-PM8:00-

月光、星辰、春夜、少女。

「還能要求更多嗎?」霖之助感嘆。

天花板的星辰魔法與地板上的畫似乎是隨著月光的強度調節其亮度,當月亮躲在
雲朵間時,它們就會更亮一點。牆壁上畫著一棵大櫻樹,從地板一路延伸到天花
板,雖然是畫,卻真的會飄落粉紅色的葉子,觸到地面就像細雪一樣消失了。這
些魔法只發出適度的光亮,且只會在人跟食物上面反光,牆壁跟地板都像不存在
似的,眼前的少女們好像漫遊於夜空般,開著屬於神仙的宴會。

魔理沙又把頭湊到那櫻花樹上研究,不時回頭問香草問題,兩人談談說說,魔理
沙嘖嘖連聲,香草埋首書頁,愛麗絲徹底被忽略了,正在生悶氣。

「靈夢靈夢~我們來跳舞。」蕾米利雅拖著靈夢。

靈夢就是坐著不想動:「咦?不要啦…我不會跳舞。」

紫在一旁冷不防說:「上次在神社,妳的巫女舞不是跳得很好嗎?哎呀,我絕對
不是偷看喔。」

蕾米利雅看著一臉賊笑的紫,大叫:「妳這愛偷窺的妖怪,該不會連…連…」

「連什麼?放心,我對未成年的吸血鬼不感興趣。」紫話題一轉:「不過我對妳
的女僕長倒是很感興趣,真難想像幻想鄉居然看得到這麼優秀的經理人才。」

「井底人?」幽幽子滿口食物,儘管拖著碎碎念的妖夢,少女仍勇敢地追求自己
的口福。

「經理人,而且是日系經理人喔。」紫的話一向很難懂,所以這群幻想鄉的少女
也沒有想要問下去。

「怎樣?有沒有興趣把她讓給我?拿藍跟妳換。」紫拿扇子遮著嘴,微瞇帶笑的
眼睛比狐狸還像狐狸。

「藍大人,不要哭…」橙安慰著陷入陰暗的九尾狐:「紫大人沒有那個意思的…」

另一方面,紫口中的優秀經理人正在巡視全場,她幾乎沒怎麼吃,不過食物有時
會發生突然從盤裡消失的靈異現象。

「咲夜~」魔理沙招招手,叫她過來:「你們今天什麼都很棒,但就是…那個恐
怖的花園,怎麼沒有想到把那些花也整理一下呢?」

咲夜皺眉:「妳真是不會欣賞呢!」

「咦?」

「那可是我精心設計的佈景主題啊。通過了恐怖的花園,接下來進到大屋才會有
瞬間驚喜的感覺,我命名為『從地獄仰望天堂』。」

「呃…」

「怎樣?雖然妳對美感也許有些遲鈍,不過經過解釋,多少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用
心吧?」咲夜像是對著不懂事的小孩般露出耐心的微笑。

真是難懂啊!魔理沙唯一的感想是跟著惡魔住果然會讓自己的喜好變得很奇怪。
不過她可不敢說出來,畢竟眼前溫柔微笑的咲夜,在不久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                                *                              *

-PM3:00-魔理沙的回憶

下午三時許,再過一小時便要黃昏,蕾米利雅大小姐會在那時起床梳洗,在那之
前必須把所有不該讓主人操心的工作完成,所以是全天最繁忙的時候。但今天非
比尋常,洋房裡面的眾女僕們神經繃得像瀕臨發瘋的貓,眾人皆迅速奔走卻安靜
無聲,只有些許的器具撞擊聲迴盪在空氣裡,更顯豪宅的寂寞。

因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這說法其實不正確,因為日子本身不特別,特別在於發生了什麼事。由於屋主不
喜吵鬧,紅魔館平日極少接待外賓。雖說幾乎每天都有人非法闖入,並自認為跟
住客很熟似的偷吃食物偷拿東西,但真正受到邀請的,也許幾百年來都沒有一個。

這樣的主人,居然會主動大邀賓客前來,這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平凡的日子顯得非
常特別。

雖然蕾米利雅只在前一天下午,簡單地說了一句:「那麼,咲夜就麻煩妳囉。」,
然後這場宴會就被如此任性地臨時決定了。準備時間實在太少,簡直近乎於無理
的要求,但在咲夜眼中仍不構成可以擺爛的理由。一個優秀的下屬,必須把上司
沒有說出口的話也做到百分之百。而她,就是這句箴言的最佳範例。

女侍長十六夜咲夜平日御眾嚴格,若手下的女僕沒有達到要求就是飛刀丟過去。
但在這麼緊張的時刻,她反而一把飛刀都沒有丟。其中一個原因是如果讓太多女
僕喪失工作能力,可能今晚的宴會就要開天窗了。另一個原因是,沒有必要,她
的眼神已經比飛刀還要銳利而致命。

原本時間應該恰恰好,但永遠都會有意外的情況發生。

「唷~怎麼這麼忙啊。」完全不明狀況的黑白魔法使,非法闖入的主犯,降落在
最熟悉的陽台,笑嘻嘻地看著忙碌來去的女僕們,當然沒有幫手的意思。

「出去。」咲夜連一秒都不想浪費,她正在指揮一群女僕把天花板鋪滿銀色的星
星,這是浩大的工程,因為紅魔館宴會廳的天花板超~級大,且咲夜要的可不只
是隨便貼貼的廉價裝飾。

順道一提,那絢麗的地板畫還未完成,香草正飄在廳心用她自有的悠閒節奏揮動
手指、低語喃喃。在完成前,宴會桌都還不能定位,代表斯卡雷特家族的鮮紅色
桌巾等在一旁,大廳中七彩蠟燭組成的豪華燭台也在同步努力裝飾著,而廚房裡
人聲鼎沸香氣四溢。以上種種沒有咲夜做最後決定都沒辦法繼續,光這些已經夠
頭痛了,還沒提走廊的佈置,陽台的佈置,大門,落地窗…

「哈,好有趣,好像有好多個咲夜呢。」

那位被紅魔眾稱作「黑色老鼠」的魔法使霧雨˙魔理沙,坐在自己的掃帚上欣賞
女侍長展現她的神技。像是會分身一樣,她同時出現在紅魔館的各個地方坐鎮指
揮,光是宴會場就有四個以上的咲夜,長長走廊上有三個咲夜,大門前也有一個
咲夜正在調教門番的儀態,只要有咲夜在的地方,一切都會很順利…

魔理沙一轉頭,突然發現又有一個咲夜站在眼前,臉上除了五官之外,還有純粹
無比的殺氣。

「妳不知道,在約會時間前就來拜訪是不禮貌的行為嗎?」

「等…等等,我今天是客人喔!」

「那是六點以後,所以現在滾吧!幻符!」

魔理沙趕在符宣告結束前已經化為天際的流星逃之夭夭,所以咲夜在今天還是沒
能丟出一把飛刀,真是個安靜又緊張的幻想鄉午後。

*                                *                              *

-回到PM8:00-

「我突然覺得那樣也滿好看的呢!」魔理沙想起在下午時的恐怖咲夜,心虛地說
著違心之論。

「是吧?妳還是可以瞭解的嘛。」咲夜笑得很開心。

「咲夜!咲夜!」小女孩的聲音,是永遠鮮紅的幼小之月在召喚。她現在滿臉不
爽,對著咲夜張開雙手,不到半秒後咲夜就出現在她面前,兩個人講起悄悄話。

音樂突然停止,燈光收集成束,眾人的交談也在察覺四周的改變後逐漸停下。

僅剩的光打在兩個人影身上。

穿著淡紅色華麗洋裝的藍髮身影是蕾米利雅,而咲夜竟然換下了女僕裝,穿著深
藍色的燕尾西裝,銀色長髮整齊後梳,紮成馬尾,女性的容貌與修長的身材在混
入了屬於異性的瀟灑後,散發出一股可以說是危險的魅力。

看到這樣的畫面,愛麗絲跟妖夢竟然無意間同時滿臉通紅。

蕾米利雅鞋跟輕踏,音樂重新響起,與咲夜繞著宴會場跳起雙人舞,兩個人的動
作像是重力不存在一樣的輕盈,一舉手一投足,每個旋轉、擁抱、轉身都搭配得
和諧無間,默契十足,紫跟幽幽子像是兩個太太看戲似的大聲叫好。

「簡直像在看寶塚的歌舞劇。」霖之助嘆道,他在偶然進到的書籍跟影帶裡,看
過這個奇妙的團體演出,怎麼說呢?是個有點像幻想鄉的劇團。

「呵呵,比那個還精彩呢,那些人類畢竟沒長翅膀啊。」紫興味盎然地接話,這
可把霖之助嚇了好大一跳,他沒料到現場居然會有人知道他在說什麼。這個隙間
妖怪簡直是深不可測。

「不過呢…」紫看著兩人的動作,摺扇輕搖:「果然還是個小女孩呢。一感到自
己的玩具要被搶,就執意要抓緊,吵鬧:『這是我的!』。真有趣,呵呵…」

她的低語在滿場的歡呼聲中沒有人聽得到。一曲既終,兩人對觀眾行禮,咲夜以
男生的禮節輕輕彎腰致意,妖夢的臉又在發燒,愛麗絲則是直接把臉轉過去不敢
看。

幽幽子也有點技癢:「妖夢,我們是不是也該讓她們見識一下…啊!」她突然看
到更嚴重的東西,這救了妖夢一命。

「魔理沙!把那塊蛋糕放下!」

「啊?沒差吧?妳都已經吃了那麼多了…」魔理沙一眨眼,手就繼續往嘴巴送。

「等…等等啊…妖夢,妳…妳的臉好紅啊?」

「沒事,沒事。」妖夢急忙轉身,開始考慮要不要使用白樓劍讓自己冷靜點。

「幫忙啊妖夢!最後一塊布朗尼…」

「嗯,讓別人吃一點也不錯啊…」明知無用,妖夢仍是苦口婆心地發出諫言。

「但妳又不會做那麼好吃的東西!」啊!妖夢倒地。「幫幫我啊!就快被吃掉了
啦…」幽幽子要哭要哭,每當這時妖夢就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呃…魔理沙…拜託妳…」即使要賣靈魂給惡魔,也絕不能讓幽幽子大人流下一
滴眼淚!魂魄妖夢,燃燒著從者的氣魄,低聲下氣的請求。

--就是有這麼惡搞的主從,才會做出把幻想鄉的春全部搶走這種事情吧…魔理沙
秉著黑色惡魔之名,越來越不想讓幽幽子吃到這蛋糕,但她也不想讓妖夢難做。

「那麼就來決鬥吧。」她把蛋糕放下,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魔女的決鬥。」

*                                *                              *

「規則很簡單。」她從裙底掏出一個小盒子,一打開,整整齊齊地放著七個小瓶子。

「三瓶是魔藥,三瓶是普通的水,輪流一人喝一瓶。最後的第七瓶是在分不出勝
負時才會用到,兩人協議看誰要喝,可能是水也可能是魔藥,其實我也忘記了。」
魔理沙哈哈一笑,又銳利的盯著幽幽子:「這魔藥喝下去可是很不舒服的,誰先
哭著要解藥的就輸了。」

「贏家可以吃蛋糕?」幽幽子問,魔理沙點了點頭。「平手怎麼辦?」幽幽子又
問。「這個嘛…那就算妳贏吧。」魔理沙揮手,對自己的魔藥顯然信心十足。

「賭了!」幽幽子面露堅毅之色,莫非為了食物真能犧牲一切嗎?

「唷,很有幹勁嘛。到時可別哭喔,大小姐。」魔理沙拍了拍手。

「等等,我們怎麼知道妳沒有先記好哪些是藥哪些是水?」妖夢仍護著主人。

「簡單。」咲夜突然出現在魔理沙後面,接過了盒子:「由我稍微亂一下順序,
這樣就公平吧?」

「啊啊…」妖夢看到咲夜竟然又換回了女僕的裝束,鬆了口氣的同時,卻也有些
失落。

*                                *                              *

「好了。」咲夜把盒子一放,決鬥開始。

「誰先攻?」幽幽子問。

「啊,給妳點優待,就讓妳先吧。」魔理沙故作大方狀。

「啊~?」

「啊什麼?先攻的人有最好的機會拿到水喔。後攻的人才需要承受心理壓力啊。」
魔理沙振振有詞。

幽幽子嘖一聲,拿起第一個瓶子,看了看,聞了聞,然後輕輕倒在嘴巴裡,咕嘟。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

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呵呵…運氣不錯嘛…」魔理沙言不由衷地稱讚,精神打擊25。

「耶~妖夢~」幽幽子抱著妖夢開心地轉圈圈。

「哼,這麼早就放心了就太嫩啦,決鬥才剛剛開始呢。」

魔理沙豪氣地拿起第二個瓶子,喝下。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

「呃…呃呃…」她開始輕微抽搐,眼睛忽大忽小,突然轟一聲,白煙從鼻孔嘴巴
等地方瀰漫出來。「呃啊啊啊啊~~~~~~~~~」

煙霧一會才散開。

「呱嘰?」盒子前面是幽幽子,以及,魔理沙?

魔理沙原本站的地方剩下一隻看起來像大型布偶的毛茸茸玩意,兩隻黑色的大耳
朵,像是卡通化的老鼠。

「呱嘰呱嘰啊?沙沙嘻嘻嗚咪?」她的聲音聽起來也像卡通裡面的花栗鼠之類的
聲優配音。

「噗…」圍觀的眾人忍不住,笑聲像是戳破的氣球瞬間爆開:「哇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好可愛,真的是魔理沙嗎?」靈夢搶先撫摸她頭上的毛,拉拉大耳朵,然後房
間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玩一玩,抱一抱,咬一咬(「橙!不能這樣,太沒禮貌了!」
藍趕緊把橙拉開),她則是發出一連串像是抗議又像撒嬌的聲音,而且沒什麼力
氣反抗。

「如果保持這樣,倒是討人喜歡多了…」蕾米利雅也不禁哈哈大笑,咲夜點頭:
「這樣我每天工作量就少掉一半啦。」

「誰叫妳貓度不足。」香草仔細看看魔理沙,聞聞瓶子:「嗯,化獸水。不過調
得不好。」

「如果調得好,會變成一隻真正的老鼠嗎?」妖夢問。

「啊…是啊。」香草想了一下:「那還是不要調得太好吧。不過這樣的濃度,大
概只能持續五分鐘…」

還沒說完,砰一聲,老鼠娃娃又變回魔理沙。

「笑夠了嗎?…玩夠了沒…?」她咬牙切齒:「看到了吧?多麼恐怖的試煉,給
予精神上的重大打擊。幸好我熬過去了。這樣還想繼續鬥嗎,幽幽子?」

幽幽子毫無心機的「嗯」了一聲,拿了第三瓶,完全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

什麼事也沒發生。

「看來我運氣不錯。」幽幽子不小心笑得有點太開,趕緊用扇子遮住嘴巴。

「真…真是狗屎運啊!」魔理沙,精神打擊100。

「那麼…」

「接下來的三瓶,最少兩瓶是藥…嗚啊…」魔理沙心跳加速,手伸出去也不禁有
些顫抖。

拿起,開瓶,喝下。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發出狂笑,揮舞著雙手。

「哈哈哈哈哈哈~~~咭、咭咭哈哈哈哈哈哈~~~噗噗嗚嗚哈哈哈哈」

眾人從來沒聽過這麼豐富的笑聲,加上魔理沙手舞足蹈的感染力極強,大家不禁
也開始狂笑。

笑過半分鐘,平常不常大笑的香草、咲夜、紫跟藍先停了下來。

一分鐘,蕾咪、靈夢、幽幽子、妖夢、愛麗絲、香霖也陸續停止。

一分半鐘,連橙都嫌累地停了下來,魔理沙還在繼續狂笑。

「這是…」香草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搔癢水。」身為魔女,愛麗絲對於魔藥也有一些研究。這樣不正常的狂笑其
實是很殘酷的折磨,試著想想打從骨頭裡癢出來,怎麼抓也抓不到的那種痛苦,
只要時間一長是會把人逼瘋的。

「放棄吧,魔理沙。」幽幽子蹲在她旁邊:「不過是塊蛋糕沒有必要這樣。大不
了,分妳一半也可以啊。」

「哈哈哈…不行哈哈哈…」

「魔理沙,幽幽子大人都這麼說了…」

「不行…哈!」魔理沙原本就是自然捲的金髮,已經變成獅子頭。幸好藥效逐漸
退去,她表情也不再那麼痛苦了。

「蛋糕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我可是號稱有鬼一樣的忍耐力的…霧雨魔理沙啊!」
她緩緩站了起來:「我的二十連勝紀錄怎麼可以敗在初心者手上呢?這是身為魔女
無法接受的恥辱啊!」

「唔!」在場的人不禁都被如此的氣魄震攝。紫輕輕的鼓掌,咲夜則是無奈地扶
住額頭,想著等會該怎麼做才能把滿地的指甲刮痕磨掉。

「還不懂嗎?」幽幽子拿起第五個瓶子:「你是絕對贏不了我的喔。」

她一口喝下,旁觀眾人都不禁跟著深吸一口氣。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

「怎麼可能!?」魔理沙如遭電殛,坐倒在地上,精神打擊9999。

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居然三次都給她選到水…」魔理沙狠狠抓起帽子,再重重摔下。

咲夜說:「放棄吧,魔理沙。很明顯的,今天是妳的厄日呢。」

「不…我絕對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不放棄又能怎樣呢?」愛麗絲已經看到快要哭出來了:「妳很清楚剩下的那一
瓶是什麼吧?是妳自己調的喔。」

「啊啊…」魔理沙說:「不管怎樣,是我提議的,就要由我去接受這殘酷的命運…
一切只能怪…」她把瓶子舉得老高:「…天亡我也!」

打開,喝下。

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

愛麗絲遮住眼睛,妖夢不禁手按劍柄,香草把臉藏進書裡,幽幽子輕輕把摺扇收
了起來,喀的一聲。

「…咦?」

什麼也沒發生。

「怎,怎麼會?」魔理沙這時才聞了聞瓶子:「…這是,水?」

「還不懂嗎?」幽幽子坐下來,喝了口紅茶:「我早就說了,妳贏不了我啊。」

蕾咪搶先噗哧地笑了出來,至於紫,她已經悶笑很久了,所以沒有聲音。

「笨˙蛋。」紫看著還沒弄清楚狀況的魔理沙,笑著說:「幽幽子是幽˙靈˙喔!
所謂的幽靈,就是喝水、喝毒藥跟喝紅茶都是一樣的。」

「過份,我還是有味覺啊。只是肚子不會飽而已。」幽幽子雖然佯裝生氣,也忍
不住笑了出來。

「妳…妳作弊?」魔理沙不敢置信地又坐倒下去。

「沒有作弊啊。方法是妳提出來的,我什麼都照著妳說的做喔。」幽幽子開心地
拿起蛋糕:「那~這是我的了。」

*                                *                              *

-PM10:00-

七點開始的宴會,到現在三個小時了,大家都有點累,但沒有人想離開。

「接下來,該玩什麼呢?」蕾咪拍了拍小翅膀,又把臉轉向咲夜。

「這…」

「來講鬼故事吧。」幽幽子興奮得眼睛發亮。

「是講妳的故事嗎?」魔理沙冷冷地說,顯然對於剛剛被擺道仍不太高興。

「現場有吸血鬼、妖怪、幽靈、研究黑魔法的魔女、還有專職降魔的巫女,怎麼
說,講鬼故事也很奇怪吧?」咲夜說。

「是啊,仔細想想,只有咲夜有資格害怕呢。」蕾咪說。

「我也會很害怕啊。」幽幽子一副又害怕又想聽的樣子,真是敬業的鬼故事聽眾。

「到底為什麼幽靈會怕鬼?」魔理沙沒好氣的質疑。

「這是兩件事情喔!」幽幽子一臉理所當然。

*                                *                              *

雖然有人抱怨,但想不到更好的事情做,最後還是照著提議做了。

咲夜不愧是追求完美的人,轉眼間宴會桌撤得一乾二淨,魔法的照明暗去,廣大
的宴會廳只剩下幾盞蠟燭,連十二人份的棉被跟地舖都準備好了。鋪在地上舒舒
服服的,無聊可以打滾,如果聽到恐怖處可以抱著棉被跟枕頭發抖,完美。

少女們聚在一起圍成圈,反正諒霖之助不敢做什麼事情,所以也有一席之地。

「好懷念啊,好像高中時的畢業旅行。」紫輕笑道。

當然,少女們還是聽不懂。霖之助則是當作沒聽到,他從一些書籍裡隱約知道「女
高中生」是好物,但他不敢去想為什麼紫會有關於畢業旅行的回憶。

於是,開始了吸血鬼,妖怪,幽靈與人類的百物語。
[ 此贴被coolcate在2008-03-30 02:27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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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三
                              ◇ 3 ◇                               

「藍,妳就打頭陣吧。狐狸應該都很會說故事吧。」

在紫這麼說了之後,藍也只好努力思索,但是怎麼也想不出恐怖的故事。

「那…」她終於抬起頭來:「我說一個故事好了,是發生在我朋友身上的…」

「老套的開頭呢。」眾人吐嘈。

*                                *                              *

-PM10:00-一刻,八雲藍的故事

狐精的朋友當然也是狐精。這些精怪的特色是她們都很漂亮,大都喜歡昂貴精緻
的東西,個性懶惰,喜歡過著悠閒的生活。

能夠滿足這些條件的,只有宮廷的貴族,也是她們主要依附的對象。

從前從前,有一隻狐狸精便竄進了一個小女孩的心中。那個小女孩後來成了一國
的皇后,因為狐狸精偷偷地告訴了她命運的走向,天下終究會歸於那現在只是個
小流氓的男人。於是她委身於他。儘管從未愛過,但她心中有一把不滅的火焰在
燃燒著。妖怪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這種人為達目的,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匆匆十數載,終於,媳婦熬成了婆,小流氓變成了大流氓,握有名為天下的地盤。

大流氓身旁有自然有許多鶯鶯燕燕,那個狐精驚訝的發現,有一個女孩身上竟然
寄宿了同類。

她立刻就跑去打招呼,那個狐精也很高興能看到同類,兩隻狐精可是有聊不完的
話題。

「那麼…」那寄生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的狐精說:「既然有緣相遇,就一起分享皇
宮吧。」

「一言為定。」

於是狐精們很興奮地回去跟自己的宿主聊這些遭遇,宿主也很高興,兩個女人見
面了,親熱有如姊妹,因為她們共有一個不能與其他人分享的秘密。

那個女人提出了讓自己的兒子也被立成太子的要求。「反正天下是我們的。」她
說:「讓我們共享吧。」

藍朋友的宿主只是笑笑的沒有說話,這要求後來也沒有成功。

最後,大流氓終於死了。

隨後,沒有被立為太子的男孩竟被毒殺,而他的母親,被切斷四肢,挖掉眼睛,
燻瞎喉嚨,刺聾耳朵。丟在廁所裡等著腐爛發臭。

妖怪們都沒有料到最後會這樣收場,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呢。

死者的寄宿妖狐跑來向藍的朋友哭:「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殺害我的朋友?」

藍的朋友也很震驚:「我…我不知道啊…」

最後,在那女人把自己朋友的殘軀指給她的兒子看,說那不是人,是豬時,藍的
朋友決定離開她。

*                                *                              *

「好可怕,好可怕…」橙發出呼嚕聲,一邊翻滾,貓耳還動來動去,藍像姊姊一
樣輕撫她的頭,霖之助頓時感受到什麼叫做「萌殺」的力量。

「好噁心的故事。」魔理沙一臉厭惡。

燭光仍在舞動著,映照著人臉有種扭曲感。除了魔理沙跟橙以外,其餘少女表情
倒是沉穩許多。

妖夢說:「與其說是鬼故事,不如說是『人』故事吧?」她暗暗鬆口氣,其實她
比幽幽子更怕聽鬼故事,真不知道在白玉樓的這些歲月是怎麼活下來的。

蕾米利雅冷靜地評論:「殺人的方法缺乏藝術感。」

香草玩弄著自己的頭髮:「人類歷史上類似的事情屢見不鮮,在講完之前就猜到
結局了。」

紫笑著說:「妖怪也會殺妖怪,也會吃人,但是至少目的明確。像這麼迂迴,隱
忍多年才動手,只有人類幹得出來。」

「那麼,下一個是誰?」

*                                *                              *

-PM10:00-二刻,八雲紫的故事

有五個好友去深山裡旅行。

「啊呀,風景真是漂亮啊。」A君興奮地大叫。

B、C、D、E君也很高興,於是他們玩著玩著,有點忘記時間了。

時近黃昏,他們還沒到預定紮營的地點。

突然一陣濃霧吹來,當霧散去,眾人繼續急急忙忙的前進,等到停下來休息片刻
才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

是E君。

「怎麼會這樣呢?」他們彼此埋怨,但還是得回頭去找,因為是好朋友啊。

但是怎麼找也找不到,就在快要放棄時,看到遠處有一點火光。

他們努力地跑到火光處,E君就在那裡,他們大聲歡呼,衝上前去擁抱他。

但E君卻一臉驚嚇,連滾帶爬地退後幾步,大喊:「我...我應該把你們殺死啦。」

然後就發瘋地跳崖死了。

A、B、C、D四人面面相覷,然後就各自化為朽壞的肉塊。

*                                *                              *

「這個…該怎麼說呢?」魔理沙搔著頭:「聽起來是像鬼故事多了,但是沒頭沒
尾的…」

「黃泉之路~會讓人忘卻一切的哀愁。」幽幽子低唱著奇怪的歌。

妖夢很認真的思考:「但是,在什麼時候被殺的呢?又是為了什麼呢?不是好朋
友嗎?」

「哎唷。」紫輕搖摺扇:「就是因為是好友才有趣啊。這是個留了很多空白的故
事,剩下的就自己想像吧。」

「那接下來…」

「接下來我要去上廁所。」靈夢站起來。

「為什麼不瞬間移動過去呢?」魔理沙問。

「我不像妳對這裡這麼熟啊。」靈夢白了她一眼,然後就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一個人不會害怕嗎?要不要我陪妳去?」魔理沙又嘻嘻地笑,靈夢瞪了她一眼,
又對站起身來的咲夜搖了搖手,然後轉頭離去。

「那,接下來是我。」蕾咪指指自己。

*                                *                              *

-PM10:00-三刻,蕾米利雅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棟房子裡住了一個女人與一對姊妹。爸爸不知道去哪裡了,從來
沒有回過家。

女人跟女孩們生活無虞,因為父親臨走前請了很多傭人在照顧她們。生活得很愉
快,很融洽。雖然只有三人,卻不覺得孤單。

女人總是望著遠方,露出懷念的表情,每當這時女孩們就不敢去吵她,不過平常
的時候她是很和藹的,而且手很巧,喜歡做很多精緻的首飾。她尤其疼那個妹妹。

房子很大,女孩難免會害怕。陰暗的窗簾,老舊的壁爐,齜嘎亂響的門,每到夜
裡,好像就會有人在空蕩的走廊發出腳步的迴音,與一些咯嘰咯嘰的怪聲音。

有一天早上起來,姊姊發現侍候自己的女僕換了一個人。

大概是年紀還小吧,她跑去找女人又哭又鬧,女人只是溫柔地安撫她,說那女僕
是回家去了。

過了幾天,她就忘了這個事情。

後來有一天姊姊弄髒了衣服,怕被女人罵,自己拿去清洗,突然發現原本洗衣的
老婦也被撤換了,在那邊洗衣服的是個年輕女孩。

這樣的事情隨著時間過去,終究會在她心中刻下些痕跡。

小女孩也逐漸長大了,終於有一天,不再害怕地縮在棉被裡,她鼓足了勇氣,下
床去偷看,到底是誰晚上在走廊上發出怪聲。

一開始她只看到一位女僕,應該是負責燒飯的吧,在走廊上走路,那腳步聲是她的。

那女僕步伐像在夢遊一樣,所以不知輕重,節奏快慢也不穩。哈,原來這就是怪
音的來源,不過就是個睡相不好的女僕嘛!女孩對自己很自豪。

然後那女僕突然消失了。在黑暗中,聽到一陣像輕風吹過的聲音。

女孩揉了揉眼睛,長長的走廊上只有她一個人,剛剛的女僕像幽靈一樣不見了。

走廊底,有扇沒有關好的門,嘎嘰作響。

女孩慢慢走上前,推開那扇門。

剛開始聞到的,是一股甜甜香香的味道,像剛出爐的蛋糕。

月光下,女人俯臥在那女僕身上,鮮血流了遍地,女人抬起頭,女孩看到她嘴角
垂落了一根指頭。

她嚼了嚼,咯嘰,咯嘰,咯嘰,咯嘰。

咕嘟。

「妳看到了。」她說。

*                                *                              *

蕾米利雅說到這裡,停了很久。

「然後呢?然後呢?」性急的魔理沙不禁催她。

愛麗絲抱緊所有可以抱的枕頭:「我不太想聽下去了…」

「急什麼?」紫笑:「我們碰到了說恐怖故事的大師呢,可惜聽眾不識貨,不懂
得暫停的奧妙。」

「呵,真是多謝了。」蕾米利雅點點頭:「可惜我不是為了氣氛,而是這故事到
這邊就結束了。」

「咦~?」魔理沙說:「不要學紫那樣沒頭沒尾啊!好歹,接下來怎樣也交代一
下啊。」

「接下來,就一點都不好聽了…」蕾米利雅低聲說:「妳確定要聽下去?」

*                                *                              *

女孩被女人逼到牆角,恐懼攫住了她每一根神經。

「哇啊~」她抓準女人撲過來的瞬間,打滾避開。手一撐,卻發現腳軟了,站不
起來。

那女人轉過身來,滴答,滴答,是鮮血落地的聲音。

「在妳死前,跟妳說一件事。」她微微笑著,臉上,是以往看向窗外的懷念表情:
「妳的爸爸,真的很美味。」

「唔…唔啊啊啊!!」

女孩對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沒什麼印象了,只依稀記得幾個片段,急速放大的眼
睛,緊縮的瘋狂瞳孔,纏繞著幾絲頭髮的牙齒,與最後的記憶,自己的小手,竟
然先一步握在女人的脖子上。

喀拉,扭斷了她的咽喉,指甲嵌進了動脈,血噴了女孩半邊身體,在地上開出一
朵鮮紅的花。

女孩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再看著倒臥在血泊的女人,顫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咳…咳…」女人掙扎了幾下,頭抬不起來,只能倒在地上等待死亡。

「…對不起。」她最後,只這麼說了一句。

而她臉上仍掛著微笑。那看著窗外時,不捨又懷念的微笑。

*                                *                              *

「……」蕾米利雅又停了。

在場的眾人沒有人敢先說話。空氣變得有些沈重。

「…然後那女孩就上床去睡覺了。」蕾米利雅突然笑著補上這一句,聽眾們一時
差點昏倒。

「氣氛前後落差太大了啦…」魔理沙抱怨。

「哎呀,故事就是這樣啊,我也沒有辦法。」蕾米利雅說:「如果嫌不夠恐怖的
話,那這故事是發生在這館裡面的真實故事,這樣聽起來會不會更恐怖?」

幽幽子大驚:「咦?真的嗎?」

其餘眾人同時無言,幽幽子妳會不會太入戲了點?

「哎呀,但是那個主角絕對不是我喔。」蕾咪又補一句。

妳想騙誰啊!?

「總之,就當作是建館八百週年的紀念特典。平常聽不到的喔,紅魔館的吃人怪物。」

「原來還真的是八百週年啊?」「我還以為只是隨便找個名目開宴會。」「不是因
為有人說:『不要每次都在博麗神社』所以才來這邊的嗎?」少女們議論紛紛,
不過是不是真的也不太重要,玩得開心比較重要。

「好慢啊~靈夢。」魔理沙站起來動一動身體:「是掉進馬桶裡了嗎?」

說著沒有氣質的話,魔理沙往廁所拖步前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震撼了整座紅魔館。

紅魔館很多地方同時發出「喀」「鏘」的聲音,女僕們習於戰鬥,在聽見任何風
吹草動的同時,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自己武裝完畢。

而在宴會廳的少女們則是連武裝都不用,直接衝向尖叫的房間。

魔理沙坐倒在地上,是因過度驚嚇導致雙腳無力的坐法,很難想像她會有這麼柔
弱的動作,只因眼前的景象太過駭人。

在月光投影出像鐵柵般的窗影下,蜷縮如貓的靈夢身影倒臥其中。半邊臉頰沉在
紅色血泊裡,與月色混成深沈的黑湖。身上連最微弱的氣息都沒有,紅白色的巫
女服染成了鮮血的單色,頭上的蝴蝶結掉在房間的另一頭,亂髮散了一地。

看起來就像…死了。

喀,咲夜打亮了燈。眾人就這樣看著,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怎麼會…靈…靈夢!」

魔理沙整張臉慘白,好像滿頭金髮都染上了那白色似的,步履蹣跚地走近。咚,
愛麗絲軟倒在地上。喀鏘,妖夢樓觀劍出鞘,擋在幽幽子面前。

「停!魔理沙!」一聲短促的呼喊,其中的沉穩卻鎮住了浮動的人心,那是來自
蕾米利雅,不愧是見過五百年世面的吸血鬼。

另一個聲音接話:「在狀況未明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即使在這種情況下,
紫依舊冷靜。

魔理沙停下來,看到腳前的地上用血寫了幾個歪七扭八的大字。

「紅魔館的怪物最喜歡月亮,讓我們一起繞著月光,唱歌、跳舞、玩遊戲吧。

  先是巫女開口唱:

  十個小人偶玩捉迷藏…」

旁邊放了個閃亮的銀幣,寫著幾個比較小的字:

「一個被鬼捉了,還剩九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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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四
                              ◇ 4 ◇                               

-PM11:00-

「字是用小刀蘸血刻出來的。」藍輕輕嗅著字跡:「很深,刻的人力氣不小啊。」

說到小刀,少女們的目光不由得都投向咲夜。

「喂喂…」咲夜舉起雙手:「我剛剛都跟妳們在一起喔。」

「但妳會暫停時間,不是嗎?」紫的洋傘輕輕一點:「要說犯案的能力,妳是最
有可能的喔。」

蕾咪反駁:「這裡使小刀的就咲夜一個,有誰會笨到拿自己專用的武器犯案呢?
這等於是告訴大家誰是犯人吧?」

「的確如此…但是反過來說,如果無論如何都會被懷疑,還不如做得更明顯一點
然後假裝自己被栽贓,這也是一種策略吧?」紫微笑。

「妳無論如何都要說咲夜是犯人?」蕾咪皺眉:「咲夜可不是唯一可以做到的人,
比起她來妳更可疑吧?狹縫的妖怪。」

「我怎麼可能是犯人呢?我有什麼理由得這麼做?」

「誰知道什麼理由?」蕾咪說:「靈夢不是隨隨便便就打得倒的人。能夠做到這
件事的…」她緊盯著紫,意思很明顯。

「能被吸血鬼的王者如此恭維,真是受寵若驚。」紫摺扇輕搖,那微笑未曾動搖
過一絲一毫:「不過做得到的也不只我。嚴格說來,在場的每個人,若當真打起
來,勝負還是難料吧?」

這麼一說,少女們默不作聲了。

她們的確都是因為戰鬥而相識,總是打一打莫名其妙就變成朋友了。既然是戰鬥
就有勝負,但是若說當真豁出性命去打,為了分出生死而戰鬥,還真是從未有過。

如果當真以「殺了對方」對方為前提…誰能站立到最後呢?

這種念頭根本沒有存在於任何一位少女的心中。雖然嘴上常不饒人地說:「殺了
妳喔!」「給我去死吧!」,但「最強」「榮譽」等概念根本不適合疏懶的幻想
鄉。戰鬥是為了好玩,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所以,若碰到可敬的對手,交手時便會不自覺地留些餘地,為了以後再見面時,
仍能這麼愉快甚至可以玩得更快樂些。研究危險的禁咒是為了有趣,停止時間是
為了打掃方便,同樣的東西在幻想鄉以外的地方早就被拿去征服世界了,但在這
裡,一群身懷恐怖絕技的少女能夠和諧地相處著,過著悠閒卻不無聊的時光。

但是眼前倒在地上的靈夢打亂了這一切,原本由各種力量支撐而平穩的天平,正
在逐漸往危險的方向傾斜。

「等…等等啊。」霖之助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想要開口阻止,卻沒把握有誰
會聽他的。

幽幽子突然飄飛到前面,撿起閃亮亮的銀幣:「妖夢妳看,有錢耶~」

「幽幽子大人~!!」妖夢完全是個哭笑不得:「不要擅自行動啦!」

「咦?」幽幽子撿起來才發現,原來硬幣是兩個疊在一起。

「兩個硬幣?」

魔理沙一片混亂的腦中,好像打進了什麼東西,但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紫突然笑了出來。不一樣的是,這次正常的微笑,與之前的劍拔弩張完全不同。
她說:「我都忘了,現在沒時間爭吵了,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呢。」

「咦?」

「我們來幫靈夢『接關』吧。」

*                                *                              *

紫把兩枚硬幣拿在手上,另一隻手一揮,現出一道狹縫。

她伸手進去摸索,然後鏘啷一聲,兩聲,叮咚!

「嗚哇~」魔理沙大叫:「出…出現啦!!」

靈夢慢慢地爬起來,蒼白的臉上仍是沒有睡醒的表情,打了個呵欠,坐著搔了搔
頭,看看右手,發現沾滿了鮮血,好像有點驚訝。

「啊?」她抬頭,問道:「怎麼這麼多人?我怎麼在這裡?」

一時之間,大家還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                                *                              *

「妳沒事了嗎?靈夢…」魔理沙問。

「…啊啊…等…請等一下…」

靈夢好像很不舒服,扶著額頭:「…剛剛…我…被…」

「…殺了?」最後兩個字,似乎要很用力,用盡全身的氣力才講得出來。

「是…是啊…」魔理沙不由得想著,即使身為見多識廣的魔法使,看到一個屍體
爬起來問自己是不是被殺了,還是有點驚悚。

--但不管怎樣…

她突然衝過去抱住靈夢。

「痛痛痛…」靈夢生氣地說:「我的頭還在痛啊,笨蛋魔理沙。」

簡直就像是剛起床一樣。每次她心血來潮,一早到博麗神社大喊:「懶惰鬼靈夢,
快起床啦。」,靈夢就會這樣抱怨:

「吵死人了啦,笨蛋魔理沙。」

「魔理沙?」靈夢不耐煩的掙扎兩下就放棄了,等她自己放手,但是等了好久,
魔理沙都沒有放開的意思。

「魔理沙…我頭好暈啊…」

魔理沙終於鬆開了手,但仍緊緊靠著靈夢,好像很怕她跑掉。

「對不起啊,我…」魔理沙努力拉開個大大的笑容:「我只是太高興了。」

*                                *                              *

「這到底是什麼原理啊?」霖之助從剛才到現在,感到這短短幾分鐘之內大起大
落得太快,都想尿尿了。

紫:「問原理的話…那就牽涉到很多有趣的學問呢。多重宇宙理論你有聽過嗎?」

「呃…聽過。」

「一般把多重宇宙視為無限空間中的平行個體,但其實更正確的說法是相互重疊
的,各個不同的宇宙相互重疊,一層包著一層。」紫邊說,扇子邊畫圈圈。

「就像…洋蔥那樣?」

「要那樣想也可以,只是很不精確。洋蔥的層與層是類似形狀的等比例縮小放大,
但不同宇宙間長得可以完全不同,其生成原理、運行法則也迥異。洋蔥可以一層
層乾淨俐落地剝去,但不同宇宙間會有難以計量的牽扯,若一廂情願地分層討論
之,便只能得到唯一解答:『不可解,無意義』。」

「論及異層之間的拉扯,最簡單易懂的比喻…就有點像輪與軸的關係,層級低的
宇宙會隨著層級高的宇宙而動,低位現實只是高位現實的影子。我們以為的自由
意志其實牽扯進了太多隱晦的因素,雖難以看清,卻隱然有所覺,有人便把那些
看不清的因素與影響,以名為『命運』的模糊名詞概稱之。到目前為止還跟得上?」

「勉強。」霖之助硬挺,其實他已經霧煞煞了。

「其實嚴格說來,沒有一個人是自由的。我們身旁都綁了許許多多看不見的線,
相互拉扯,糾纏,在更高位的個體看來,就像是操縱著遊戲機裡面的人物,我們
就是裡面的人物,而操縱遊戲機者,就是一般所說的神,或魔,之類的存在。」

「既然只是遊戲,就有接關,重設,開機,關機。只要找對地方,就做得到。」

霖之助不可思議地說:「所以,也有一個重設的鈕,按完後,一切就能重來?」

紫笑笑:「危險,但很迷人的想法吧?」

*                                *                              *

「我…好累喔…」靈夢軟軟地倒在魔理沙肩上。

咲夜溫柔地扶起她:「是失血過多了呢,真可憐。有誰送她回去嗎?」

「我來就好吧?」魔理沙說。

「別鬧了,搞不好會從掃帚上掉下去呢。」蕾咪說:「有狹縫妖怪在這,還需要
那麼麻煩嗎?」

「那真抱歉啊。」紫笑說:「能通過狹縫的只有我跟我的式神,當然,如果靈夢
要跟我簽訂契約我也不反對。」

蕾咪裝作沒聽到,又說:「那今晚就住在這吧?靈夢。」

「別鬧了。」換魔理沙嗆聲了:「這裡有殺人鬼耶,她剛剛才被殺過一次,還要
被殺第二次嗎?」

「那個容易解決吧?」霖之助脫口而出,頓時成為眾人眼光焦點。

「我是說…既然現在靈夢活過來了,不就可以告訴我們誰是犯人嗎?」

「好耶!香霖,很難得的派上用場了!」魔理沙興致勃勃:「對啊,告訴我是誰,
我用魔砲轟死他。」

「那個…」

「快說啊,不用顧忌。」

「我…沒有看到是誰…是兇手…」靈夢囁嚅。

「什麼啊!?」魔理沙不耐煩地說:「不可能吧,你在顧慮什麼嗎?」

咲夜在旁補充:「還是是你不認識的人?」

「不…」靈夢搖頭:「真的沒看到,走到一半,就突然眼前一黑…然後你們就都
在眼前了…」

一時間,房間又沉默了下來。

「靈夢,妳手上那是?」香草指指她的左手。

「咦?」靈夢這才發現手中無意識地緊握著一些東西。

那是幾根頭髮。

*                                *                              *

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所以靈夢還是決定先在紅魔館休息。

咲夜帶她去換套衣服,原本要請幾個善於戰鬥的女僕守住靈夢的房門,被她拒絕了。

「不需要吧?」她揮了揮手:「這幾個有誰打得過我?」

因為她說得對,所以咲夜也不嘮叨。只在通往靈夢房間的走廊分派些人力看守,
以最高警戒的規格面對,若有異狀,只要第一時間看守者沒被殺掉,咲夜就會得
到即時警報趕到現場。

原本魔理沙跟愛麗絲堅持要去房間裡陪她。

「沒那個必要吧。」這次是紫有意見。

「我也這麼覺得。」出乎意料之外的,香草主動地發言。

在受到魔理沙跟愛麗絲兩人充滿責難的眼光後,香草只能解釋得清楚些:「犯人
在殺死靈夢後,留下了像是兒戲一樣的話語,跟復活用的硬幣,可推論這不是因
為仇恨而犯下的案件。比較像是因好玩而做的,就是單純證明自己做得到而已。
所以現在靈夢被殺過了,就沒有必要再殺一次。現在比較危險的,反倒是在現場
的這些人。」

「…而換句話說,兇手也在我們裡面。」紫接話。

睥睨著眾人懷疑的眼光,她自顧自地說:「剛剛不是說了,在這館裡有能力殺靈
夢的,就是我們幾個。紅魔館的女僕很多,但實力與在這裡的人有段差距。除非
是外來的闖入者…」

咲夜即答:「如果有闖入者,我們一定會知道的。」

「所以,兇手就在我們這些人中。還有意見嗎?」

沒有一個人說話。

*                                *                              *

總之,現在看來,能幫助靈夢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出誰是犯人並加以阻止。

「那…」魔理沙取出咒卡:「老規矩,一個一個打倒,打到最後犯人自然就會出
來了吧。」

霖之助說:「呃…我肚子突然有點痛…」說著往房門偷鑽過去。

「想去哪啊?」魔理沙一把抓住:「你要逃跑?很可疑喔,就先從你開刀好了。」

「嗚啊~不要吧,真的會死的啊。」

「反正可以接關,不用怕啦。」魔理沙像安慰小朋友那樣拍拍霖之助的頭。

「但看起來還是痛得要命啊!何況,魔理沙你有帶硬幣嗎?」

「我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魔理沙說:「就算有也不知道該怎麼用啊。放心,
應該不會死的,真有萬一,我會幫你看店喔。」

霖之助並沒有受到安慰的感覺,但是怎麼掙扎也逃不出魔掌。

「魔理沙,先等一等好嗎?」

聲音來自地上,眾人目光下移,看到是香草說的話。她蹲在血字前,看起來正在
研究些什麼東西。

香草續道:「如果這個犯人留下的訊息是認真的,那戰鬥就絕對不是最好的策略。」

*                                *                              *

「一個被鬼捉了,還剩九個?」

「這是…」紫跟霖之助同時開了口卻又停下,覺得很耳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
聽過。

「…十個小黑人去吃晚餐,一個噎死了還剩九個。」

「咦?」

「…九個小黑人熬夜很晚,一個睡過頭還剩八個。
      八個小黑人到丹文玩,一個留下來還剩七個。
      七個小黑人去砍木柴,一個劈兩半還剩六個。
      六個小黑人在玩蜂窩,黃蜂叮一個還剩五個。
      五個小黑人去上法院,一個留下了還剩四個。
      四個小黑人跑到海邊,紅鯡魚吞了還剩三個。
      三個小黑人逛動物園,大熊抱一個還剩兩個。
      兩個小黑人坐太陽下,一個曬焦了還剩一個。
      一個小黑人覺得孤單,他上吊後一個都不剩。」

低沉的少女聲音,吟唱著古老的童謠。

「好厲害啊,帕琪。」魔理沙驚嘆。

「原本是普通的童謠,讓它聲名大噪的原因是1939年,阿嘉莎˙克麗絲蒂把它
用在自己最著名的偵探小說中。原名就叫做『十個小黑人』,後來為避嫌,改名
『無人生還』。」香草用食指有節奏地輕敲額頭,一大串資訊就像連珠砲似的從
口中流出。

「1939?偵探小說?小黑人?」妖夢又是滿頭問號。幽幽子輕輕敲她頭:「虧妳
認識紫這麼久,也該知道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吧?」

「好厲害,記了那麼多,但是有什麼用呢?」紫笑說。

「這是我所謂的『精細』。」香草不置可否,擺出「反正你們不會懂」的表情。

蕾米利雅得意地說:「帕琪對於所有看過的書,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香草又開始輕敲額頭:「小說的內容是這樣:十個人被邀請到一座孤島上,在最
初的童謠殺人預告後,人開始一個一個被殺掉,最後連偵探與兇手全部死亡,只
留下一個充滿無解之謎的兇案現場。」

「如果說,犯人真是模仿了這本書來作他的宣言,那目的就很明確了。」

「他要把我們全部殺光,一個都不留。這是他所謂的遊戲。」

*                                *                              *

香草的語調平淡,像只是單純陳述事實似的不帶感情,這讓聽者更覺得寒毛直豎。

「你剛剛說十個,但是…我們這裡不只十個人啊。」霖之助問。

「若除去式神不算,的確就是十個了。」紫輕輕點頭:「式神可以視作主人的分
身,把我們三個視作同一個個體,就符合十個之數。這麼說,兇手是館裡的人了?」

「怎麼會得到這個結論呢?」咲夜問,儘管有修飾些,還是聽得出語氣裡的不滿。

「妳頭腦不太好呢,這樣的計畫怎麼看都不是臨時起意,而能夠控制人數的,不
是只有發邀請函的你們嗎?」

「確實是這樣。」妖夢還沒回鞘的樓觀劍方向一轉,房間裡好像瞬間劃開一條看
不見的境界線。原本混亂的眾人,隱約已分成了兩個壁壘分明的陣營,紅魔館的,
與非紅魔館的兩邊。

兩邊又各自說了幾句話,氣氛越來越僵。霖之助又想說「等等,等等」了,但出
乎意料的,有人比他更早出聲阻止。

「打架不好,不要打架。」幽幽子揮揮扇子:「如果不明究理的打成一團,可能
會有很多人要來白玉樓作長期客人了。這樣我跟妖夢都會很困擾的喔。」

「幽幽子大人…」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妖夢的確看到幽幽子眼神閃過難得的認真
色彩。

「…這樣就會有人跟我搶晚餐了哪,不行不行,這是絕對要阻止的。」幽幽子續
言,妖夢又有滑倒的衝動,果然這個大小姐怎麼樣都是不會認真的啊。

但霖之助驚訝的發現,當幽幽子這麼衝出來打岔,方才漸漸變得一觸即發的氣氛
竟然緩和了許多。

「帕琪。」一直沒說話的蕾米利雅終於開口了:「你剛剛好像沒有說完?」

「嗯。」香草根本懶得把丟掉的話頭搶回來,不過既然被問到了。「所以,回到
剛剛最初的問題,為什麼不能像以往一樣戰鬥呢?因為如果這跟書裡寫的一樣,
是個早已設定好的陰謀的話,那兇手最樂見的,就是我們彼此自相殘殺。」

「因為在書裡的角色也是這樣,最後剩不到五人時,在極度的恐懼下,自相殘殺
直到無人生還。」

「我相信在場的人沒有人害怕戰鬥。但如果這也是兇手計謀的一部分,那麼讓他
的劇本一直順利的進行,還真是令人非常不快呢,所以我反對。」

香草很久沒有一次說這麼多話了,舌頭總算逐漸輪轉,聲音也慢慢變得清晰了。
魔理沙首先點頭表示贊同,愛麗絲也站到香草旁邊,這兩個動作跨越了那無形的
分界,污濁的黑暗正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團結的鬥志,與不屈服的決心。

「那麼,可以委託妳嗎?」蕾米利雅的眼神頗具深意:「如果是妳的話,應該可
以解開這個謎題吧?」

「這個嘛…如果是蕾咪的要求的話。」香草微笑。

事情就這麼定了。

*                                *                              *

-AM 0:00-

不知不覺間,鐘塔上的時針分針已同時劃過了同個刻度。低沉的鐘聲響起,宣告
另一場的追逐展開。充滿惡意的兇手與追求真相的偵探,正與邪,闇與光,永無
止盡的對決。

如果彼此無法相互信任,只會讓兇手在暗處更加得意!但若盲目信任,又會讓自
己身陷危險。密室中的少女們,身處於搖擺不定的命運天平上,即使恐懼也得緊
握著手,否則,黑夜將永遠不會結束。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天平往最惡劣的情況傾倒!懷著這樣的念頭,紫色長髮的少
女踏上了探索真相的征途。

而在此同時,兇手的眼睛,也轉向了下一個受害者…





*                                *                              *

章末附註:

到目前為止,大家主要活動的地點(從宴會到講鬼故事)都在【大宴會廳】。

而靈夢被殺的房間是在【大宴會廳旁邊的等待室】

大宴會廳附近的各房間相關位置關係,如下圖一:

[attachment=46376]

補充說明:

原本等待室的用途,是在大宴會廳尚未準備周全時,讓客人有個地方待著,喝茶
聊天,等候主人的邀請,然後才進宴會廳。但幻想鄉沒有人會乖乖的遵守禮貌,
都是直接就衝進了宴會廳。

至於準備室,就是給工作人員暫時放置下一批要上的料理或下一個節目需要的道
具,有點像是大宴會廳的後台,一般客人是不會去那邊的。

然後,解釋一下何謂紅魔館的長走廊。

紅魔館可以想像成狀如矩形的洋館。矩形的四個邊就是最長的四條走廊,四個角
各有角樓,而大宴會廳就在其中一個角。如果以建築坐北朝南的方位而言,應該
是位於東北方那個角落。

換言之,魔理沙他們進宴會廳的路線是:從位於南方的紅魔館大門入館->往右轉,
直走至東南角樓->往左轉,直走,即可到達位於東北角的大宴會廳。

這樣走雖然遠了點,卻可以保證不會迷路。至於長期居住紅魔館的住民當然不會
這樣繞路,除了四邊的長走廊外,矩形內還有一堆較短的走廊與房間相互連接,
若善加利用,理論上是可以找到一條從大門走到大宴會廳的最短距離。

但在那之前,得有把握不會迷路才行,紅魔館內部的走廊與迴廊是非常複雜的,
如果沒有練過,方向感又差勁,絕對會迷路到餓死。

然後是第一案發現場示意圖,如下圖二

[attachment=46377]

除靈夢倒臥的那一塊,其餘地上沒有血跡噴灑,沒有搬動屍體的痕跡,亦沒有犯
人遺留的血手印或血腳印。周圍桌椅未被移位,亦即無掙扎打鬥之跡象。換言之,
是非常乾淨俐落的犯案,一擊即致命。
[ 此贴被coolcate在2008-03-30 02:29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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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五
目前人物狀況簡述

巫女        博麗靈夢(第一被害者,休息中)
魔法使      霧雨魔理沙
人形使      愛麗絲˙瑪格特羅依德
店長        森近霖之助
館主        蕾米利雅˙斯卡雷特
館主妹      芙蘭多露˙斯卡雷特(沉睡中故不在場)
駐館學者    廣藿香˙知識
女僕長      十六夜咲夜
看門人      紅美鈴(值勤中故不在場)
冥界大小姐  西行寺幽幽子
隨從        魂魄妖夢
境界妖怪    八雲紫
式神        八雲藍
式神        橙



                              ◇ 5 ◇                               

-AM 0:00-暖場

「雖然是拜託妳,但一個人會很辛苦吧?咲夜就借給妳當助手,好好使用喔。」
蕾米利雅像把心愛的玩具讓給好友般,仔細的叮囑。

「大小姐…這…」咲夜沒有說完,因為她看到香草搖了搖頭。

「不了,我習慣一個人。如果真的要找助手,」她右手一擺,指了一個意想不到
的人選:「就找他好了。」

「咦咦咦~~~~!!??」大廳裡迴響著驚呼。

「…我~?」霖之助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震驚之餘,感到一股無與倫比的冷冽
殺氣從此館女主人身旁的陰影裡穿刺出來。

會…會被殺掉!霖之助看著女侍長的臉,好像看到「為什麼找那個男人!?我有
哪一點比不上他!?」這些文字被具現在空氣中一樣,絕對零度的視線與蓄勢待
發的小刀,他毫不懷疑自己即將成為下一個殺人事件的被害者。

「…沒有想到妳跟香霖堂的店長這麼熟,真是令人驚訝呢。」即使是蕾米利雅,
也難以把訝色盡掩。

「不,今天之前沒有見過面。」香草很快的回答。

「那…」

「因為,他有戴眼鏡。」香草很認真的強調出眼鏡兩字:「名偵探身旁的助手是
一定要戴眼鏡的,這是道統。」

房間的氣溫好像突然下降了幾度。

每個人的表情都凍結在空氣裡,簡直像咲夜偷偷凍結了時間。良久,霖之助說:
「就這樣?要我當助手因為…我有戴眼鏡?」

香草點點頭。

「我覺得...妳好像弄錯重點了…」霖之助無力道:「這個只要有錢誰都可以…」

「當然,」香草沒聽他說話:「我還有其他考量。我對某些與會者的認識不深,
而你是現場唯一跟每個來賓都有一定程度的客觀認識的人,因為這是你本業要求
的能力,而我正好需要這方面的專才。」

「啊!」霖之助被鼓舞了,本來他滿腦子都是「這女孩行不行啊」的問號,不過
看起來她好像還是靠得住的,只是不太會說笑話而已…吧?

「不過,眼鏡還是更重要的。」香草嚴肅的點點頭。

不,妳絕對搞錯重點了啦!霖之助不禁感到絕望。

「還發什麼呆呢?」他突然感到有人敲了敲他的背,轉身發現是女侍長,霖之助
一直不知道原來人類的臉可以擺出這麼陰沉的表情,直到此刻與她打了照面。

「既然廣藿香小姐這麼說了,你就要好好的工作喔。一˙字˙一˙句都要認真的
記下來喔。知道了嗎,助手先生?」她交給霖之助筆跟筆記本,沒有說要是做不
好工作會有什麼下場,因為不需要。

「現在,先有幾個問題請大家回答,問完再個別詢問,不會花很多時間的。」香
草宣佈:「那麼,我們開始吧。」

*                                *                              *

-AM 0:15-第一次訊問

「首先想知道的是,有幾個人在今天之前就知道『接關』的事情?」香草問。

霖之助也抱持著好奇,的確,若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有「接關」這種事,是不會寫
下留言之餘還留下硬幣的。揣測兇手心理,如果誰對於這個問題企圖隱瞞逃避,
就有嫌疑。

香草自己舉起了手,另有一個人也舉手,令人驚訝的是,不是蕾米利雅,是咲夜。

「連短命的屬下都知道的事情,五百歲的吸血鬼居然不知道,這把年紀白活了嗎?」
魔理沙吐嘈。

蕾咪輕描淡寫的說:「那種小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霖之助注意到咲夜神情複雜的看著大小姐,蕾米利雅卻連看都不看咲夜一眼。

香草說:「還有人沒有舉手喔。」

紫笑:「我應該不用舉手吧?另外,我的式神們也都不知道。」

這妖怪不管說什麼話都像在騙人呢,霖之助心想。八雲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橙卻露出一絲不安的神情。太嫩了啊,霖之助在心中偷笑。

「我說的不是妳。」香草轉頭:「是妳喔,西行寺幽幽子。」

「幹嘛突然叫人家全名?」幽幽子嘻嘻笑:「而且,妳怎麼知道我知道?」

「我就是知道。」香草懶得解釋:「對吧?」

「嗯,我確實好像在哪裡聽過的樣子,也就是說,這好像是我的專業知識呢。」
幽幽子說。

「幽幽子大人,在這種時候,不要讓自己顯得特別可疑吧?」妖夢無奈。

「那其他人都不知道?」香草轉身,追問剩下的人。

魔理沙、愛麗絲、霖之助、妖夢都搖了搖頭。

總之,最後霖之助的筆記留下: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人有:紫、香草、咲夜、幽幽子。】

他猶豫了一下,又在「紫」的旁邊寫了「式神?」,在「咲夜」的旁邊寫了「蕾
米利雅?」

*                                *                              *

「再來得確認身份。」香草沉吟片刻,說:「那麼,請各位拿出邀請函好嗎?」

魔理沙抓頭:「咦?又沒說要帶,怎麼可能隨身帶那種東西啊?除了愛麗絲…」

她說到一半就閉口了,因為除了她之外每個人都有帶。愛麗絲、霖之助、妖夢、
八雲藍,一共四張邀請函亮在眼前。

「不懂禮貌的野魔法使,別以為每個人都像妳一樣。」愛麗絲瞪了魔理沙一眼,
碎碎念。

「算了,魔理沙如果會帶,反而比較可疑吧。」眾人心想。

「咦?」藍看看手上的再看看別人的,發現不尋常的事情。

「只有給八雲家的不一樣?」

確實,除了八雲家的另外三張邀請函信封、信紙、典雅的花體字跡都一樣,只有
八雲家的邀請函看起來明顯用的是比較高級的紙,字跡也不同,瘦長而娟秀。

「這得解釋一下。」咲夜清清喉嚨:「邀請函沒有問題,確實是從我手上發出去的。」

「那為什麼會不同呢?」藍追問。

「其實一開始出去的邀請函只有五張:博麗神社一張、魔法森林兩張、白玉樓一
張、香霖堂一張。這給八雲家的第六張邀請函,是基於幽幽子小姐的提議。」

咲夜回想起送邀請函到白玉樓時…

「你們也可以試著邀請紫喔,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幽幽子搖搖摺扇:「雖
然就算不邀請她,她大概也會到…」

「其實我們有想過,但因為不知該送到哪去,只好作罷。」咲夜說。

「這樣啊?那我教妳。妳知道橙嘛?那就容易了…」

不顧別人手上還有其他工作,幽幽子就執意告訴咲夜一堆八雲家的事情,枝微末
節說了半天,最後才說到重點:原來橙在這個季節會出去採集最美味的楓葉菇,
只有在幻想鄉魔法森林的東北角才找得到。

「呃…但我剛剛才從魔法森林出來…」咲夜無奈地說。

「那就交給妳摟。」

這位小姐都不聽別人說話的嗎?咲夜雖然心裡抱怨,但追求完美的個性還是讓她
跑了趟紅魔館問蕾米利雅。

「那個叫八雲紫的妖怪有趣嗎?強不強?」蕾咪只問了一句。

「怎麼說呢?力量難以估計,是個看起來詭異又可疑的傢伙呢。」

「那就請她來吧。」

大小姐簡單的一句話又讓咲夜忙了好一會。原本邀請函是紅魔館中擅美工的女僕
手工繪製的,現在已經沒有工夫多作一張,咲夜只有利用時停能力飛到村莊去買
最漂亮的紙,端正地寫下內容,然後就出發去找橙了。

咲夜簡述了當天的情況,當然省略了自己對紫的評論。

「是嗎?幽幽子真是多事呢。」紫雖然笑著,但是看不出高興的樣子。

「嘿嘿。」幽幽子則是笑得很天真。

「簡而言之…」香草作結語,霖之助筆記: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這幫得上忙嗎?」魔理沙問。

「這個嘛…」

霖之助只覺得這更坐實了紅魔館主僕的嫌疑,幽幽子只提供情報,並不知道咲夜
會不會去送邀請函,事前能知道受邀的人數的,嚴格而言,只有蕾米利雅跟咲夜
而已。

而這層關係,那位偵探好像還沒發現。他看著香草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                                *                              *

「嗯,接下來…」香草舉起右手:「是這幾根頭髮。」

那是在靈夢被殺時緊握在手的東西。

「得找出這頭髮的主人是誰,這是第三個線索。」

「搞不好是兇手的呢!」妖夢期待的說。

「但要怎麼作呢?光是這少少幾根,想要看出髮色都不容易。」霖之助問。

「只要有魔法就很簡單了。」香草邊說,已經在地上用粉筆畫出淺淺的的魔法陣。

「遺失的片段啊,喚醒你忘卻的記憶,回歸所屬之地…」香草喃喃念著,魔法陣
散出些微光亮:「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隨著咒語吟誦,頭髮慢慢漂浮了起來,在眾人頭上緩緩繞了一圈,最後掉在魔理
沙的頭上。

「咦!?」魔理沙驚道。

「這就是『死前留言』?」霖之助下意識退了一步,與魔理沙拉開距離。

「原來妳是兇手嗎?」妖夢緊握劍柄。

「等…等等!我不知道為什麼靈夢手中會握著我的頭髮啊!!」

「在妳突襲她的那一瞬間,靈夢下意識的抓下了妳身上的東西,結果妳太緊張了
沒有發覺。真沒想到,第一發現者居然就是兇手。」妖夢鏘啷一聲,雙劍在手。

「等…等一下啦,我真的沒有理由啊…」

「等等,妖夢小姐。」

妖夢從未被人用敬稱叫過,愣住了。

「靈夢剛剛是這麼說的:『走到一半,突然眼睛一黑。沒有看到兇手。』換句話
說…」香草走到妖夢後面一個手臂的距離:「兇手是從背後偷襲的,而靈夢連轉
身都不及。妳試試看,能夠不轉身而扯到我的頭髮嗎?」

妖夢試了試,用幾個彆扭的姿勢勉強可以抓到,但在那種情況之下也很難想像為
什麼會擺出這樣的姿勢。受到偷襲的本能反應應是閃躲或防禦,而非去抓兇手身
上的東西,除非靈夢有練鷹爪功之類的武技。

「魔理沙的頭髮比我更短,妳大部分的動作也只能抓到我的髮稍,所以魔理沙不
是兇手,至少,不能用這東西說她是兇手。」

「呼…笨蛋妖夢,知道沒?」魔理沙擦擦冷汗。

「啊啊…」妖夢雙劍回鞘,有些遺憾的神色。

「我可以啊~」幽幽子說:「看。」

她的雙手向背後彎到不合理的角度,還可以像年糕一樣的拉長收回。

眾人無言,原來不是妖夢笨,而是她住的地方充斥著悖離常識的生物。

「嗯,總之…」霖之助筆記: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都是些沒什麼用的線索呢。」他寫完,感嘆了一聲。

「通常都是那樣的。」香草說:「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線索可能都沒什麼用,如
何分出有用的百分之五,才是偵探的工作。」

*                                *                              *

「我想知道的就是這些,接下來要分開問問題,給我一個角落好嗎?」

香草跟霖之助到了這個大房間的一個角落,香草突然想到了什麼。

「哎呀,還有一個有能力犯案的人沒有在這裡。」

她這麼一說,魔理沙露出「終於想到了嗎?」的無奈表情,蕾米利雅沉默了一下,
轉頭問咲夜:「芙蘭她…」

咲夜答:「在異變發生的第一時間已經作適當的處置了。」

蕾米利雅只說了聲:「是嗎?」,然後又不說話了。

雖然霖之助沒有親眼見過,但他知道紅魔館有這麼一位惡魔妹妹的存在。事實上
她還讓他賺了不少錢。那個妹妹不時會砸毀許多東西,然後咲夜就得去香霖堂把
不能修理的家具報廢,再補買回來新品,所以這位芙蘭多露小姐算是香霖堂隱形
的重要客戶。

真是無情的姊姊呢。他第一個想法是這樣。館裡有危險的殺人鬼,姊姊居然到現
在才想到妹妹有危險?真是比空氣還淡薄的牽絆。

但同樣的話聽在香草耳中解讀不同,她太瞭解這對姊妹了。蕾咪與其說是詢問咲
夜,不如說只是在確認而已。因為相信咲夜會做好該做的工作,所以只在需要的
時候確認就可以了。如果咲夜是個無能的屬下,那事發的第一時間蕾咪就會衝到
芙蘭的睡房,這對姊妹之間橫跨近五百年的關係,比最深邃的湖底還要難以看透,
外人是很難理解的。

「去吧,咲夜。」良久,蕾米利雅終於下定決心:「叫醒她。」

「等等,咲夜。」香草連忙叫住尚未用出時停能力的女侍長:「帶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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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08-03-30
[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六
香霖筆記本: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式神?)、香草、咲夜(蕾咪?)、幽幽子。】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 6 ◇                               

-AM 0:30-芙蘭的房間

香草很少體驗咲夜時停的能力。雖然在她剛進館時有研究過一會,但實際感受還
是覺得非常新奇。

「牽住我的手,廣藿香小姐。」咲夜取出銀色的懷錶:「我帶妳進入我的世界。」

在喀達一響後,一切都靜止了。

香草感到方圓一公尺外的每一粒空氣分子都凝結在空中,完全聽不到精靈的聲音,
大概也無法使用任何魔法吧。就連燈光也全部暗了下來,因為光線無法反射進眼
睛,整座紅魔館變成了漆黑的墳墓,所有的光線、聲息、就連記憶好像都被鎖死
在這黑暗的小盒子中。

「害怕嗎?」咲夜輕聲問。

「感覺有點…幽閉。」能讓香草說出這樣的話真不容易,明明她自己就是足不出
戶呢。

那是無限孤獨的禁錮感。咲夜周圍以大約一公尺的半徑畫出一個時間正常流動的
區間,區間以外只有死寂與冷凍,酷似雕像的人體,僵直永恆的動作,全世界只
剩自己一人。

「幽閉…是啊,很合適的形容。」咲夜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但這也是世界上
唯一可以讓我覺得安心的地方。」

她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一樣了,溫和,帶點愉悅,就像回到家的感覺。

香草還在摸索找牆壁,咲夜就牽住她往前行。芙蘭寢室位於紅魔館深處的地下,
通往房間的路上有門,有階梯,有許多雜物家具,香草一直擔心自己會絆到東西
或撞到門,結果才走了幾十步咲夜就說:「到了。」

「咦?」

光線突然恢復了正常,耳鼓覺得脹脹的,重新感覺到細微的聲音壓在耳膜上的感
覺真好。香草不禁用力吸了幾口空氣,若沒有感覺過時間停止,不會知道原來空
氣裡的氣味如此複雜而微妙。

時間與…空間。

她印象深刻。

眼前完全像是個普通小女孩的房門,如果忽略門上重重的結界與符咒,甚至稱得
上可愛,有畫些樹啊鳥啊花的圖樣。每次看到,香草總會想起剛畫上去時,芙蘭
在她身邊轉來轉去的情景。

「帕琪好會畫畫呢。」「嗯,這樣就好看多了吧?」「是啊,看起來很好吃。」
「呃…」

她們打開門走了進去。大大的小熊布偶圍繞著乾淨的高級床舖,桌上有鮮花,書
架上放著些書本,溫馨的佈置感是咲夜的堅持。其實這些沒有一樣是妹妹大人真
正需要的,但她也不會介意房間看起來那麼可愛,反正不久之後她會把一切變成
她最熟悉的形式。

「咲夜,先讓我看看她好嗎?」

香草湊到床前仔細看著芙蘭的睡臉,聞聞她的鼻息,點點頭。從懷裡拿起一個小
瓶子,先滴了滴在芙蘭的嘴唇上,然後揮手讓瓶中的液體全數揮發至空氣。

咲夜聞到一陣花香味,不禁警覺起來,她知道香草下的睡眠魔法已經解了。

芙蘭打了個呵欠,看到兩個人站在眼前,好像有些驚訝。

她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看了看房裡的時鐘,眼睛睜大了點:「我怎麼會在這個
時間睡覺?」

「感覺怎麼樣呢?芙蘭。」香草問。

「啊…」她一直眨眼。眼睛有點乾澀,香草暗想。

「為什麼這麼問?」芙蘭歪頭問。

「因為咲夜說聽到妳做夢叫得好大聲,」香草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所以她
一緊張就把我叫來了。不過擔心好像是多餘的…」

「哈哈,咲夜真是愛擔心鬼。」芙蘭笑:「我不是很好嗎?只是頭有點昏。」

她跳下床,沒料到雙腿承受不了重量,軟倒在地。

頭暈,四肢乏力,標準的睡眠魔藥副作用。香草想,而且剛剛身上的氣味跟神色
也顯示出一致的結果,她確實是剛剛才被喚醒的。

「果然是不太舒服嗎?先休息一下吧。」咲夜輕輕把她抱回床上。

「啊?奇怪,真奇怪。」芙蘭碎念著,不甘心的翻滾。

咲夜跟香草走到門口,「回頭再來看妳喔。」她們說。

芙蘭看著門關上,又抱著頭躺了下去。

「不用問了嗎?」咲夜問。

「問了也沒用。」香草說:「她是真的喝下魔藥了,妳也看到她喝了吧?」

「嗯,親眼看見,因為食物是我送的。」

「只要喝下那魔藥,沒解藥就是不會醒的,我調得很完美。」香草雙眉微展,因
為看到芙蘭沒事而放心,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但這樣,又陷入更深的謎了…」

「難道妳懷疑妹妹大人?」

「這個…」香草沒有說下去。

因為是在咲夜的時停中說的,這段對話沒有被任何人聽見。不知不覺間,兩人又
回到了大廳。

*                                *                              *

-AM 0:35-紅魔館大廳

「如何?」霖之助問。

「就這麼寫吧:『芙蘭大人真的在睡覺。』」

「呃?…好。」霖之助筆記: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至少疑犯沒有增加。」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接下來,一個一個問吧。」香草說。

「會有用嗎?」霖之助很懷疑。

*                                *                              *

第一個,幽幽子。

「咦?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事情?妳這麼問的話,倒是真的有看見一個可疑的東西,
大概長這個形狀,黑黑的,鹹鹹的,很香,那東西真的很可疑。」

「在哪裡看到的呢?」

「嗯,在哪裡呢?讓我想想,好像就在那裡。」手一指。

「那裡只有牆壁跟餐桌。」

「嗯,就是餐桌上喔。」

搞了半天是在說食物啊。霖之助扶著額頭,把已經寫進筆記的幾行字塗掉。

「怎麼會有那種味道呢?為什麼我們家妖夢作不出來?這真是太可疑了。」

「說說看妖夢的能力吧?」

「她沒什麼能力啊,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孩子罷了,連飯也作不好,很靠不住呢。」

「能夠揮舞那麼長的劍,很不簡單吧。」霖之助說。

「跟她爺爺差多了,我跟妳說喔,她爺爺啊…」(以下數千字省略)

*                                *                              *

第二個,妖夢。

「可疑的東西?沒有印象。如果真要說的話…其實我很懷疑紫大人說兇手在我們
之中,也不是懷疑紫大人啦,但是…」她遲疑了很久。

「但是?」香草追問。

「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的氣息。如果真到賭命的關頭,應該不可能不露殺氣的。
但是現場這九個人沒有一個讓我有那種感覺,就只是愉快的玩鬧而已…」

「這只是妳的直覺吧?」

「我相信直覺勝過五官的感受。真的不是外來者做的嗎?如果犯人能夠打倒靈夢
的話,破解這個館的防備也不是不可能吧?」

「嗯。」雖然不同意,香草沒有反駁。霖之助則是比較喜歡這個假設,若客人自
相殘殺對於生意是沒有幫助的。

「可以說一下妳主人的能力嗎?」

「其實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妖夢仍是一臉認真樣,不是推託,她好像真的不知
道。「幽幽子大人沒有一次戰鬥是認真打的,所以她真正的能力我也沒有親眼看
過,只是很概略的聽爺爺說過,是操縱『死』的能力。」

「死?想一想別人就會死?」霖之助驚。「說得更清楚點吧。」香草問。

「要怎麼用,有什麼限制我都不知道。問她總是笑笑的說,如果有一天用在妳身
上就糟糕了,所以不要問。但是有時又會興沖沖地問我覺得哪種死法最好之類的
問題。」

很奇怪的主人,但更稀奇的是這樣還能跟在她身邊的隨從。霖之助想。

幽幽子,好像是個對於什麼事情都抱持著遊戲心態的大小姐,如果今晚的事件也
只是遊戲,還會有妖夢所說的「殺氣」存在嗎?霖之助腦中充滿詭異的推測。

*                                *                              *

第三個,魔理沙。

「可疑?那個大小姐會舉辦這個宴會本身就可疑吧。說到這個,這真的不是事先
安排好的節目嗎?」

「怎麼可能會有人安排這種東西。」霖之助苦笑。

「很難說啊,惡魔的惡趣味是很難理解的。對了對了,那個接關的知識是在哪本
書裡?借我看。」

「不能告訴妳,因為我還沒看完。」

「小氣耶~~不過帕琪居然也有看不完的書啊?我還以為妳什麼書都囫圇吞棗地
就塞下去了。」

「我是每一本都仔仔細細的看,魔理沙才是什麼書都囫圇吞棗的塞下去吧?」

「囫圇吞棗的書在這裡看完就可以了,值得細細品嚐的當然就帶回家摟。」

兩個女人就這樣聊了好一會,什麼重點都沒有,霖之助無聊到開始咬鉛筆頭了。

*                                *                              *

第四個,愛麗絲。

香草問了好幾個問題她都沒有回答。於是三個人沉默對望了很久。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她突然說。

「啊?」霖之助跟不上,怎麼天外飛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實在太危險了,為什麼你們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這……」霖之助說:「我相信沒有人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才想要
解決啊。還好靈夢沒有受到永久的傷害…」

「你對於魔法的黑暗面瞭解多少呢?霖之助先生。」愛麗絲說:「我們能看到靈
夢倒在那裡,而且是乾淨的(註),實在是太幸運了。有些禁忌的咒語是可以把
身體吃得一乾二淨的,或是外表無傷,卻將靈魂分成百日慢慢燒成灰燼的折磨…
你想過嗎?有太多被魔法造成的傷害,是不管怎麼救,都救不回來的。」

(註:「乾淨」就是指沒有被難解的詛咒纏上,魔女的專業術語。)

「呃…」霖之助沈默了。

香草始終默不作聲。

「他就距離這麼近,而我們卻一無所覺,只能任他擺佈。」愛麗絲緊抓著上海:
「一想到這裡,我就好想立刻逃離這個館,我…沒有辦法不害怕…」

其實這反應才是正常的。霖之助心想。之前以為接關就意味著可以放心,但自己
似乎想得太簡單了,生與死的曖昧境界間,有許多更恐怖的事物悄然棲息著。

「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最後,香草只是簡單的這麼說。

十個人,兇手眼中的十個小木偶,目前為止,還在他掌中的舞台打著轉。

現在他是不是正帶著惡意的冷笑看著我們呢?香草說的沒有退路,也暗藏著單獨
逃跑會成為目標,所以不要亂來的含意。無論如何,輕舉妄動只會讓自己更危險
吧?霖之助心想,這感覺,真是糟透了。

*                                *                              *

「啊~~~~!!!???」

與愛麗絲的談話剛結束,一聲尖利的小女孩叫聲就撕裂了大廳的寧靜。

是芙蘭,看起來非常生氣的芙蘭。

「為什麼家裏有這麼多人?這麼晚了還有這麼多人?為什麼沒有人跟我說?」

她完全清醒了,現在看來氣完神足,精神極佳,與累了一晚的眾人大相逕庭。

沒有人答她話,而她也沒等,自問自答:「反正,就是因為我礙事所以不通知我,
沒有一個人來叫醒我,然後還派了這麼多女僕監視我…」

咲夜哎呀一聲,心想糟了,其實那些女僕是派去保護她而非監視她的,因為自己
想著心事,忘記叫她們撤崗,現在那些人大概很不妙了吧。

「我對妳而言就這麼多餘嗎?姊姊。」她瞪著蕾米利雅。

坐在習慣的椅子上,蕾米利雅眉頭微皺,指尖輕敲扶手,篤,篤,篤。

「有個不體諒人的妹妹,確實很多餘。」她聲音裡沒有一絲柔軟或溫度:「我很
累了,如果妳有眼睛的話,應該看得出我的客人們也都很累了。妳再毫無顧忌的
叫囂,我就親自送妳回去睡覺。」

蕾米利雅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芙蘭微瞇的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身體突然停
止了焦慮的律動,連小翅膀都全然靜止在空中。

暴風雨前的寧靜。

咲夜發現自己指尖微微發抖,即使看過妹妹大人生氣很多次了,還是沒有一次能
夠冷靜的對待。暫停時間也沒用,當芙蘭力量狂飆起來,根本制止不了。

隨著一聲憤怒的尖叫,巨大的氣旋震碎了大廳中每一扇落地窗,以芙蘭為中心迅
速匯聚成漩渦,她整個人像駕馭著風之龍一樣,迅速飛昇到廳堂頂端,當霖之助
終於能夠睜開眼睛時,看到她手上拿著一把比身體大十倍的火焰巨劍。

劍猛然砍下,快得讓霖之助看不見軌跡,只能看到「結果」。

轟然巨響中,原本乾淨無暇的大地板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無數碎片被捲入
空中,隨即像暴雨一般飛散,伴隨被火焰巨劍切碎的風化成的隱形利刃,無差別
襲向大廳中的每一個人。

幸好大家好像都很習慣這種場面。妖夢舞劍成圓,擊打碎片如拍打花瓣一般輕鬆,
幽幽子不時揮揮手指,妖夢劍下的落網之魚就像被看不見的手抓住般墮地。蕾米
利雅仍優雅的坐在椅子上,所有火焰、砂石、風刃卻無法進到她身旁三公尺的地
方,咲夜擋在她前面。八雲一家靜靜的坐在原處,看著劈面而來的彈幕牆穿身而
過,卻連粒沙也沒沾上衣角。魔理沙跟愛麗絲很自然的肩並肩背對背而立,小型
魔砲加上上海雷射,要保護自己實在是綽綽有餘。

每個人都很沉著,只有一個人除外。

死定了!這是當霖之助看見碎片襲來的瞬間唯一的念頭。當眼前出現人生走馬燈
時,一個紫色的身影閃在他前面,隨即是咚咚咚咚連聲巨響,良久,他睜眼看,
周圍不知何時已築起了一道半圓球形岩石牆,被大大小小的碎片插得像隻大刺蝟。

轟響中,仍聽得到一陣輕輕的咳嗽聲,伴隨著咒文吟誦,淺銀色的光暈包覆著紫
衣浮空的香草。

這情況如果被魔理沙看到,大概會被笑說「立場反過來了」。的確,身為一個男
人,看著擋在眼前保護自己的瘦弱背影實在是很複雜的感覺。

「妳…」

香草舉起右手一晃,--閉嘴!大概是這個意思。

強大的音爆跟震撼感,第二劍砍下來了。

威力更加強勁了!就算隔著一層厚厚石牆,霖之助也充分的感覺出差別。宴會廳
裡溫度狂昇,已到了讓人覺得呼吸困難的程度。那把火焰之劍正在燒光周圍的氧
氣,汗水流到眼鏡快要滑落的瘋狂程度,另一方面卻感到快要窒息,簡直就是地
獄!霖之助想著:我錯了!如果能活下來,再也不拿砂鍋燉毛玉了。

從芙蘭暴走開始,地板就呈現最少四級震度以上地震。眼前所有的東西都在搖晃,
要站穩殊非易事。所以霖之助也沒有發現,眼前的背影晃動的幅度超過了該有的
平衡。

不知道什麼時候唸咒的聲音停止了,然後,香草無預警的倒了下去。

霖之助連驚訝都不及,反射的扶住她的肩膀。好輕,骨頭像小鳥一樣細。寬大的
睡袍底下包覆著異常瘦弱的身軀,她微微顫抖著,柔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蒼白
的臉頰上汗水沾黏了幾絲紫色長髮,不規律的喘息,困難的呼吸讓她嘴唇都發白
了。

是這樣一個風吹即倒的少女在瞬間造出岩石的城牆嗎?竟然是她保護了我嗎?

千頭萬緒閃過霖之助的腦中,然後,他腦中閃過了危險的念頭,雖然任何旁觀者
都不會相信,但他可以對天發誓這想法是基於純潔的動機。

「看她呼吸好困難,要幫助她…嗎?」<-完全根植於純潔動機上的念頭。

啊勒我的確在某一本書上看過類似的教學好像是要是嘴對嘴嗎不行啊沒有練習過
但是她這樣看起來很痛苦可能會死啊要幫助她嗎真的要幫助她嗎會被殺掉吧被看
到一定會被殺掉的但是振作一點啊霖之助身為男人一定要冷靜不能做出一失足成
千古恨的決定但是啊啊我在幹什麼停下來啊再這樣下去的話…

霖之助的腦殼裡已是萬馬奔騰狀態,同時看著她的睡臉,無意識地,越來越接近…

「想對我們家的學者小姐做什麼呢?店長先生。」

喀鏘,一把小刀架在他脖子上,那刀鋒冰冷到足以凍死他腦中所有的想法。

「啊?」

他這才發現整間房間靜了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騷亂竟已經結束了,然後更慘的
是所有的人都在他身旁圍成一圈,帶著不能說是善意的眼神。

「香霖你…我真是看錯你了。」魔理沙說。

「竟然想強吻暈倒的少女,出乎意料的很有膽量嘛。」紫笑。

「妖夢別看,那是不可以的行為。」幽幽子摀住妖夢眼睛。

不,你們誤會了啦!雖然當事人一定會這麼分辯,但真的就是這麼剛好兩人呈現
一幅完美的推倒圖像。香草倒下去時因為是直線墜落,長裙撩了半截上來,白皙
細瘦的小腿直接挑戰了幻想鄉尺度的極限。女生軟倒在男生膝上,兩人臉頰的距
離只剩危險的五公分,若這樣還不會被誤會,那魔理沙就最膽小,紫最不愛說謊。

「咲夜,處理。」

「是,大小姐。」

霖之助只見銀光閃過,篤篤連聲,自己竟不知何時被擺成「大」字型高高的釘在
牆上。只靠十幾把緊貼手腳的小刀刀面支撐住全身體重,本來應該要很痛的,但
他全副的注意力都被強制轉移到某處:在最危險的地方下面也釘著一把小刀,而
且不知道是咲夜失手還是怎的,向上的不是刀的平面,而是刀鋒。

「給我待在上面反省一下。這次是警告,下次就取你性命了。」咲夜說。

「嗚嗚~誤會啊…」連動都不敢動的香霖,默默滴下眼淚。

另一邊,魔理沙抱起香草,以額頭頂著額頭。

「魔理沙…她是一時太累了,不是感冒啦。」愛麗絲無奈地分開兩人。

「嗯,能夠在極短時間內構築出這麼堅硬的石牆是很厲害啦…」魔理沙摸摸香草
臨時造出的簡易石堡,感嘆道:「但也實在太勉強了,若召喚風精吹飛碎石不是
輕鬆很多嗎?」

「因為那只能保護她一個人,站在她後面的人就慘了。如果召喚氣旋形式的風壁,
碎石原本的速度加上被風之精靈吹飛的力道,香霖會像紙一樣被撕成碎片喔。」

「搞了半天還是為了他,然後他居然還敢動手動腳,不可原諒。」魔理沙說著,
作勢去拔香霖右腳底下的小刀。在一陣喧囂中,香草悠悠醒來。

「發生什麼事了?」她問。

「這…」魔理沙推一下愛麗絲。「妳說。」

*                                *                              *

在香草倒下,霖之助千頭萬緒之時,外面已是決定性的時刻。

「咲夜,讓開。」

芙蘭第二劍猛斬拉出一條橫跨半個宴會廳的巨大裂縫,同時部份魔火飛散成密集
彈幕牆,比上一波碎石威脅更大。但蕾咪可不會讓她有機會劈出第三劍。

咲夜才剛跳開,血紅神槍已經呼嘯而出。沒有萊汶丁之劍那麼強悍的威力,但時
機準確無比,力道恰如其分,穿過重重的暴風與能壁,抓準芙蘭砍第二劍的力道
將盡那一刻,恰好擊中了劍柄,火焰巨劍脫手飛出,神槍則像條紅蛇般緊緊纏住
了它,兩把兵器在空中畫過一條優美弧線,輕易的撕碎大門,在長廊上爆炸了。

這一下炸垮了約三分之一條走廊,加上連鎖撞擊與燃燒,波及了近半座紅魔館。
幸好全體女僕看到芙蘭臉色不善地走向宴會廳時早已疏散乾淨,沒有人員傷亡。

芙蘭需要回氣,放出大量的彈幕擾敵,蕾咪則以一種微妙的節奏躲閃其間,兩人
都很清楚下一招就是關鍵,失手的一方會被打至瀕死,再戰不能。

突然,兩人之間插入了第三者。

是八雲藍!

在神槍尚未投出前,紫已觀望許久。

「一個是強者,一個是巧者。」她評論:「這兩個打起來是永無止盡的,傷腦筋。
藍,妳去阻止她們,現在情況已經很複雜,沒空去理姊妹鬧彆扭。」

藍非常聰明,雖然主人只是簡單地說,她已能瞭解深意。

所以她此刻心中已有打算。仗著操控境界的能力,她直線走到芙蘭身邊,正在全
神貫注對付姊姊的芙蘭對她的出現好像嚇了一跳。

她對芙蘭講了幾句悄悄話,芙蘭剛開始仍沒有好臉色,但隨著藍一直逗她說話,
芙蘭的敵意迅速減弱,甚至露出了些許放鬆的笑容。

蕾咪從藍一出現就停下了腳步,此時偷襲是大好時機,但她不可能這麼作。她只
是站在那裡,看著兩人繼續嘟嘟囔囔的談笑。藍表情豐富,連說帶比,芙蘭好像
被逗得很樂,全然忘了自己還在暴怒似的,殘破的宴會廳裡迴盪著小女孩的笑聲。

然後藍兩手放在芙蘭肩膀上,一點都不用強迫,芙蘭就拉著藍跑掉了。--搞定了。
藍最後還不忘在背後跟紫比個ok的手勢,然後就跟芙蘭一起走出了碎裂的大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魔理沙完全不能理解。

「…是妖狐。」幽幽子說。

「啊?」

「原來如此。」妖夢接話。

「喂喂,主從倆不要說別人聽不懂的話。」

紫:「狐狸精天生就善於玩弄人心,要安撫一個小孩真是太容易了。她的『心之
境界』對藍而言就像一個敞開的裂隙,想進去就進去,要怎麼擺弄都隨她高興呢。」

紫講到「擺弄」時,橙的臉色好像不太愉快。

「是這樣嗎?」魔理沙的印象中,芙蘭從來不是個容易說服的人,當她鬧起脾氣
來,只有很少數的情況可以讓她轉怒為喜,大多是依然故我。

--原來那隻妖怪狐狸有這麼危險的能力,下次看到她得小心點。魔理沙暗暗決定。

--可能的話,真想高薪聘請她來紅魔館打工啊。咲夜則轉著不同的念頭。

「大小姐?」

蕾咪似乎心不在焉,沒聽到咲夜叫她,也沒注意這些談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扇碎裂的門,一句話也不說。

*                                *                              *

「嗯…」香草說:「瞭解了。那麼,把我的助手放下來吧。」

「咲夜說要吊滿一小時,還有五十分鐘喔。」魔理沙說著又瞪了霖之助一眼。

「她剛剛哪有這樣說…」愛麗絲雖然抗議,但也沒有很堅持。

「嗯,但是還沒問完。」香草說。

「是嗎?真是的,便宜他了。」

*                                *                              *

第五個,紫。

香草還是問著同樣的問題,紫沒有回答,只是饒富興味的盯著問話的人。霖之助
有種老鷹正在審視獵物的印象。

「妳這樣不行喔,名偵探小姐。」她突然說。

「嗯?」

「妳的問題都是兇手想得到的問題,妳的思維不斷繞著兇手的騙局打轉,一直被
他牽著走,這樣可不太樂觀。」

「只有足夠的資料收集才能做出有力的推論。我想,我可以自己判斷什麼是被牽
著走,哪些是兇手的騙局的。」香草的聲音有些冷漠。

「不,妳沒聽懂我的意思。妳現在還是個被動的知識份子,不像個狡猾的偵探。
這樣吧,讓我來幫妳一把。」

霖之助一驚,香草的表情則越來越冷漠。

「我幫妳推兇手一把。我要作些兇手料想不到的事情,當狀況開始無法掌握時他
會緊張,而緊張就會犯錯,太多錯誤最後就會變成絞死他的繩索。聽起來怎樣?」

「聽起來很棒,但是該怎麼作呢?」

「妳的表情不像真心想知道,那我也不想說了。」紫突然轉過頭不再言語。

霖之助倒是很想聽聽紫的想法,正想開口時,紫卻說:「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
會作些動作,但是不跟妳合作了。我要自己找出犯人是誰。」

「來比賽吧,看是誰先逮到兇手。妳用妳喜歡的方法,我則採取我認為適當的行
動。就以結果定輸贏吧。」

香草搖頭:「沒有意義的競賽,我沒有興趣。」

紫笑笑:「是嗎?可惜妳的表情卻是躍躍欲試呢。妳的眉毛跟眼睛都背叛妳了,
這也是偵探的大忌喔。」

「我哪有…」

紫突然站開一步:「我很生氣呢。」

「咦?」霖之助嚇一跳,怎麼突然生氣了?

「今晚實在是有夠不愉快,本來想要好好玩的,突然有個愚蠢的瘋子玩什麼殺人
遊戲,興致都被搞砸了,現在還得忍受這對臨時成軍的癟腳拍檔笨問題轟炸,聽
見了嗎?我受夠了。」

紫的聲音沒有特別放大,卻直接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這無疑是運用了操縱狹縫
的能力。不限於此房間,幾乎在館內的所有生命,包括女僕們,正在一起玩的芙
蘭跟藍,每個人都聽見了紫的說話。

霖之助看著因為紫的異常行動而茫然的眾人,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遊戲開始了。

「無論是哪個白痴做出今晚的事情,現在立刻出來就饒你一命。請注意,你是絕
對逃不掉的。如果不相信,不妨看看窗外。」

突然全館一陣巨大震動,搖晃了近三十秒鐘。除了紫外沒有人不倒在地上,雖然
立刻飛起但終究有些狼狽。

「混蛋妖怪!鬧夠了沒?」魔理沙叱喝。

「魔理沙!窗外…」

隨著愛麗絲的手指往外看,窗外竟變成一幅極怪異的景象。原本澄澈的月亮與繁
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血色行星君臨著紫黑色的天空。黑色焦土上佈滿
長著利爪或鋸齒的怪異植(動?)物,其鮮艷的色彩在詭譎的光線下構成了恐怖
的陌生圖畫。

「這是不同次元的世界。」紫讓所有的人默默欣賞了一會,才又開口說:「現在
整棟紅魔館已漂流到另外一個時空。這裡獨特的環境養出了充滿魅力的生物,大
氣裡充滿牠們吞吐的劇毒瘴氣,出了這個館可絕對沒有活命的希望。若沒有我帶
領,沒有人能夠回得去原本的幻想鄉。」

--卑鄙而低劣的威脅…但是非常有說服力。霖之助不得不承認。

「所以聰明的話,現在就出來吧。我數三聲之內,只要出來,我保證你可以回到
故鄉。如果還得麻煩我親自去抓你,那後果說出來也無妨,我只會扯斷你的四肢
然後留在這裡,讓你被那些生物慢慢啃食至死罷了。」

紫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媽媽在說教一樣。

「如何?只要簡單表個態,不拘形式,只要讓我知道。一…」

眾人相互瞪視著。

「二…」

沒有人有動作。

「三。」

「真是抱歉,看來得委屈大家在這待一下了。不過應該不會太久的…我想。」

說完,紫就消失了。

*                                *                              *

「這一點也不好笑。」魔理沙揮舞著拳頭:「她以為自己是誰?就這樣任性的發
完脾氣就跑。」

愛麗絲看著香草跟香霖:「你們是說了什麼惹她生氣的話嗎?」

香草不理她,霖之助則是覺得解釋了也不會有人相信,沒有回答。

「哇…」妖夢吐了一口氣,輕聲跟幽幽子說:「要不是知道紫大人不會真的生氣,
我還以為…」

「是真的生氣了喔。」幽幽子說。

「咦?」

「至少從我認識她以來,從來沒看她這麼生氣過。」幽幽子表情認真的說。

「…才不是呢!」另外一頭,香草突然說。

「啊?」

「…說什麼意料以外的行動…什麼逼他緊張…這樣威脅只會讓情況更糟糕吧?
我不能認同妳的作法,絕對不可能是正確的。」

「……她已經走很久了喔。」霖之助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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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08-03-30
香霖筆記本: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式神?)、香草、咲夜(蕾咪?)、幽幽子。】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外來者的可能?】



                              ◇ 7 ◇

-AM 1:30-巴瓦魯圖書館

今晚的巴瓦魯不同於以往平靜與吵雜交織的日子,氣氛異常肅殺。也許是館主的
心情影響了周圍的精靈,連呼吸空氣都覺得有些沈重。

香霖筆記本目前寫的五條線索化為金色的文字浮在空氣中,旁邊一隻羽毛筆正一
跳一跳的等待新的資訊,越跳越快,好像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因為香草停了好久都不說話。

而霖之助也想不出什麼話說,兩人就這樣瞪著空氣裡的五行字默默無言。

咲夜無聲無息的來到他們背後,嚇得霖之助眼鏡差點飛出去。

「辛苦了,喝杯茶吧。」她說。

放在桌上的是銀製的茶具,看來銀對於幻想鄉的吸血鬼沒有驅逐的作用。

香草仍陷在思緒中無視於眼前的杯子,霖之助只好先喝。喝了一口,眉毛挑得老
高,沒說什麼就又把杯子放下了。

「咲夜,妳有心事?」香草突然問。

「咦?」

「妳好像把我們的紅茶泡成給大小姐專用的了。」

「呃…啊!」

霖之助看著咲夜手足無措的樣子感覺很好玩,同時也對香草沒喝一口就知道咲夜
泡錯了有些驚訝。似乎是自己短暫的細微反應被她捕捉了吧,剛剛喝到味道像血
的紅茶的一瞬間確實是被嚇到了,還在想是不是紅魔館日常的飲料就是這樣。

「非常對不起!」

「沒關係。不用忙著換,妳也很累了。」香草的聲音平穩,帶著安撫的意味:
「但是可以告訴我,妳在煩惱什麼嗎?」

「嗯…這個,其實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說說看吧。」

*                                *                              *

-咲夜的煩惱-

「只有兩件事情讓我很在意。其一是,今晚的大小姐…好像一直在晃神。」

「晃神?」

「妳不覺得奇怪嗎?那個名叫紫的妖怪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

「平常若有人敢在她面前這樣說話,她大概會說:『紅魔館豈容你如此囂張?』
然後出手教訓那個人,不,也許在說話前就已經先動手了呢。但今天卻好像什麼
都沒看到似的一直發著呆,這讓我有點…擔心。」

「同意。」香草點頭:「所以,妳剛剛去問過她了。」

「妳怎麼知道?」咲夜驚訝。

「因為她的答案就是第二件讓你在意的事情。」

「確實如此…」咲夜回想五分鐘前…

*                                *                              *

-五分鐘前-蕾米利雅的寢室

咲夜一邊幫著蕾咪更衣,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問:「大小姐是身體不舒服嗎?還
是太累了呢?」

「對於我今天的處理方式不太滿意嗎?」蕾咪微笑。

「呃?」

「說吧,不用顧忌什麼。」

「那我就大膽說了。何必麻煩廣藿香小姐呢?您自己不就是最適合解決這事件的
人選嗎?如果您想的話,甚至能讓這一切不要發生。畢竟,您的能力可是…」

「我的能力是『編織命運』,不用妳提醒我。」

蕾咪坐在床沿,雙眼直接看進咲夜心底最深處:「妳擔心的是,如果我可以預見
這一切,為什麼還默默看著不出手干預?妳擔心會不會這就是我期望發生的事,
若真如此,那我不是兇手,就是共犯。」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不要想騙比妳多活了數百年的吸血鬼,更不要想騙妳唯一的主人。」蕾咪說:
「即使還沒浮現,這些念頭也已藏在妳心中了。我不怪妳,因為妳根本不會知道,
我的能力早就失效了。」

咲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能預見這一切,怎麼還會放任它發生呢?但在宴會開始之初,我看到的
景象的確是:『每個人都很高興的回去了』。」

「這…這…」

「直到…看到那倒在地上的身體,我才知道出錯了。」蕾咪淡淡的說。

「但是…怎麼會?為什麼?」

「妳會傷心的,還是別知道會比較輕鬆。」

「不,我很想知道。」

蕾咪盯著她,嘆了口氣。

「也許在邀請函送到八雲紫手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的能力將會出錯。」

「咦?」

「我還在慢慢習慣中。不過,這次應該不會錯了,她們沒有聽到這段對話。」

「呃…」咲夜完全聽不懂,誰是她們?習慣什麼?

「這也是命運的一部分。」說完,蕾咪又陷入了沉思。

「喏,妳去幫帕琪吧,不要在我身邊打轉了,她們比較需要人手。」

不理會咲夜疑問的眼神,揮揮手趕走了她。

*                                *                              *

從講到「編織命運」開始,霖之助就插不上嘴了,只能默默抄筆記。

「八雲紫…」香草覆頌。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跟那隙間妖怪有關係…大小姐也沒有解釋。」

「她不解釋,是因為她知道我會說給妳聽。」香草苦笑。

「不過…霖之助先生,你對『吸血鬼的眼睛』瞭解多少呢?」

霖之助搖頭,在百年書蟲之前,賣弄博學似乎是沒有意義的。

「擁有特殊瞳術的物種所在多有,狐的『幻惑』、虎的『奪魄』、貓的『壽算』…
等等,其中又以蛇王之眼、梅杜莎之眼…這種可以直接奪命的眼睛最為人所知。
而『吸血鬼之眼』雖然沒那麼霸道,卻也算得上是極珍貴、希有的寶物。」

「一般講到吸血鬼之眼,據信他們天賦的『催眠』、『心神控制』等黑魔術正是由
眼睛所發。因此他們可以利用『無聲之召喚』,將盯上的獵物在任何他們想要的
時間拐到身邊,乖乖地獻上自己的頸子,這是最為人熟知,也最戲劇化的部分。
但吸血鬼同時也是令人畏懼的狩獵者,在這方面的眼術卻常被忽略。」

「極優異的動態視力是最基本的,夜視與遠觀的能力都很驚人,搭配一些技巧,
甚至可以做到近乎圖像記憶的能力。舉例而言,想像一條長得不得了的走廊,沿
途只有昏暗的照明,如果中間沒有阻礙,一個成熟的吸血鬼可以在五公里外看見
一滴水掉在地上,並且把過程格放成一秒至少三十幀的圖畫。以蕾咪而言,如果
她真的想作,甚至把一秒切割成五、六十個片段也不成問題。」

「嗚哇…」霖之助勉強吐出一口氣。咲夜卻沒有非常意外的表情。

「既然可以任意擷取、放大、定格,很難想像在她們眼中看來其他物種到底長什
麼樣子。以人類來說吧,霖之助先生眼中看到的人臉,大概就是由五官、膚色與
毛髮等元素所組成,除此之外,一律概括為『氣色』、『神韻』等定義不清的字眼。」

「但是在吸血鬼眼中的人類,也許可以根本不成人形,她們究竟能看得多深,我
也只能想像,但若看至極限,人大概就像是一團躍動的表皮細胞底下串著搏動的
血管吧。她們很概略地把這些統稱為『紋路』,就有點像樹的年輪那樣,每個人
都是獨一無二的。而從這種『紋路』去判讀,一個人的歲數、血統、健康狀況、
生活習慣…只要經驗累積得多了,可說是完全透明的吧。有一種傳說是吸血鬼能
用『看』的就知道一個人『好不好吃』,若從這論點出發,就可以解釋了。至少,
蕾咪或芙蘭確實都從未對我的血表現過生理上的興趣,只有在某日嘗過一點點,
感覺是純為滿足好奇心而已。病弱之人,血的味道大約是不太好。」

聽香草說著,不知為何,霖之助浮現了「難怪…」的念頭。莫名地想起那個守門
的…名叫什麼來著?如果是她這種活蹦亂跳的,吸血鬼又怎麼看待呢?轉眼瞄過
咲夜的臉,她不知在想什麼心事,坐得很端正,眼神卻飄得老遠。

「而,上面的基礎知識都清楚了,才有辦法講解蕾咪的能力。」香草說。

霖之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原來剛剛那一大段都只是前言的背景知識嗎?咲夜
倒是很習慣了,香草平時話少,其實只是她覺得要講就得講清楚才行,如果只能
說些七零八碎的知識,還不如不要講。但是以她腦中可怕的知識量而言,所謂的
「稍微講清楚點」往往都是長篇大論,所以她通常也就懶得開口了。今天算是很
給霖之助面子,把他當貴客看待才會如此吧。

「吸血鬼之眼已是非常珍希的寶物,而其中最尊貴,最富神秘色彩的,應是斯卡
雷特家族的眼睛吧。詳情無人清楚,但圈內一直有流傳久遠的軼聞,說他們家族
族長的眼睛,能夠看透命運。」

--我的能力是『編織命運』。霖之助想起蕾米利雅說過的話語。

「請問,怎麼作得到呢?」他問。

「我也不敢說全懂,這種家族秘密蕾咪是不可能跟我講的,不過旁敲側擊久了,
還是可以看出些端倪…」

「蕾咪眼中看到的世界,大概就像是由無數條的絲線所構成,每條線都是一個人
的命運,有它獨特的姿態、長短、方向,線與線間又會相互牽扯、糾纏,形成一
幅宏大又複雜的生命織錦,只有她看得見。」

「而只要稍微跳開,就可以看見那織錦的一小部份,也就是一般所說的『未來』。
既然看得到,也就可以藉由改變某些線的走向,使整幅圖畫更順眼些,就像打毛
衣打到一半會整理毛線一樣。不過她很少作那樣的事情,她嫌這太麻煩。」

「那麼,為什麼八雲紫會造成預測失效?大概是因為她不屬於這幅圖畫上的任何
一條線吧。雖然可以在圖上看到她,但她也可以隨自己高興跳出去。如此尷尬的
存在微妙地影響了生命紡錘的走向,最後導致了無法預期的後果。」

「…而她卻是被我邀請來的…如果我沒有傳話…」咲夜低著頭,相當悔恨。

「無需在意。蕾咪不是說『那也是命運的一部分』?對她而言,紫也只是另一條
暫時無法理解的命運線而已。現在看起來是壞事,但也可能是好事,如果你也活
了五百年就會瞭解,有新的事物能夠去理解總是美好的,她沒有怪妳的意思。」

--所以,才會叫妳來這邊。因為她算準了我會安慰妳,而這是她作不到的。有些
事情,即使活了五百年,也還是學不會。

香草想著,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她說『我還在習慣』的意思是…」霖之助問。

香草答:「編織命運是本能,所以新的狀況只能靠自己的直覺去適應,這個沒有
人能幫得上忙的。」

「那『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又是什麼意思?」霖之助問。

「我想,這句話也許不是說給咲夜聽的。」香草說。

--而是藉由咲夜之口轉述給我聽,想要暗示我一些訊息。但是,為什麼要這麼麻
煩呢?

香草沉吟片刻,拍拍手:「好,開始工作了。」

*                                *                              *

雖然香草有要求大家不要亂跑,不過這些人是不可能乖乖聽話的。

「妖夢,我們去冒險。」

「幽幽子大人,面對不明底細的兇手。不要擅自行動吧。」

「『身為劍者,必須時時刻刻鍛鍊自己的身心,把所有逆境都當作絕佳的機會!』」
幽幽子突然正色喝道。

「是…是!」妖夢立刻挺身站好,完全是條件反射動作,因為這是妖忌不斷告誡
她的話。

「所以說,我們也要好好把握這樣的機會,這都是為了磨練自己啊。」

「明白!」妖夢的眼神露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銳利。

「好,那我們前進吧,目標是紅魔館的廚房。」

「是!…啊?」

*                                *                              *

「目前所有人物。」香草動動手指,羽毛筆開始在空中飛快書寫出下列文字。

博麗靈夢
霧雨魔理沙
愛麗絲˙瑪格特羅依德
森近霖之助
蕾米利雅˙斯卡雷特
芙蘭多露˙斯卡雷特
廣藿香˙知識
十六夜咲夜
紅美鈴
西行寺幽幽子
魂魄妖夢
八雲紫
八雲藍


「紅美鈴是哪一位?」霖之助問。

「守門的。」香草答。

「呃?但她看起來很弱…」

「確實,應該是不可能打得倒靈夢。」香草說:「雖然比一般內務的女僕強一些,
與靈夢等級還是有差,其實劃掉也無所謂。我比較在意的是,她太容易被忽略,
反而因此有充分的條件可以亂來,也說不定。」

「就算亂來也…」咲夜還是很難相信她能做什麼改變。

「靈夢是第一號受害者,去掉。」香草手一揮,靈夢的名字被擺到一邊,「店長
沒有傷害人的能力,藍跟橙在沒有紫的命令下不會有行動。」說著,名單不斷被
整理。最後剩下的是…

人名              能力
------------------------
霧雨魔理沙        魔法
愛麗絲            人偶
蕾米利雅          命運
芙蘭多露          毀滅
廣藿香            魔法
十六夜咲夜        時間
紅美鈴            氣
西行寺幽幽子      死亡
魂魄妖夢          劍
八雲紫            隙間

咲夜問:「為什麼不把妹妹大人去掉?已經確認她當時在睡覺了吧。」

「的確,說到不在場證明,沒有人比她更強了。」香草承認:「但我還是很在意
動機問題,這些人裡面,會有足夠動機設計出這樣的陰謀,只有她一個。」

「…是嗎?」霖之助很難想像,怎麼看芙蘭都只是個愛吵鬧的小鬼。

「妳說妹妹大人可能設計出這一切?」咲夜看起來也不贊同。

「這麼想的可不只我一個。」香草說:「沒看到某隻妖怪甚至把自己最信任的式
神派去盯住她了嗎?」

「妳是說…」

*                                *                              *

-同時刻往前推約十分鐘-

「回來了嗎?」「嗯…」

這裡是八雲紫的狹縫,意外的佈置成很舒服的家居感,榻榻米上面滾著大大的懶
骨頭或是軟綿綿的抱枕,耳邊響著輕柔鬆散的沙發音樂。藍一直很想跟主人抱怨
這種環境會害橙也變得很懶散,但又擔心紫會說「那有什麼不好」而作罷。

深不見底的房間,牆邊跟角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收藏品,都是紫一時興起拿進來
的。有些看起來很有來歷,有些是人類世界流行的商品,有些卻完全就像垃圾。
狹縫裡沒有時間,所以也沒有積灰塵或腐壞的問題。

藍推開一尊復活島的巨石像,小心不踩到一支據說是信長使用過的長矛,正坐在
紫的旁邊。

「評價如何?」她的主人還是一樣懶散的躺在地上,醒著跟睡著差別不大。

「看來是個單純的小姐。估計精神年齡約七歲,情緒控管不佳…」

「講重點吧,藍。」

「嗯,重點就是,她給我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如果她真的已經495歲,歲月
竟然沒有在她心裡留下些痕跡?她給我的感覺不是一個495歲的妖怪,實在太過
年輕了。」

「如果這個館真的把她當個小公主一樣寵了近五百年,或許還有可能,但是以她
姊姊跟她相處的方式,為什麼還能保持這樣單純?依我看,真正的她也許還沉在
某個看不透的深處,這是我的猜想。」

「嗯…單純啊…」紫看著天花板:「那,有嘗試突破嗎?她那『表面的單純』。」

「目前為止,失敗了。」藍換了個比較輕鬆的坐姿:「她是個什麼看起來都有些
拙劣的大小姐。不太會說話,不太會控制力量,也不太會掩飾感情,但只有這一
點做得比誰都好。當您那熱情的宣言傳到這裡時,她那驚訝失色的反應,連我都
快相信了。」

「如果一切的拙劣都只是演技…」紫說:「那她就是個比誰都精明的人。」

「嗯。」藍點頭。

*                                *                              *

-此刻-巴瓦魯圖書館

「目前兇手的手法很像所謂的『模仿犯(copy cat)』,是借用小說裡面的手法
行兇。」香草說。

「連謀殺這麼嚴重的罪行都不肯表露出自己的意願,還要假借別人的形式,一般
認為,那是對自己極端缺乏自信的人才會採用的犯罪方式。而既然要模仿,就會
盡可能模仿到百分之百,因為他們對於自己的選擇沒有信心,所以會把自己崇拜
的殺人手法奉為圭臬。」

「但這個案子並沒有模仿到百分之百。小說裡第一號死者是被毒殺,靈夢則是從
背後遭到攻擊,小說裡的歌是十個小黑人,也被兇手改得亂七八糟,用一種接近
兒戲的口吻。」

「雖然很像模仿犯,但其中的差別展現了另一層意涵。這個兇手好像一個沒看完
書,只是覺得這點子很有趣就照著做的人。換言之,像一個沒有耐性的孩子。」

「缺乏自信,沒有耐性的孩子,這樣的側寫讓你們想到誰?」

咲夜摀住臉,不發一言。

「無論是經由直覺或是思考,八雲紫目前跟我得到的結論是相同的,所以她才會
叫式神干涉此事,應該是想要從她那邊套出些話吧。」

「但她們不知道芙蘭大人在睡覺這件事啊!」咲夜說:「如果她們知道…」

「勞累真的讓妳感覺變遲鈍了嗎?咲夜。」香草皺眉:「在芙蘭的睡房,妳難道
沒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呃…」其實是有的,但咲夜以為那是面對芙蘭醒來的警覺。

「在我們叫醒芙蘭時,八雲紫也在看著。在我們個別問話時,她也在聽著。從靈
夢被殺的那一刻開始,她無時無刻不在注意館中最細微的異常動靜,監視每個人
的動向。」

「所以,即使此刻,她也在偷聽我們對話?」霖之助驚道。

香草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霖之助:「我都知道了,還會讓她如願嗎?進來時
早已經佈下結界了。雖然要突破那個結界對她而言大概就像打開紙門一樣簡單,
但她到現在都還沒有這麼作,也許是她的驕傲不容許吧?」

「因為她現在已經把局勢弄成對她最有利的形式了。她的宣言裡面,有暗示兇手
『我在盯著妳,給我小心點』的意思…」

「那不是會把兇手逼得不敢輕舉妄動嗎?」霖之助插嘴。

「正好相反,那會逼得兇手不得不儘快出手。殺人事件剛發生,加上紅魔館封鎖
的效應,會對人心造成很大的混亂。現在每個人應該都在四處流竄,這樣的混亂
會讓監視變得很困難。等到人們逐漸習慣這種緊張感而平靜下來,紫的監視變成
沒有漏洞的網,反而才會讓兇手難以下手。」

「兇手想要混亂,偵探希望控制,誰奪到主導權就是勝負的分野。我估計第二次
的兇案也許會在一、兩個小時之內發生,到時就知道紫的策略奏效了沒。」

*                                *                              *

「說到芙蘭小姐,我想問一件事情。」霖之助說。

「嗯?」

「妳曾經把她列為『有能力犯案的人』,有能力犯案意味著…她也知道『接關』
這件事情?」

「…是。」香草答。

「那不是很奇怪嗎?我是說,咲夜小姐知道,妳知道,連芙蘭小姐都知道,蕾米
利雅小姐卻宣稱她一無所知。我覺得這真的很不合理啊。」

他有些意外的看到,兩位少女的表情迅速沉了下去。

「…大小姐她沒有騙人。」咲夜簡單回答。

「咦?」

咲夜看起來一句話都不想多說了。

「霖之助…」香草說到一半,咲夜突然站起身來:「我去幫你們換壺紅茶。」

「麻煩妳了。」香草點頭,目送咲夜離開圖書館。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不…其實我很高興你看出來了。如果助手一點洞察力都沒有,我會很累的。」
香草笑了笑,但看起來有些勉強。

「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                                *                              *

「你知道芙蘭的能力是什麼?」

「是…毀滅一切東西的能力嗎?」

「…沒錯。」香草微露訝色,雖然沒問,顯然有些好奇霖之助怎麼會知道。

霖之助依稀記得聽誰說過,應該是魔理沙吧。她好像與這位惡魔妹妹有些交情,
正如她也與許多奇妙生物相互熟識般,她不會刻意炫耀,但談話中自然便夾雜了
許多普通人不會知道的奇妙見聞。以香霖的書蟲個性,與靈夢或魔理沙這種行動
派的女孩聊天本身就是件樂事,大多是聽過便罷,想不到在此刻就派上用場了。

「就像騎在一匹脫疆的野馬上一樣,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也或許,她根本未
曾有過『控制』的念頭。她的眼中,不存在光或暗、冷或熱、善或惡這些對比的
觀念,對所有事物都只有一種分別的方式,就是很喜歡,或不那麼喜歡。」

「喜歡就留著,不那麼喜歡就毀去?」霖之助問。

「啊,其實不管喜歡不喜歡都有可能被毀去。她不是有心的,就像對一隻蚊子,
不管溫柔的捏或痛恨的捏都會把牠捏死。反正沒有一件事情可以長久存在著,所
以她也很少在意任何人或任何事。」

「遺憾的是,她不在意的東西裡,也包括了她自己。她會無意間毀去一切的東西,
包括…」

香草沒有說下去。

霖之助好像可以理解為什麼咲夜會藉故走開了。

「不知道蕾咪之前是怎麼撐過的,可能是對於姊妹兩無盡的爭鬥感到無力,她在
一百年前把我叫到這個館裡,尋求我的幫助。」

--「妳不是自負聰明嗎?能不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呢?」說著這句話的蕾咪,笑
容看起來好疲倦。

「我早就對本館的藏書著迷了,所以其實一開始是被書引誘到這裡。」香草笑笑:
「不過就像蕾咪一樣,我對她也完全沒有辦法。唯一的優勢是她好像滿喜歡我的,
對於我說的話會稍微仔細的想一下。」

「我做了長期抗戰的準備,慢慢的嘗試走進她的世界裡。從半生不熟到她願意跟
我說些心事,大概花了十年的時間。」

--「妳真的不會突然消失嗎?那太好了。」芙蘭看著遠方,喃喃自語。從那之後
她才開始告訴香草一些蕾咪從沒講過的事情,比方說,她們的爸爸媽媽。

「論戰鬥,蕾咪比我厲害得多。但她不能降雨,也不會調製魔藥,讓人快樂或平
靜的魔藥在關鍵時刻化解衝突可是非常好用的。所以從我過來後紅魔館變得平靜
許多,也終於可以把藏書的儲藏室改建成圖書館了。以往只有她們兩人時,連家
具也不能買太多。」

「然後忘記過了多久,咲夜也加入了我們。」

「咲夜是個辦事很牢靠的人,把芙蘭照顧得無微不至,當然,更重要的是芙蘭喜
歡她,而她也不會隨便就被芙蘭『弄壞』。從此之後蕾咪終於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可以在下午悠閒的喝茶,晚上來找我聊天之類的,這在我剛來時簡直是想像不到
的奢侈。」

「日子就這麼過了一陣,有一天深夜,芙蘭她突然殺了自己。」

「啊。」雖然知道一切安好,霖之助還是不由得叫了出來。

「當晚咲夜來找我時,臉白得像張紙。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一直叫她冷靜
點,冷靜點。她問我要不要跟大小姐說,我說不要,先不要。我搜遍了圖書館裡
所有的書,剛好讓我找到了一本神秘的書,有許多內容我到現在還看不懂,但拿
其中關於復活的章節姑且一試,居然把她救了回來。」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看到我還笑著想抱我,然後撞到之前的致命傷,
又痛得想哭,這才想起剛剛死過一次似的…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作,她說,因為
好玩啊。」

--因為好玩。霖之助吞了口口水。

「很好玩呢,比想像中有趣。她一直這樣毫不在意的說著,我卻有些生氣了,唸
了她幾句,她才有些害怕的道歉,要我千萬別跟她姐姐說這件事。」

這倒是讓霖之助很意外,他原本以為芙蘭的自殘行為是為了向她姐姐示威。但這
要求卻又不是那麼回事。

「我說,除非妳答應我永遠不要再作這樣的事,我才答應妳。她說好。」

「那之後?」

「她當然還是重複了好幾次…」

「好幾次…也說不清是第幾次了,看到咲夜出現在我門口,看到她倒在血泊中,
看著她從我懷中甦醒。一邊嗆咳出積在喉嚨的血,一邊嘻嘻地笑。每次我都威脅
她說,我要告訴妳姊姊。而她,曾幾何時,請求變成了要脅。『不要告訴姊姊,
不然殺了妳喔。』,就這樣,邊笑著邊說,但你知道她是認真的。」

香草一次說太多話了,輕輕喘了口氣。

「其實,也不是那麼怕她殺我。雖然看不到書應該很難受吧,但我也沒有真的因
為她這麼說就不敢講。但不知為何,每次看到蕾咪,話就縮進喉嚨了。」

「我猜咲夜也是一樣。也許我們只是忘不了那染滿鮮血的金髮,害怕如果有一天
那成為我們對於芙蘭最後的記憶該怎麼辦?告訴蕾咪又怎麼樣呢?如果說了也不
會比較好,那寧可維持現狀算了…」

香草的神情漠然,像講著別人家的事情,不帶絲毫情緒。

霖之助感到自己的思緒被帶入了找不到出路的巨大迷宮,只能保持沉默。閉上眼
睛,卻怎麼也抹不去心中的畫面。

--一個坐在暗室裡,玩著自己的鮮血,獨自嘻笑的金髮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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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08-03-30
[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八
香霖筆記本:

目前線索: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式神?)、香草、咲夜(蕾咪?)、幽幽子。】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蕾米利雅『編織命運的能力』暫時失效。】

待查:

【外來者的可能?】

【咲夜傳蕾咪的話:『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



                              ◇ 8 ◇

-AM 2:30-巴瓦魯圖書館

香草講完後,霖之助有些瞭解為什麼香草會把芙蘭列為重要嫌疑人了。

--雖然缺乏證據,但那個妹妹的確就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呢。他想。

「好慢啊,咲夜…」香草看著門,喃喃自語。

霖之助整理一下思緒,重新把眼光放在未解的問題上。

【外來者的可能?】

「為什麼妳跟八雲紫好像都不認為這是外來者做的呢?」霖之助問。

「答案就藏在問題裡。」香草說:「如果有可疑的陌生人存在,八雲紫早就抓出
來了。除非她自己是共謀,但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霖之助問。

香草沒有回答他,又說:「何況,我們也有把握不可能有任何足以傷人的東西能
闖進來,我們卻毫無所覺。」

「因為這座館早已下了重重的防護魔法。第一,除了館內常駐人員外,所有人在
進入外牆的那一刻就會被一隻永不休息的筆記錄下來。這個魔法是沒有死角的,
因為簡單又不具有殺傷力,不告訴你,你根本不會發現它存在,更遑論破解。」

「由『力量』與『生命』兩個參數觸發記錄條件,只有『具有基本力量的生命』
(註)會被記錄下來,以免名單上滿滿都是飛鳥或老鼠之類的。」

(註:這邊講的「生命」不能採用地上人的狹義解釋(ex.呼吸、心跳),不然在
妖怪比人多的幻想鄉沒有意義。香草說的其實更接近「生命能量」,只要能跑能
跳就有能量存在。所以即使是幽幽子那樣的幽靈,還是會被記錄下來。)

「八雲紫呢?」霖之助問。

香草想了一下:「也許她是例外,因為她能站在這裡,卻又不是真的『站在這裡』。
該怎麼解決這矛盾,我也還在想。」

「嗯…」霖之助筆記。

「第二,紅魔館外牆的防禦極為堅強,彈幕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外人想要不觸動
牆內的魔法陷阱,唯一的方法只有經由大門進來,也就是說大門守衛反而是外牆
防禦最弱的一環。」

「這種設計真是詭異啊。」霖之助不解。

「只是想法不同而已。與其佈著多麼強力的完全結界,卻不知何處會遭到破壞,
不如在牆上開個洞,反而能確定敵人一定會從那裡進來。另一方面,『連從正門
進來都不敢的話,這種敵人連看一眼都嫌浪費了。』是這麼想的。」

「很驕傲,但是有道理。陷阱觸動條件呢?」

「與第一點相同。具有『基本力量』的『生命』。」

「嗯。」霖之助筆記

「第三,闖進來而擅入禁區者,會觸發警報。」

「哪裡是禁區?」

「幾乎你看得見的地方都是。」香草說:「你們可以自由行動是因為被邀請進來,
如果想要嘗試警報的靈敏,可以出門再回來,然後隨便打開一扇窗戶看看。」

「那是無聲警報,你不會有知覺,但是立刻會引來一堆戰鬥人員,這是第一階段。
如果能夠突破她們繼續前進,就會碰到我或咲夜其中一個。」

「第四,館裡還有很多自動的魔法陷阱會各依不同的條件觸動。說也說不完,總
之想要闖進紅魔館卻不驚動任何人,除了八雲紫外,機率是零(註)。」

(註:這是因為伊吹萃香尚未出現,不然香草就會修正說詞。)

霖之助說:「這麼說好像是真的沒有破綻了。對了,那對於我們這些有邀請函的
外人而言,這些防禦措施會全部失效嗎?」

香草思考了一下:「我應該把自由活動的權限都開放了吧。從今天下午三點開始,
針對受邀請的貴賓,防禦措施是全部失效的。啊,對了,只剩一個沒有解除。就
是我第一個提到的,紀錄名字的防禦魔法。」

「為什麼不解除呢?」

「因為那不只是紀錄而已,還兼提前通知的功能。那份紀錄在紅魔館深處有一份
正本,在咲夜身上則有一面鏡子會顯現紀錄紙最新的幾個名字,在有新增名字時
也會通知,如此女侍長可以完全掌握外牆的出入狀況。當有人通過大門,經過庭
院這段時間便是緩衝時間,在他實際到達本館,全面引發警報前,女侍長有全權
決定要不要關掉警報,若選擇關掉,就代表來者是受到歡迎的,女僕們須以貴客
之禮迎接。若選擇不關,才會全面迎戰。」

「想得還真是周到呢。」

「本條款又叫『靈夢條款』。」香草補充。

「真是望文生義的名字啊…」霖之助開玩笑地問:「那,有沒有『魔理沙條款』呢?」

「當然有啊。」

「還真的有啊…」

「魔理沙的話,她與門衛接觸的瞬間就會引發全面警報,本館防衛人員全員出擊
迎敵,不計一切手段把她攔下。擊墜、捕捉,任何作法都是被允許的。」

「這麼誇張?」

霖之助從魔理沙那邊聽到的說法是:紅魔館的人總是很親切,又給她東西吃又給
書拿,每次還都很熱情地陪她玩…現在聽到的,顯然是來自另一方的平衡報導了。

「所以她來一次,就要這麼大規模地打一次?」

「嗯,直到她退卻了,或她成功闖進了本館,兩者成立其一,才會解除警報。」

「為什麼被闖入了反而解除警報呢?」

「就有些像是貓跟老鼠打賭吧。看是貓把老鼠趕走,還是老鼠能闖過貓的防衛,
輸的一方就乖乖讓開,算是一種不明講的默契吧。」

從之前的說法聽來,好像把魔理沙視為大敵似的,一旦分出勝負,卻又變成客人。
霖之助實在不瞭解這種複雜的心情,卻又覺得很有趣,似乎與遠古時期,鬼族與
人類藉由「掠奪」建立的信賴關係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這些與案情無關的事情,就不用記下來吧?」香草說。

「啊,對。」霖之助把筆記本上寫到一半的「靈夢條款與魔理沙條款」塗掉。

「回歸正題吧。但今晚對與會賓客保留紀錄紙的功能,倒不是為了防衛,純粹是
方便咲夜掌握人數而已。不管她在哪裡忙,只要看一眼小鏡子就能知道來賓出席
的狀況,藉此微調整個宴會準備的節奏,讓每個東西在最適合的時間出來。這種
用心,來賓一般是感覺不出來的。」

「…女侍長真是不簡單呢。」

「是啊,她是我最能信賴的一個人類。」

香草說得輕淡,霖之助卻從那話語的背後,感覺到一種不可動搖的意念。

「這麼說,那紙上仍然有完整的進門記錄了。可以看到那張紀錄紙嗎?」

香草說:「咲夜一定已經看過了,不過要看的話也是可以…啊,剛好。」

說剛好,是因為圖書館的門此時呀一聲的打開了。兩人轉過頭去,看到的卻不是
預期的咲夜,而是…

「愛麗絲?」霖之助有點驚訝。

愛麗絲魂不守舍的走進來,看到他們才發現這裡是圖書館似的睜大眼睛。

她又一路咚咚咚地走到面前,俯視著座位上的兩人。看著她的眼睛,霖之助感到
有些壓力。

「原來在這裡啊。」她說。

香草問:「有什麼事嗎?」

又呆了一下,愛麗絲才說:「…想跟妳借本書看。」

香草隨手一指,愛麗絲又搖搖晃晃的走了。

「你看什麼?」香草問霖之助。

「…我還以為想跟你借書是很難的事情。」

「那種沒根據的謠言你也信…」香草傾過身子,一指彈在霖之助頭上。

「好痛!」

「活該,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霖之助摀住額頭,真的有些生氣了。這一下只彈得他從耳朵到腦袋都轟轟作響,
香草的指力竟是出乎意料的強勁。大概百年來她唯一的運動就是用十根指頭翻
書,是那些比字典更厚重的魔導書造就了強而有力的手指吧。

霖之助習慣被惡霸般的少女們欺負,多年來也練就了無比的忍功跟碎碎念絕技,
但看著香草泛紅的臉頰和微嘟的嘴,一失神,抱怨的話竟忘得比魔理沙逃跑的
速度還快。

香草沒注意到霖之助的異樣,她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霖之助。」她說:「派你一個重要的任務。」

*                                *                              *

-同時刻-芙蘭的房間前

一個穿著睡衣的幼小身影站在門前,伸手欲推開房門,指尖卻凝在距離門板五公
分的地方。

房裡的笑聲透過門傳到外面走廊,細微如遠方樹林的蟲鳴。

「藍?」芙蘭注意到藍一直看著門。

「…沒事。」藍的耳朵動了動,又轉過頭來。

--沒必要管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吧。她想。

門外的身影好像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敲門,只是單純的傾聽,聽了好一會才離去。
腳步聲細微幾不可聞,但逃不過狐狸的耳朵。

--…對不起了。藍在心中暗暗道歉。

「還沒恢復嗎…?」那人自言自語,從地下走廊走到一樓,比起平日,腳步似乎
少了些果斷。

她突然停了下來,沒有轉頭,但她知道背後雕像的陰影中站了個人。

「大小姐?」那藏在陰影的人說。

「…妳怎麼在這邊。」

蕾咪沒有意外的神色,這也不是個問句。

咲夜沒有回答。

「無須擔心,我好得很。」

蕾咪下巴微微揚起,倨傲得好像剛才臉上的陰霾從未存在過。

「大小姐…」咲夜還想說些什麼,蕾咪突然打斷她。

「咲夜。」

「嗯?」

「趕快去找帕琪,別輕易離開她一步。」

咲夜睜大眼睛,大小姐給過她數不清的命令,但這麼鄭重的吩咐,即使搜遍所有
的記憶,也是一隻手就數完了。

「您是說…難道有人…」

蕾咪打斷她:「知道了嗎?」,咲夜點頭。

「知道了,就快去吧。」

*                                *                              *

-同時刻-紅魔館某處走廊

「這裡真陰森啊…」妖夢自以為輕鬆的說。

兩長列不會熄的魔法蠟燭照著寬闊走廊,晃動的光影讓幽暗處更顯陰森,連牆邊
裝飾的雕像看起來也像活物,只是沉睡著罷了。

--其實不只是氣氛恐怖而已。妖夢提醒自己。

這地形也讓人感覺有些危險。錯綜的走廊,昏暗的照明,巨大的雕像跟掛畫,很
適合埋伏攻擊。而自己不諳地形,精神也不佳,這種種的不利情勢更撩撥著她的
神經,雙手輕撫過劍柄,全副身心都進入備戰狀態了。

「這真是間有歷史的房子耶。」幽幽子說。

「嗯?」

「妳看,那邊有死狀很可愛的幽靈呢,還不只一個。」

「哎唷,別指給我看。」妖夢哀號。

明明白玉樓到處都是幽靈,妖夢卻怕鬼,而且怎麼也改不掉。山不轉則路轉,她
把雙眼練成「眼中的幽靈全部都是像年糕一樣的白QQ狀」,其餘關於「死狀」、
「死因」等會讓她不舒服的全部忽略。這讓她在白玉樓很難加入幽靈的談話,因
為「怎麼死的」「死多久了」正是那些幽靈最愛的話題。

但那只是讓自己的大腦刻意忽略訊息,身為半人半靈的她,陰陽眼是基本配備。
所以只要聽到一些關鍵字,就會不由自主的,該看到的全部又看到了。

「果然,不管什麼房子,一久了就會變成鬼屋。難怪這裡感覺這麼舒適,原來是
有家的味道。」幽幽子深呼吸,不知道在聞什麼。

「幽幽子大人,千萬不要亂跑喔。」妖夢叮囑,她不斷確認著四周的狀況。

「您不擅長近戰,在這種走廊上會很吃虧的。」

「知~道~了~啦~妳說了好多好多次了。」她漫不經心的回答。

無論在哪都可以很悠閒的兩個人(鬼?),依舊很悠閒的四處亂晃著。

*                                *                              *

-同時刻-靈夢的睡房

「妳啊。真夠狼狽的呢。」

魔理沙坐在床邊,看著正用枕頭蓋著臉,好像在生悶氣的靈夢。

「怎麼會弄成這樣呢?連符都來不及拿出來就被解決掉,實在太誇張了。」

靈夢坐起身來像要反駁幾句,但想了片刻,又倒回床上。

「果然還是太懶散了嗎,都不好好修業才會讓感覺變遲鈍。巫女放符前如果還要
想一下,那被鬼吃掉也只是剛好而已。」

「我就是討厭修行嘛,不然妳想怎樣?」

隔著枕頭,靈夢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要懲罰妳,懶惰的孩子就是要打屁股。」

咚咚咚咚,房間裡一團混亂的聲響。

*                                *                              *

門外,霖之助聽著,判斷現在似乎不是適合打擾她們的時機。

--「你的任務就是去找靈夢跟魔理沙她們,多問一些線索。」香草是這麼說的。

「靈夢跟魔理沙?」

「她們在一起啊。不然你以為愛麗絲為什麼在這裡?」香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霖之助不懂這跟愛麗絲有什麼關係,不過那好像也不重要,就沒繼續追問。

「但是,靈夢不是說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霖之助問。

「有時人們說他們忘記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記得而已。如果問對問題就可以挖出
許多細節,連當事人自己都會驚訝。而且,我覺得她有所隱瞞。」

「有所隱瞞?為什麼?」

「那正是要你去問的,我現在只能知道她沒有全說實話。」

「妳怎麼知道!?」霖之助驚訝。

香草沉默一會,耐性跟懶惰正在激烈衝突。霖之助的問題不斷考驗她耐性,有點
想要自己去找她們算了。但比起起身走動,她更想窩在自己的地方靜靜思考。

「…你還記得兇案發生時,靈夢的樣子嗎?」她口氣很無奈,看來懶惰戰勝了。

「怎麼忘得掉呢?」霖之助苦笑。

「重點不是怎麼死的,而在於位置。那是唯一可疑的地方。」香草強調。

霖之助跟不上了。位置有什麼不對?這跟靈夢沒說實話又有什麼關係?

「反正你去找靈夢就是了。如果身旁只有你跟魔理沙的話,她也會比較輕鬆吧?
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香草就像用完了一輩子的耐性一樣,不再多說一句。

(再次附註:第一案發現場示意圖:

[attachment=46384]

你猜到香草的意思了嗎?)

*                                *                              *

霖之助的思緒突然被一種很危險的預感佔據,從背脊一路涼到後腦杓。他反射地
向旁邊飛撲,順勢翻了個滾。

聽到輕微的「轟隆」一聲,剛才他背後靠著的牆壁新開了一扇圓形的窗戶。

「什麼啊,是香霖啊?」魔理沙從剛轟出來,還在冒煙的洞口探頭一看,剛好看
到霖之助正趴在地上找眼鏡。

霖之助找到眼鏡,對魔理沙怒吼:「你差點殺死我啊!」

魔理沙說:「靈夢說外面有人偷聽,我想除了兇手以外誰會幹這種事呢?沒想到
居然是你,真對不起。」

雖然說真對不起,表情可是沒有一點抱歉的樣子,反而有些失望。

「不只兇手,擔心靈夢的人也會過來探望。每個人妳都這樣問候一下,等真的兇
手來了就沒有魔砲可以用了喔。」

「沒關係,反正開了扇窗戶,這樣就可以看到誰來了啊。」魔理沙不在意的笑。

*                                *                              *

「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狀?」靈夢重複霖之助的問句。

霖之助嚴肅的點頭,又說:「雖然很痛苦,還是請妳回想一下,事發當時,周圍
有沒有任何引起妳注意的事情,或東西。」

魔理沙笑:「香霖現在真的很像個偵探。」

「噓,別鬧,我是很認真的。」

靈夢本來也在笑,但漸漸的,好像想到了什麼,表情不太對勁了。

「…沒有,真的沒有。」她語氣有些遲疑。

霖之助看著靈夢的雙眼:「不對喔,一定有什麼。」

靈夢轉過眼,無意識的閃躲霖之助的目光。

「那邊一定有些什麼,而且妳記得,只是不想講。」霖之助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
雖然尚未想通香草的暗示,但是身為商人的本能絕不容許在此刻退縮。對方的心
既已動搖,重點就是更加把力撬開那扇門,有多少把握無關緊要。

他一看靈夢的表情就知道,押對寶了。

「靈夢…?」魔理沙拍拍靈夢肩膀,驚訝的發現她在微微發抖。

--她在害怕?那個被妖怪們稱為「幻想鄉的極惡勢力」「比妖怪更像妖怪的人類」
的博麗靈夢竟然在害怕?魔理沙難以置信。

「香霖不要太過分了,把她弄哭了我是不會饒你的喔。」

霖之助嚴厲的說:「魔理沙,不要感情用事。」,隨即換成溫和的口氣對靈夢說:
「那真的很重要,不只對我,對所有的人都一樣。我們需要知道,即使更多一點
都好,任何關於兇手的消息。」

靈夢摀住臉,搖搖頭。

「你這算哪門子的探望病人?而且你又怎麼知道她藏了話沒有說?要是說不出個
道理,我可要趕你出去了!」魔理沙兩手叉腰,很像護士在驅趕打擾醫院安寧的
訪客。

這一問還真是讓霖之助呆了三秒,他嘿嘿冷笑拖延時間,重新集中心力在剛剛的
問題。

--「注意位置。」她是這麼說的:「屍體的位置,那是唯一可疑的地方。」

講到屍體,那幕情景的印象又浮現眼前。

--靈夢倒在地上,窗戶的影子一格一格的灑落在她身上,像監獄的鐵柵。

窗戶!他靈光一閃。

「她當時應該是在要回來的途中遭到攻擊。」霖之助說:「但是,她倒的位置卻
不是在兩扇門之間的連線上,而是從窗戶到門的連線,倒下去時頭朝向宴會廳的
門。」

一邊說著,一邊手指畫出示意圖,當然比作者畫得好多了。

「靈夢是從背後被攻擊的,若說是被擊飛而倒在那邊,頭應該會向著窗戶;而她
的身體也沒有被搬動過的痕跡。如此只剩一種可能:就是靈夢被窗戶那邊的『某
個東西』所吸引,跑去看了一眼,然後在回頭走向宴會廳大門的途中被襲擊。」

「所以我想知道的就是那到底是什麼,這非常重要。妳也無法否認吧?魔理沙。」

霖之助看著魔理沙咬牙切齒卻說不出話來,暗暗鬆了口氣。

「靈夢,不用理他…」

「不,魔理沙,香霖說得沒錯。」靈夢抬起頭來:「是我不對,我只是心情很亂,
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真的幫得上忙…」她臉色仍不太好,但至少眼神變得堅定許多。

--成功了!即使香草自己來也不會做得更好吧。霖之助在心中為自己歡呼。

*                                *                              *

-靈夢的回憶-

她一路循直覺找到了廁所,那是在紅魔館走廊旁的某個房間。

在上廁所時,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還有一些「刮擦,刮擦」的怪聲音。

外面好像一直有東西在走動,輕輕抓撓著牆壁,甚至有幾下直接敲打到廁所門,
但上完廁所打開門,什麼都沒有看見。魔法的照明映著空蕩蕩的牆與地板,走廊
上只有她跟月光。

--我只是想上個廁所,沒必要幫她們除魔吧。她想。

所以她也沒有在意,就循原路回宴會廳。推開等待室的門走了幾步,突然有個難
以言喻的感覺,她就是覺得右手邊有個東西不能忽視,於是轉頭看看。

月光下,一只小人偶放在窗台上,好像被某個粗心的主人遺棄了。

--來的時候有這種東西嗎?她好像沒有印象。

靈夢想著,不自覺的走近,細看它粗糙的手工。

那個人偶只是用粗布裁成基本的人形,臉上的兩個不對稱的鈕扣是眼睛、幾塊小
布條被縫得歪歪扭扭,算作它的鼻子嘴巴。衣服很髒,手腳也零零落落。

簡單而言,像是初學者的作品。

--但這東西為什麼會讓我在意呢?

人偶突然笑了。嘴巴的縫線扭曲成一個無聲的大大笑臉,鈕扣眼睛轉了轉,直接
與靈夢的雙眼相對著。

靈夢立刻後退一步,定睛再看,剛剛的異狀彷彿只是幻覺,人偶的表情還是第一
眼看到的模樣。

但靈夢很清楚那不是幻覺,她真的看見它笑了,而且笑得很開,甚至看得見它那
黑色大嘴裡的棉絮。

靈夢有種不祥的感覺,轉身離去的瞬間,突然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識前,聽見一個細細尖尖的聲音在說著。

「抓到妳了。」

*                                *                              *

「人偶…?」魔理沙皺著眉頭。

就像講到小刀就想到咲夜,講到人偶,只可能想到一個人。

霖之助說:「這也跟那首兒歌能夠巧妙的呼應,『十個小人偶玩捉迷藏,一個被鬼
抓了…』」

「但是…」魔理沙說:「那個人偶很粗糙?」

「剛剛靈夢是這麼說的。」

「這不對啊…」魔理沙說:「香霖,你現在想的,應該跟我想的是同一個人吧。」

「為什麼不直接說『愛麗絲』呢?」

「因為太奇怪了。如果真的是她,為什麼會是個很粗糙的人偶?」

霖之助皺眉,這些少女怎麼老是在意這些瑣碎的事情?

「如果以愛麗絲的個性,目標是靈夢的話,她一定會做出『紅白巫女服』的人偶,
而不是一個『隨便亂做的人偶』啊。」

霖之助試著解釋:「也許是因為,做得太好的話,會讓自己一下變得就很明顯?」

「不對,香霖。」魔理沙猛搖頭:「你不懂工匠的執著。」

「那妳說,除了愛麗絲還有誰有操偶的能力?」

「我不知道!」魔理沙帽子一摔:「但不可能是她啊,除非…除非不是愛麗絲…」

「不是愛麗絲?」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又呆呆的重複一遍。

--愛麗絲不是愛麗絲?魔理沙腦中有個模糊的想法,好想把它抓起來看個清楚,
但越是這麼想,那想法就躲得越遠。

「啊!!」霖之助突然大叫一聲。

「幹什麼啦!香霖!」

「錯了!!」

「什麼?」

「大錯特錯了!!」霖之助的臉刷地變得慘白。

碰磅!他撞開靈夢的房門,跌跌撞撞的衝出去。

--「原來在這裡啊。」當時愛麗絲進圖書館時是這麼說的。

「原來在這裡啊。」

她的本意不是來看書的!!

而香草還沉浸在自己的假設裡,不只讓愛麗絲進來,還把霖之助叫來這裡,完全
沒有警覺。

--拜託,千萬要平安無事啊。

衝回圖書館的路上,霖之助腦中只迴盪著這句話。

*                                *                              *

「那個香霖也真是,都幾歲了還毛毛躁躁。」

魔理沙像歐巴桑一樣碎碎念,戴上巫師帽,幫靈夢蓋好被子。

靈夢的臉色仍然蒼白,緊抓著棉被的邊緣。

「要我留下來陪妳嗎?」魔理沙問。

「不用了。說出來感覺已經好多了。而且妳也有事情要作吧?」

「妳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魔理沙每次到一個定點停留時,都會有習慣把帽子摘掉,而戴上帽子時,就代表
要走了。會注意到她這些動作的不只一個人,而魔理沙則是一貫的不在意。

「嗯。又是什麼『巫女直覺』嗎?」

她看著靈夢的臉,本來想說些笑話,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竟變成了:「別害怕了,
我已經有些想法,一定會把犯人抓回來的。妳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關上房門,黑色的魔女展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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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08-03-30
[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九
香霖筆記本:

目前線索: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式神?)、香草、咲夜(蕾咪?)、幽幽子。】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蕾米利雅『編織命運的能力』暫時失效。】

【以紅魔館的防禦系統而言,不可能有外來者入侵。(規則詳見第八章)】

【靈夢回憶:微笑的人偶(詳見第八章)】

待查:

【咲夜傳蕾咪的話:『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



                              ◇ 9 ◇

-AM 3:30-巴瓦魯圖書館

轟磅!霖之助推開圖書館大門,迎接他的是…

「回來了啊。」咲夜微笑著,雖然略顯疲倦。

「動作比我預期要快,真的有問到東西嗎?」喝著紅茶的,是平安無事的香草。

「愛…愛麗絲呢?」霖之助問。

「早就走啦。」香草說。

「連喝杯紅茶都不肯。」咲夜補充。

--看來是趕上了,不過跟我沒關係。那我跑那麼辛苦是為了誰啊?

霖之助,失意體前屈中。

「對了。你想看的那份紀錄,咲夜已經拿來了。」香草說著,指向桌上長長的一
卷羊皮紙。

「一個月份的進門紀錄,這樣應該夠了吧。」

*                                *                              *

-紅魔館的異常進門紀錄-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靈夢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愛麗絲
          X時X分    魔理沙&愛麗絲
          X時X分    愛麗絲&魔理沙
          X時X分    愛麗絲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靈夢

X月X日X時X分    愛麗絲&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愛麗絲
          X時X分    愛麗絲
          X時X分    魔理沙&愛麗絲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魔理沙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
          X時X分    妖夢&幽幽子
          X時X分    魔理沙&愛麗絲&霖之助&靈夢

*                                *                              *

霖之助看著那一大串的魔理沙,也不禁咋舌。

「這該說是功勳彪炳還是惡名昭彰呢…?」

「是啊,非法侵入的次數多到連那隻筆都認識她了,一邊寫還會一邊念:『又是
魔理沙,又是魔理沙。』」咲夜無奈笑道。

「但怎麼說也才一個月的紀錄…為什麼這麼多筆?」

「因為她很擅長打帶跑作戰,闖進來,引誘守軍出去追,然後換個地方闖入,反
覆直到找到漏洞,最後才用強大火力一舉突入。比起硬碰硬的拼彈幕,她更喜歡
這種隨性的戰法。所以,同一日內會有多次出入紀錄。」咲夜笑容有一種滄桑感。

「就跟妳說,全員固守館內不就沒事了?」香草說。

「如果受到挑釁卻不敢出擊,士氣會低落的。何況,這也可以當作模擬作戰,不
可否認,魔理沙出現了之後,本館的戰鬥人員素質提高非常多。」咲夜辯解。

「但擋不住還是沒有用吧。」香草笑。

霖之助只看著有「愛麗絲」字樣的那些紀錄,說:「就是這個了!」

「嗯?」

「對了,還沒有說我問到的結果…」

*                                *                              *

「微笑的人偶?」香草皺眉。

霖之助說:「原本我還有疑慮,為什麼愛麗絲可以瞞過我的眼睛帶入這麼危險的
咒具…」

他看看香草跟咲夜迷惑的眼神,又補充:「我的能力是『知道道具的用途』,眼
睛天生就對有特殊力量的道具非常敏感,就算藏在衣袋裡也感覺得到。」

「真是方便的能力。」香草讚嘆。

「是嗎?那請問我身上藏了什麼道具呢?」咲夜問。

「嗯,講出來真的好嗎?」霖之助推推眼鏡。

「圍裙口袋裡藏著時停戲法會用到的銀色懷錶,皮製腿帶藏有由名匠打造的鍍銀
小刀一套共一十三把,其餘普通刀匠打造的小刀…數不清幾把。裙袋藏有一小包
撲克牌、骰子、玫瑰花之類的戲法道具,還有胸口的暗袋裡藏有…」

呼咻!小刀掠過霖之助臉頰,削落幾根頭髮,耳邊才聽到刀鋒劈裂木材聲,轉頭
卻沒看見小刀釘在自己的椅背上,再一看,那小刀不知何時已回到了咲夜手中。

「非常抱歉!」咲夜卻不知為何,滿臉通紅。「我沒有惡意,只是反射動作而已。」

霖之助點點頭。比起害怕剛剛咲夜可能不小心丟中他,身為道具店店主的直覺,
讓他對於小刀本身更感興趣。

咲夜手上的小刀正是一十三把特製小刀中的其中一把。遠遠看著就感到一股沁然
的寒意從刀鋒滲入空氣,有這種『氣』的鋼鐵從來就只為一個目的而存在,刀匠
似乎也覺得這樣已足夠,小刀的刀面、護手、刀柄均未多加紋飾,簡潔而具量感
的黑色木質刀柄,搭配銀色護手優美的弧線,在末端凝結成精細的蕨球狀。雖然
外表樸素,卻不平凡,整體視覺上甚至可說是…典雅。用此二字去形容一把凶器
似覺突兀,但這確實是霖之助第一眼的印象。

他才想再看清楚些,小刀在咲夜白晰的手指間轉一圈,隨即又消失了,像化入了
她的掌心似的。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咲夜再次鞠躬。「我已充分確認你的能力了,但是這麼
危險的能力請不要隨便使用。若你看見了什麼,也務請保密,可以嗎?」

「若是不該記得的事情,我通常都忘得很快…」霖之助回歸正題:「但我今天碰
到愛麗絲時,卻沒有感覺到她帶了那麼危險的詛咒道具在身上。印象中,應該是
只有帶一個上海人形沒錯。」

「如果加上這份出入表,結果就很明顯了。因為她根本不用帶道具,應該是在幾
天前就藏在紅魔館了。」

*                                *                              *

-霖之助的假設-自動人偶殺人手法

在某次跟魔理沙出入紅魔館時,就把已經做好的人偶藏在館內。那人偶應該有用
魔法設定好會自己動作,只等主人下命令,就可以獨立作業。

然後今天裝作若無其事的跟大家參加宴會。在宴會成員到齊之後,偷偷將人偶啟
動,然後等待誰出去時就從背後無差別格殺,留字,再自我毀滅,沒有留下證據。

*                                *                              *

「原來如此。好像聽愛麗絲提過,她很希望做出一個會自我保養的人偶,若真如
店長先生所言,那是研發成功了?」咲夜說。

「很有趣的假設,但有三個問題。」香草說。

「第一,真是這麼精心的傑作,為什麼會是個『手工粗糙的人偶』?」

霖之助很驚訝,他轉述詢問靈夢的過程裡刻意忽略了魔理沙的疑問,但此時香草
卻說出類似的話。

「人偶跟魔法是愛麗絲唯二投注全副熱情在上面的事物,要做的話,一定會做到
非常完美。這是她不可侵犯的原則。」

「第二,如果是那麼危險的咒具,為什麼靈夢會放心的轉頭離去?」

「靈夢的直覺非常強。如果她選擇回頭,一定是她判斷眼前的東西沒有殺傷力。
把『非常危險的東西』隱藏到跟靈夢面對面還能讓她誤判的程度?簡直是不可思
議了。」

雖然第一個理由仍然沒辦法說服霖之助,第二個理由卻是無法反駁。

「第三,想在紅魔館藏什麼東西,要瞞過咲夜的眼睛,那連我都做不到。」

「廣藿香小姐,怎麼這麼說呢?」咲夜有些不好意思。

「但這是事實吧?就連蕾咪都不如咲夜瞭解紅魔館的一切。或說主人不需要懂那
麼多,不然下屬也會為難的。」

「總之,我覺得就像兇手選擇用小刀刻字一樣,他用人偶想要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到愛麗絲身上,但不得不說手法相當拙劣,連功課都沒作足。」

「人偶應該只是煙幕,現場另外有一股未知的力量,連靈夢的直覺都無法探知的
神秘力量,那才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                                *                              *

霖之助有些頹喪,自己奔波了半天,以為得到一些很有用的資料與推論,卻三兩
下就被撕得連碎片都不剩。他有點懷疑香草找錯人了,自己戰鬥又不行,也沒有
比較聰明,到底為什麼要找他當助手?

「…別那麼難過嘛。」

香草淡紫色的眼睛好像看穿他的想法。

「你問到的那些話,靈夢不見得肯跟我或咲夜說,而魔理沙太粗心不可能想到這
些,所以只有你能得到答案。」

「你的資訊有用的地方在於,那提示了兇手的極限。他已經開始犯錯了,而犯了
第一個錯,就會有第二個,也或許還來不及犯更多錯就被紫逮到了也說不定。」

「那很好,但是請您也有點霸氣吧。才剛開始,怎麼就期待紫小姐比您先一步抓
到犯人呢?」咲夜說。

「因為我的專長只有分析現有的資料啊。」香草手一攤:「現在該分析的都差不
多了,若要瞭解更多,只能期待下次犯案了。唉,為什麼兇手還不犯案呢?」

「請不要說那些令人不安的話好嗎…」咲夜非常無奈。

聽著咲夜跟香草一問一答,霖之助不知為何,心情確實開朗一點了。他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問:「這是什麼茶葉啊?」

「您下午問過一樣的問題呢?現在也是相同的茶葉啊。」咲夜回答。

「咦?但是香味不一樣,這股特殊的清香是從哪來的呢?」

「從這來的。」香草從衣袖滑出一個小瓶子放在桌上:「我加了一點點的提神藥,
烏骨木加月華葉子,會讓人感覺快樂跟平靜。」

咲夜驚訝:「什麼時候加的?」

「使魔藥的原則,就是要讓人在還沒有感覺到之前已經中了藥效。而且越小心的
人反而越不會警覺自己被魔藥控制了,這才高明。妳現在感覺好多了吧?咲夜。」

「真是,跟魔女打交道實在要非常小心。」咲夜搖頭。

「我對魔藥的掌握還只算普通而已。真正稱得上魔藥天才的,我只看過一個人,
就是魔理沙。」

「咦?」霖之助真的被嚇到了。

「她才算是對魔藥有狂熱與才能的人,在我這邊借的書大多也是魔藥為主。你知
道為什麼她那麼喜歡玩『魔女的決鬥』?」

咲夜跟霖之助同時搖頭。

「其實『魔女的決鬥』最初的起源是要找『試藥的夥伴』。影響一杯魔藥的成敗
有太多因素了。熬煮的日照、時刻、氣溫、濕度,喝藥者的體質、性別、種族都
會產生影響,總之不實際喝下去是不會知道成功與否。但要上哪去找願意試藥的
人呢?如果不經同意就亂給別人試藥,魔女的人際關係三兩下就完蛋了,而全部
自己喝太危險、對身體負擔也大,所以才會衍生出這樣的遊戲。」

「在互信之下,各調三瓶魔藥,最後第七瓶看誰要調,只是為了湊足魔法數字。
亂過順序之後輪流一人喝一瓶,自己調的可能會被自己喝到,所以最好不要調出
什麼太誇張的魔藥,這是最初的形式。不過後來因為好玩,就加上了賭注之類的,
也算是調劑身心的方式。」

「那…那魔理沙的規則,三瓶魔藥三瓶清水…」霖之助抱著頭,好像想到什麼痛
苦的回憶。

「因為她是跟普通人玩,所以稍微修改了規則吧。你好像跟她玩過這遊戲?」

「…四次。」

「全敗吧?」

霖之助默默點頭。

「沒有六瓶都是魔藥算便宜你了,至少在這一點上她是很公正的。雖然你沒有從
遊戲中得到什麼利益,但沒弄清楚這些背景知識就跟她玩,也只能怪自己天真。」

「嗚嗚…」

「那您有跟她玩過嗎?」咲夜問。

「怎麼可能?」香草笑:「別說原始規則,就算三瓶魔藥三瓶清水我也不敢跟她
玩。我很清楚她的實力,只要喝到她一瓶魔藥,要哭要笑都隨便她了。」

*                                *                              *

-同時刻-紅魔館大門

一個孤獨的黑衣人影穿過凋零的玫瑰花叢,往紅魔館的大門前進。

「冷啊,好冷啊。」大門的守衛靠牆偷懶,嘟噥著夢話。

從接獲警報起,紅美鈴已經脫下晚禮服,換回原本的戰鬥裝束。原本她想今晚就
算有事,館內的強者們總會處理,自己應該能悠閒的度過今晚。誰知道一陣強烈
地震後,眼前竟然出現莫名其妙的風景。

「這這這這是哪裡啊~~!!??」

眼前看起來像扭曲樹幹的玩意,看到她立刻群集飛撲過來張嘴欲咬,紅美鈴擺好
戰鬥姿勢,卻發現牠們好像過不來這邊,兩個世界的生物被一條銳利的境界線分
隔開來了。

仔細一看,那個世界的空氣非常污濁,即使遲鈍如紅美鈴也知道那很危險。怪異
生物吃不到美鈴,又開始相互吞食,紅綠的汁液噴得到處都是,雖然噴不到她身
旁,還是覺得噁心的不得了。

--難道我今晚就得看著這些噁心的玩意直到天亮?幻想鄉的星空勒?月亮勒?我
不要!

她慌張了一會,然後咲夜的聲音就透過香草佈的魔法通道傳令給館內所有女僕,
簡單解釋現在紅魔館被丟到異次元空間,不過不用慌張,該問題即日便可修復云云。

(是的,連八雲紫對全館說話時都忘了紅美鈴的存在,真是有夠可悲。)

--反正好像到了異次元世界,也就是說,應該不會有入侵者吧?

--不如去拜託咲夜小姐,讓我在紅魔館裡面睡一晚吧?

念頭非常誘人,但是她想了很久,始終邁不出一步。最後唯一敢做的妥協只有把
視線轉向館內,靠著牆壁偷懶補眠,但睡得不太安穩,一直說夢話。

「好冷啊,肚子餓死了。我想吃叉燒飯,淋上真正廣式的肉汁,還想吃肉包。」

「身為守門人,怎麼可以這麼懶惰呢?」一個聲音說。

「咲夜小姐做的中華料理都怪怪的,一點都不好吃,也不道地,但跟她說她又會
生氣,真是的,怎麼會有這麼頑固的上司呢?」

「…我完全贊同妳說的,不過該起來了喔,咲夜小姐來了。」

最後這六個字像閃電一樣把紅美鈴劈醒。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懶!也絕對不是睡著!我只是在…什麼啊,是魔理沙啊?」

「最後那句話語氣可以再不屑一點沒關係,我是好心才來關心妳耶,既然妳不領
情就算了,我去找咲夜聊天,順便分享一下妳剛剛的夢話。」

「我,我說夢話了嗎?」

魔理沙可以再逗她一下,不過沒有心情了。直接遞上自己帶來的東西。

「吃吧,今天咲夜忙昏頭了,可能沒辦法顧到妳吧。」

那是三人份的食物跟飲料,看起來是剛剛做好的,還冒著熱氣。

魔理沙第一次親眼看見,什麼叫做像瀑布一樣的淚水。

「嗚哩真是太吼了彭日真是臭怪哩了鄉晡到哩是者麼吼的人…」

「…妳可以先吃完再說話,不要急。小心嗆到啊,中國。」

「我的名字叫紅美鈴!」

明明塞了滿嘴食物,這句話卻是字正腔圓,想是平常說太多次了。

魔理沙從善如流:「是,紅美鈴。」

紅美鈴看著她,感覺魔理沙簡直散發著天使的光輝,從來沒有覺得她這麼和藹可
親過。

她又咕嚕地吞下好大一口食物,突然想到了什麼,站起來說:「妳對我這麼好,
我也不能藏著好東西了,我去拿珍藏的酒來,一起喝吧。」

說著走了幾步,魔理沙輕鬆地說:「紅美鈴,坐下。」

語氣不帶任何威脅,但紅美鈴竟就這麼回來,乖乖坐在她旁邊。

「我有些話想要問妳。」魔理沙說:「妳要老實回答我喔。」

紅美鈴聽話的點頭。

*                                *                              *

-同時刻-八雲紫的狹縫

「在幹什麼啊?這兩個人。」

八雲紫饒富興味的看著魔理沙跟紅美鈴。她對於自己也忘了紅美鈴的存在頗為驚
訝,這妖怪女孩好像有讓人容易遺忘的特殊能力。

不過遺忘了好像也無所謂就是了,以她那點道行,要殺死靈夢談何容易?

「哎呀?」隨即,被更有趣的事情吸引了。

*                                *                              *

圖書館門第二次被粗魯的打開,打斷了館內短暫的閒聊。

門外站的是愛麗絲,雖然暫且排除嫌疑,霖之助看到她還是不自覺的打了個突。

「快來幫忙吧。」她說:「幽幽子失蹤了,妖夢正著急的到處找人呢。」

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說:「那麼,你留著。」

香草指霖之助,咲夜也指霖之助,霖之助卻指著香草。

三人交換一個眼神,笑了。「算了,一起去。」

*                                *                              *

-同時刻-紅魔館某處走廊

「幽幽子大人!!」

妖夢在好像無止盡的紅魔館長廊奔跑著,一邊叫喊。

叫著叫著,喉嚨還不覺得痛,眼睛卻開始發酸了。

「笨蛋!」她罵自己:「笨蛋!不許哭!那是沒有用的!」

「幽幽子大人!!」

人看到幽靈會穿牆,是因為幽靈走的不是人眼可見的道路。那叫幽冥道,是一條
專門給非人類走的蜿蜒小路,站在那條路上想著要去哪裡,很自然就會到了,所
以也不需要什麼方向感。

但妖夢是半人半靈,是半人所以不能走幽冥道,是半靈所以沒有方向感,換句話
說,就是路癡。

現在到底走到哪去了呢?不管走過幾道走廊感覺都很相似,簡直像在原地繞圈,
為什麼完全感覺不到幽幽子大人的聲息?

「幽幽子大人~~~!!」

她發狂的疾走,此時就算神佛擋在眼前都得閃去一邊了。

*                                *                              *

「全體女僕,回報。有沒有看見一個粉紅色頭髮的幽靈?」咲夜問。

到處的回答都是沒有,沒有,沒看見。

「魔理沙倒是有來一趟。」廚房的女僕回報:「她說是妳叫她來拿宵夜。」

「我…」咲夜想想,算了,不重要。

有不少女僕哀號:「剛剛有個銀髮的瘋子衝過去,拿著兩把劍像要砍人,好可怕。」

咲夜囑咐:「別擋在她前面就好。」轉頭對香草說:「糟糕,如果不知道目的地,
我的時停也沒辦法用了。」

「別急。」香草想了一下:「奇怪,為什麼八雲紫遲遲不管妖夢呢?放她到處暴
走很好玩嗎?」

「也許真的是滿好玩的…」咲夜說:「您不知道,她就是個很奇怪的妖怪…」

「不,好玩是一回事,如果會妨礙到手邊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香草斷言:
「連八雲紫一時也找不到幽幽子。」

「那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到呢?」霖之助問。

「…不,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有可能比她先找到。」香草抓住飄過去的一線思緒,
努力的想。

*                                *                              *

「…BINGO。」

從妖夢的行為就推得紫也找不到幽幽子,讓八雲紫有些意外,香草的洞察力竟然
如此敏銳。

--難道她已經猜到我是怎麼『監視』的嗎?只靠一些少少的線索?

--也許我是有些小看她了。

但是現在不能管那許多了,幽幽子無疑在幽冥道的某處,那讓追蹤變得異常困難。
幽靈系統與妖怪系統是差別很大的,要讓其中的境界變得可以破解,需要花一點
力氣。

*                                *                              *

妖夢突然被某個東西絆倒,衝得太快,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她倒在地上,眼淚終於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太沒用了!」她叱喝自己。

「尚未成熟!眼淚就是軟弱的證明!」

喊著爺爺罵過她的話,眼淚終於停下來了,她隨即一把抹去。

--為什麼我會流淚?

--因為害怕幽幽子大人會消失。

身為白玉樓的庭師,她也斬過一些太過桀騖不馴的幽靈,這稱為「修剪」,也是
庭師工作的一部分。

但是她從來不知道,被她斬滅的幽靈跑到哪裡去了。她爺爺告訴她,是成佛了。

但她從未相信過。

樓觀斬相,白樓斷念。當「形相」與「意念」都不存在時,還剩下什麼?

如果幽靈再死一次,是會成佛?還是強制墮入輪迴?抑或…成為一團什麼都不是
的碎屑殘渣,如古語說的:「魂飛魄散」?

她害怕幽幽子大人會變成任何一種情形,無論哪條路都不好,幽幽子大人就保持
現在這樣子就可以了。

「就是恐懼!」她領悟了。

--恐懼阻礙了我的知覺,打亂了我的思緒,長久以來練的劍法都到哪去了?

她站起來,雙劍重新擺出對敵的姿勢,敵人不在哪裡,就在自己心裡。

喜、怒、憂、思、悲、恐、驚,七念俱斷。

只留下唯一的念頭。她用澄澈無比的意念,專心的祈求。

--希望幽幽子大人回到我身邊。

六道劍‧一念無量劫!

白樓劍與樓觀劍綻出明亮光芒,與妖夢不知是劍隨人走還是人隨劍行,斬破眼前
一切有形的屏障,無形的阻礙,沿著幽夢蝴蝶落下的燐粉,一路追蹤而去。

*                                *                              *

「八雲紫監視的關鍵,應該是「生命」。」香草說:「她可以同時對館內所有的
人員說話,是怎麼鎖定對象呢?為什麼我們耳中聽到話語卻聽不見回音呢?因為
她是直接跟我們的生命能量說話,控制了靈魂與靈魂之間的境界才能如此。」

「而幽靈是比較奇怪的現象,迥異於人類系統與妖怪系統,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靈
魂型態。她們能在幽冥道上自由行走,穿隧於各種空間中,甚至包括人的夢境。
可以說『波動』的特質格外顯著。」

「而一堆幽靈群聚之處,靈魂的波動也會相互共振甚至遮掩,所以紫才會難以找
出幽幽子獨特的『旋律』,咲夜,紅魔館鬧鬼鬧最兇的地方在哪裡?」

「呃…在一樓最深處,現在都用來堆廢棄家具的地方。」

「幽幽子應該就在那裡了。」香草說。

「既然如此…」咲夜牽住香草,按下懷錶,時間登時停止。

香草看看凝住不動的霖之助,想拉他一把。咲夜阻止她。

「抱歉,我的世界是男人止步的。」

*                                *                              *

-紅魔館一樓深處,廢棄物堆棄室-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不行啊。」一個紳士樣的肥胖幽靈說。

「又來啦,老法又在那一套『一切都是兩百年前最好』的理論了。」眾幽靈訕笑。

那紳士幽靈抓住一個笑得最大聲的:「混蛋,難道不是嗎?妳敢說不是嗎?」

那小女孩幽靈說:「我也不知道啥時最好,但在那姊姊面前,誰也沒資格說話吧?」,
她指的當然是幽幽子。

幽幽子笑著說:「是啊,我很能瞭解,我也覺得以前比較好,但我想不起來那是
多久以前了。」

眾幽靈不禁肅然起敬,這才是個千年以上的老幽靈應該要有的氣魄啊。

「哎呀。」遠方轟隆,轟隆的響聲。

「有人來接我了。」幽幽子說。

「是命運的馬車嗎?」一個穿著盔甲的幽靈問。

「才不是那麼好的東西呢。」幽幽子笑說:「謝謝,跟你們聊得真愉快。」

才說完,一聲巨響,滿身沙塵的妖夢駕到。

「…幽幽子大人…?」

她抬起頭來,看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突然一陣情緒湧上來,一聲清脆的「啪」聲震撼了此處陳舊的空氣。

所有的幽靈都嚇呆了。

鏘啷,剛剛妖夢右手握的樓觀劍落地,但她沒有想撿的意思。

這一幕也震驚了咲夜跟香草,她們大概晚了妖夢十秒鐘到,只看見低著頭的妖夢
和,臉上紅了一塊的幽幽子。

「這…這…」咲夜說不出話來,除非她看錯得離譜,否則她正目睹了幻想鄉生涯
裡首次的,嚴重的以下犯上事件。

「噓。」香草輕聲警告她。

「啊,妳們來了。」幽幽子依舊笑得很從容,但妖夢的身體卻明顯震了一下。

「幸好妳們都沒事。」既然對方都說話了,咲夜也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

「讓妳們擔心了,不好意思。」幽幽子注意到兩人的眼光依舊離不開她的左頰。

「請不要在意這個,只是我剛剛不小心跌倒了而已。」

「原來如此,那是我們疏忽了。」咲夜再次鞠躬,香草趕緊說:「沒事就好,那
咲夜我們走吧。」

兩人再度進入了時停,在黑暗的走道上前進。在時停前,咲夜看見幽幽子輕輕摸
著妖夢的頭,妖夢的肩膀抖動得很厲害,不難想像她應該哭得像個孩子似的了。

「…毛躁,沒有定性,所以說年輕人還是不行。」那個紳士幽靈又輕聲咕噥著。

幽幽子卻聽到了,轉頭說:「很抱歉,我不能同意你的觀點。」

「沒有人比她更棒了。」

說完,幽幽子帶著妖夢離開了,留下面面相覷的幽靈們。

*                                *                              *

「嘖嘖…」紫本來想去教訓一下幽幽子的,但看起來她跟妖夢還有很多話要說,
何況自己想表達的,已經被妖夢搶著做了。

--但是,那個知識份子真不可忽視,僅靠著推論,竟然只比我慢了幾秒鐘找到幽
幽子。是個有趣的人呢。

她轉頭看向另外的狹縫。

笑容沒了。

*                                *                              *

霖之助無聊的在走廊上散步,欣賞擺設的雕塑品,與歷代斯卡雷特家族的畫像,
暗暗猜想不知紅魔館的吃人怪物是哪一個。

因為香草跟咲夜竟然說一說話就不見了。

「霖之助。」

「哇啊~!!」

香草跟咲夜又出現了。

「你們去哪了?」

「嗯,找到幽幽子了。」香草回答得不太對題。

「呃?」霖之助很想問詳細,但看香草一臉不想回答的樣子,只好把話吞肚裡。

「那接下來…」

霖之助還沒說完,香草跟咲夜突然同時猛然抬起頭。

「又怎麼啦?」霖之助有種被排擠的感覺。

「警報…響了。」咲夜說。

「來自大門口,紅美鈴發出來的。」香草說。

*                                *                              *

「走吧。」咲夜又牽起香草。

「等等。」香草這次阻止了她。「妳無論如何不肯…」

「對。」咲夜斷然回答。

「那妳先去,我跟他慢慢走過去。」

「這…」

「跟剛剛不一樣,是警報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應該都無法阻止了。」香草
說:「而且,多半不會是好事…」

咲夜內心交戰了片刻,說:「我去看看就回來。」

*                                *                              *

大約消失十幾秒,咲夜又出現了。香草跟霖之助才走了幾步路而已。

她的表情很複雜。

「是誰?」香草問。

「……是魔理沙。」

霖之助晚了半秒才瞭解她們的意思,一時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魔理沙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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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霖筆記本:

目前線索: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香草、咲夜、幽幽子、芙蘭。】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蕾米利雅『編織命運的能力』暫時失效。】

【以紅魔館的防禦系統而言,不可能有外來者入侵。(規則詳見第八章)】

【靈夢回憶:微笑的人偶(詳見第八章)】

待查:

【咲夜傳蕾咪的話:『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



                              ◇ 10 ◇

-AM 4:00-紅魔館大門前

香草、霖之助跟咲夜走到大廳前,看到原本是本館厚重木門的地方不見了,變成
了中國庭園式的圓形拱門,不過size大得有點誇張,直徑約四個人高。

「決死bomb…」香草喃喃自語。

「這種威力…誇張也要有個限度吧。」霖之助看看那個大洞,又看到與紅魔館門
呈一直線的大階梯上也出現相同大小的洞口,像怪物的嘴巴一樣深不見底,不知
這一擊轟到多深去了。

--紅魔館越來越不像棟房子了,比較像是現代雕塑。他暗忖,香霖堂要不要大量
批入大理石、花崗岩等高級建材?應該很好賺,瞧瞧眼前就有個超級大客戶呢。

他必須逼自己不斷轉些沒營養的念頭,因為實在無法想像接下來會看到的景象。
三人繼續往前走,走過紅魔館廣大的花園,來到兇案現場:紅魔館的大門口。

非常冷清的現場。

只有紅美鈴、愛麗絲跟蕾米利雅在。由於紅魔館的警報只有館內人員聽得見,幽
幽子、妖夢與靈夢大概還不知道有事件發生了。至於八雲紫,香草覺得她一定知
道,只是不想出現。

愛麗絲跪在魔理沙前面,姿態宛若雕像。紅美鈴站在愛麗絲身後,蕾咪與她們兩
人維持一段禮貌的距離,遠遠的看著。

地上,留著跟第一次殺人事件類似的血字。

「月亮不見怎麼辦?只好玩到月亮出來為止啦。

  再來魔法使開口唱:

  九個小人偶玩大風吹…」

這次比較匆忙,沒有留下硬幣,旁邊的字寫得很亂:

「一個被風吹走了,還剩八個。」

牆內,距離大門二十公尺左右,碎裂的巫師帽散置在地,看起來被一股巨力撕扯
成兩半。

魔理沙則倒在牆外,距離大門五公尺左右。血混著泥土,拖行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看來若不是紫的異次元境界線擋住,還會飛得更遠。

(詳見第二案發現場示意圖,如圖三:

[attachment=46385]



這樣的現場,就連香霖都能說出其中的故事。

魔理沙顯然是在帽子掉落處的附近遭到襲擊。而在遭到攻擊後一瞬間,也許還在
空中翻滾時,魔理沙放出了最後一擊,final spark的反衝力,加上原本偷襲者的
力量,一路把她吹飛出了門外。

他抬起頭看看周圍的情況,圍牆裡面就是紅魔館的花園,方圓幾十公尺內,只有
低矮的玫瑰花叢,大樹都在很遠的地方。

--怎麼會選這種地方偷襲呢?這種缺乏遮蔽的大門口?

--犯人真的自信到這種程度?還是有什麼特殊的理由?

霖之助輕輕拿起魔理沙的巫師帽,像拿著易碎物品般小心,仔細觀察帽子的裂痕。

切口像是用尺量過一樣的平整,霖之助看著,只覺得打從心底毛上來。能夠造成
這種切口,必須有極大的力量跟極快的速度,兩者缺一不可。

比起帽子什麼的,他其實更擔心魔理沙,但現在不敢走過去,他怕血。

*                                *                              *

「愛麗絲,請讓開一下好嗎?」香草問。

愛麗絲動都不動。

香草又問了幾聲,她像沒聽到似的,只是望著魔理沙的臉。

香草只好有點粗魯的把她擠開些,抱起魔理沙,看著她被鮮血黏成一塊一塊的金
髮,蒼白的臉頰上,眉頭仍微微皺著,五官卻只像睡著了似的安祥。

看來,放出final spark時應該已經失去意識了。即使雙眼已經看不清敵人,還是
堅持的攻擊到最後,好倔強的女孩。

香草吞了口口水,感覺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阻止不了,對不起。

那聲音不斷在她腦中撞擊,充塞她的心裡。第一次這麼深刻的感到自己無能,而
且無處可避。

因為我是偵探。

只要比兇手慢一步,就是失敗,沒有什麼可以辯解的。

香草呆了片刻,臉上現出不顧一切的表情。

「我來幫她復活。」她說。

咲夜聽到,開口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她只是取出銀色懷錶,說:「等我一下。」

*                                *                              *

拿著滿手的東西回來,咲夜默默幫香草作些準備的動作。

霖之助遠遠看著,感覺雖然是同樣是接關的動作,紫做起來好像非常輕鬆,香草
卻很慎重、非常小心的面對。

魔法陣非常繁複,畫起來著實花了她一些時間,不時修修改改,然後邊念咒文邊
把一些特殊的咒物埋入地下。霖之助只是略懂魔法,但跟靈夢混久了,也知道那
是要佈異常強大的結界時才需要這種手續。

香草抱著魔理沙坐在魔法陣的中心,輕聲吟唱著霖之助聽不懂的語言,交換用的
咒物,血,藥草開始沐浴在淡淡藍光中。霖之助感到大地開始震動,雖然非常微
弱,但感覺得出是隨著香草的吟唱聲音高低快慢同步震動著。

光影變換,從藍變銀,然後變成刺眼的金光。魔法陣周圍吹起了微風。霖之助有
種印象,如果不是結界擋著,也許四周已經掀起了不下於芙蘭抓狂時的地震與龍
捲風了吧?因為魔法陣中的力量是如此強大到令人恐懼,香草跟魔理沙像是風暴
裡面的小船,被不知名的力量拉來扯去,但始終緊抱在一起。

然後在一個未知的臨界點過後,突然就結束了。光芒消失,風靜止,剛剛一切都
像幻覺般,只有地上碎裂得不成型的魔法陣證明剛剛的事情確實發生過。

霖之助喘一口氣,轉頭想看看蕾米利雅的反應,卻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接下來一陣咳嗆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魔理沙坐起來,用力咳了好幾聲,看
看周圍,好像抓不準自己在哪裡,跟剛復活的靈夢很像。

不過她一看身旁臉色蒼白的香草,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game over了?」

「嗯。」

「…是嗎?…」魔理沙一翻身,竟又大剌剌的躺回香草膝蓋上。

「不甘心啊…」

她像剛飛行了數百公里一樣,聲音裡充滿了疲累感。右手擋在眼睛前,但周圍並
沒有太刺眼的光線。

「…真是不甘心啊。」魔理沙喃喃自語。

香草蒼白的臉上染上一抹紅暈,輕輕掙扎一下,看魔理沙沒有起身的意思,也就
只好任她躺著。

*                                *                              *

-同時刻-八雲紫的狹縫

「紫大人…」

藍回到了狹縫,看著紫又埋進了枕頭堆裡。不到一小時前紫還幹勁十足的監視館
內的動靜,現在卻像隻受傷的貓似的,躲在自己的角落,只看到幾束金髮從枕頭
堆中冒出來。

紫在外人面前永遠是神秘兮兮的,讓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說話愛轉圈與打
啞謎,對於眼前的人和事總是有段距離,那虛無而難捉摸的形象,也許是她保護
自己的一種方式吧。

「妳們到底是怎麼跟這樣的主人相處的啊?」

每次魔理沙或靈夢被紫氣到不行,就會來逼問藍跟橙。而後者總是露出無奈的微
笑,如果是橙的話,也許在笑容的背後,想的是:「妳們才不知道真正的紫大人
是什麼樣子呢…」

在身旁只有式神時,反正式神絕不能到處亂說主人的事情,紫在自己的狹縫中,
反而看起來比藍還要不成熟,是個任性的小女孩。

「回來了嗎?藍…」紫從枕頭堆裡,鑽出半個額頭。

「很不甘心嗎?」

「是啊…被耍了呢…啊,不要…」

藍用稍嫌強硬的手段,把紫拖出陰暗的角落。

「這樣就氣餒的話可不行啊。」

「……」

「現在才要開始呢,偵探小說裡,也要至少死了兩個人以後才抓得到兇手喔。」

「……」

「所以要再加把勁啊,您不是不想輸給那個知識份子嗎?」

「…藍。」

「咦?」

紫任由藍抓著她的右手,卻還是賴在地上不想起來。

「這樣的我…很可笑吧?」紫低著頭說。

「明明就事不關己的…卻硬是要插手。明明知道期待就是會等著受傷的…卻仍是
像傻瓜一樣的…」

紫說得混亂,但藍還是聽得懂。

紫一直期待這個宴會,期待很久了(只要能讓紫在意一個小時以上,就算久了)。
為了今夜甚至特意打扮,也的確玩得很開心,也許幾百年來都沒這麼開心呢。

結果卻發生了殺人事件。

而且被殺的是博麗的巫女,幻想鄉的守護者,這等於直接挑戰了某些不能被觸及
的禁忌。博麗大結界是幻想鄉的重要屏障,守護者的傳承是低調而嚴肅的大事,
若靈夢沒有選出後任便消失,那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而靈夢本人或許也是原因之一吧。藍看過幾代的博麗,像靈夢這麼愛亂跑的博麗
巫女還是第一次見到。紫好像也覺得她很有意思,上次跟她戰鬥完了之後,回去
跟藍說了很久關於博麗神社的歷史,聽到她耳朵都麻了,這表示靈夢確實是個特
別的存在。藍記得上次紫這麼興奮時,是跟她講到西行寺家的歷史,那是一千多
年前的事情了。

總之,種種的理由,讓紫覺得對於今晚的事情不能坐視不管。但是卻失敗了。

說來紫的方法應該是萬無一失。她能夠對館內所有「生命」進行監控,除去力量
不足的妖精女僕們,所有嫌疑者的動向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但是這裡是幻想鄉,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即使如此嚴密的監視還是無法制止,
兇案在她全神貫注搜尋幽幽子的短短十幾秒內事件就發生了,也就是說,兇手是
名符其實地在她眼皮底下犯案。

如果她『離開位置』去搜尋幽幽子全程粗估約20秒,回來看見案發現場已不見兇
手影蹤。在如此開闊的場地上,要逃得無影無蹤至少也需5秒,用魔法寫字與擺東
西最快也要5秒,剩餘能用來犯案的時間,只有10秒不到。

她回憶起自己去尋找幽幽子前,對於館內嫌疑者的位置分佈之最後印象。時間上
最可疑的應該有兩人:愛麗絲距離現場最近,而蕾米利雅雖然待在比較遠的走廊
閒晃,若全速起跑卻能比愛麗絲早一點點到。但就算以蕾米利雅的腳程來估計,
如果紫的印象無誤,要在剩餘的10秒內趕到現場行兇實在非常勉強,幾乎完全沒
有容錯空間,只有一擊就得脫離。

那麼,在這種前提下,又怎會選擇魔理沙作為目標?

黑色老鼠這綽號不是叫假的,警覺性高,速度又快,以「一擊脫離」為前提,她
對於犯人而言應該是數一數二危險的選擇。不僅潛近時容易被發現,如果一擊不
中,被反追蹤成功的機會高得嚇人,而那幾乎就是犯人的末路了。如果只是為了
想殺而殺…那當時已經走到附近的愛麗絲不是更容易下手嗎?

無論看來多不合理,兇手還是付出了相當風險,成功地實行了困難的兇案。如果
這兇手不是笨蛋,就只可能有兩種理由:他『基於某些原因,不得不冒這個險』;
或者,他『有某些方法,能確實降低風險』。

魔理沙從來也不是好惹的。會那麼輕易地著了道,與其說是犯人壓倒性的強大,
不如說更可能是她自己狀況不好吧…也許有『某個原因』導致她一時心神不定,
以致失去了平時的警覺。那麼專心,到底在想什麼呢?…

還有,犯人又『怎麼可能預知得到』她那一刻會狀況不好?

到底是怎樣的傢伙,可以做到這種事呢?

*                                *                              *

「…殺我的是紅美鈴。」魔理沙說。

「咦!?」紅美鈴驚得差點飛起來。

「…至少…兇手是希望我這麼認為。」魔理沙補充。

「…話別說一半啊。」咲夜差點就丟出飛刀,都拿在手上了。

「有看到臉嗎?」香草問。

「在被擊飛的下一刻,我看到綠色的帽子、衣服跟紅色頭髮。」魔理沙說:「但
她好像沒猜到我還能攻擊,final spark一放,她就迅速溜走了。沒看到臉。」

「沒看到臉嗎…」香草沉吟:「那你怎麼知道不是紅美鈴本人?」

「因為…就是不可能。妳仔細看看她吧。」魔理沙說。

香草抬頭端詳紅美鈴的臉,明白為何魔理沙會這麼說了。紅美鈴中了魔理沙的服
從魔藥,到現在藥效都還沒退,而且她好像還沒感覺到自己已經中招了。

「…還真華麗啊,居然用上這東西。」香草輕聲說。

「什麼華麗?我臉上有什麼怪東西嗎?」紅美鈴揉揉自己的臉,撥撥頭髮。

「沒辦法,有事情要問啊。一般紅美鈴是不可能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只好用
些特別的…」魔理沙偷偷說。

「那…想問的事情問到了嗎?」

「嗯,問到了。」

魔理沙金色的眼眸裡,有一絲不祥的意味。

「…但我不想說。妳自己去問她吧。」

香草還來不及說話,魔理沙就喊:「好累,好累啊。咲夜,可以給我個房間休息
一下嗎?」

「在那之前,得先幫妳洗個澡,換套衣服。」

「什麼啊?我可不想穿女僕裝。除了黑色以外的衣服我都不喜歡。」

「給人添麻煩,還說那麼多幹嘛?」咲夜抱起魔理沙,像抓隻小鳥一樣輕鬆。

「哇~等等,怎麼這麼粗暴,跟對靈夢不一樣。」

「妳不是天下無敵的霧雨魔理沙嗎?」咲夜隨口答,轉頭對香草說:「那我告辭
一下,儘快回來。」

香草點頭。

「啊。」魔理沙想起了什麼:「這個給妳。」

她右手又是一撮頭髮,交給了香草。

愛麗絲此時終於醒過來似的,跑過來拉住魔理沙一隻手。

出乎意料的,魔理沙把她的手掙開,力道稍微比正常要大些。霖之助在魔理沙的
眼裡,看到一絲可說是戒備的神色。

愛麗絲呆在原地。

「…走吧,咲夜。」魔理沙像沒事一樣的說。

兩人隨即消失了。

「愛麗絲?」霖之助問。

愛麗絲低著頭,突然搶過霖之助手上的巫師帽,跑走了。

*                                *                              *

「藍?妳在發什麼呆?」

「嗯?這…」

「果然妳也覺得我很可笑嗎?想笑就笑吧。」

剛剛還在低落,轉眼又思考起案情,現在卻發起脾氣來了。

「我絕對沒有這麼想喔。」藍保證:「認真的紫大人是最可愛的了。」

紫笑了笑,但隨即又說:「那妳的意思是我平常都不認真,所以都不可愛囉。」

像這樣的推論會不會太飛躍了一點?看藍露出了為難的臉色,紫這才真的滿意。

「仔細想想,也許,我是想得太複雜了呢…」

前言不對後語,但藍已經很習慣紫的跳躍式思考,現在她又把思緒放在案件上了。

「藍,那個惡魔妹妹…」她問。

「是。基本上可以說排除嫌疑了。案發前後,我都跟她在一起。」藍說:「她沒
有任何想去哪裡做什麼的樣子,也沒有嘗試躲避我。對於您的威脅,她害怕了一
下,隨即只剩下輕微的擔心,總之,整個人就是事不關己的感覺。」

「所以,妳的結論是她不可能是犯人。」

「對,再怎麼樣厲害的演技,都不可能演到那種程度,除非是您。」

「我該把這句話當作恭維嗎?」紫沒有嘗試想在藍的面前裝無辜。

在外面是個謎樣的大姊姊,在家裡是個任性的小女孩,而在家的這一面連幽幽子
都不知道。但藍可沒天真到把眼前看到的紫就當作真正的紫。連短命的人類都可
以有好幾種面相,像紫這樣的千年妖怪,其複雜的程度早就超乎人類所能理解的
範圍了吧。

「算了,反正犯人這樣也只是進一步把自己逼入死角。」紫說:「雖然結果不理
想,也不能說毫無所獲。因為能夠這樣犯罪的,只剩下一個人。」

「咦?您已經知道了嗎?」

「我有些想法了。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去查些資料。不是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                                *                              *

「告訴我吧,美鈴。魔理沙跟妳說了些什麼?詳細的,全部對話內容都告訴我吧。」

香草問話的聲音與方式迥異於平時對話的風格,此刻彷彿藏著某種力量與節奏,
雖然依舊小聲,卻讓霖之助的耳朵嗡嗡作響,紅美鈴突然身軀一震,像個木偶般
倒退了幾步,坐了下來。

「我有些話想問妳,妳要老實回答我喔。」她發出來的聲音竟然像極了魔理沙。

「嗯。」隨即又恢復自己的聲音,點了點頭。一個人演起兩個人的戲。

「哇…」霖之助驚嘆。

「噓!」香草表情嚴肅。

「我問妳,宴會開始之前,有沒有人反覆進出過紅魔館?」魔理沙的聲音問。

「宴會開始之前?」紅美鈴問。

「嗯。」

「那不就是妳嗎?」紅美鈴指著空氣,哈哈笑著。

「…我除外啦。」連臉上不耐煩的表情都跟魔理沙一模一樣。

「這個嘛…我想想…好像沒有啊。」

「妳沒有認真想喔。更仔細一點想,妳一定會記得的。」

「這麼說的話…」紅美鈴停了很久。

「在下午的時候,妳來之前,有個穿著斗篷的人想要偷偷翻牆進來。」

「我是守大門的,沒必要連那都管。所以我就坐在門前偷看到底是誰不要命。」

「牆邊的魔法陷阱比妳還強吧。」魔理沙說。

「怎麼說得這麼過份呢?不過沒錯。那種彈幕的恐怖只要看過一次…」

「那麼,那個人怎麼了,觸動了陷阱,逃跑了?」魔理沙打斷了紅美鈴。

「不,她進來了。很奇怪的是魔法陷阱沒有被觸發。這倒讓我覺得有些驚訝了。
不過想想,一定是咲夜小姐吧。」

「…她沒事幹嘛披斗篷?而且也不用翻牆啊。」

「不不,在趕時間時,她倒是常常翻牆的,畢竟今天的宴會非比尋常呢。披斗篷…
大概是怕曬黑?」

「…總之,不可能是咲夜啦。」

「妳怎麼知道的?」紅美鈴說完,露出驚嚇的表情,大約是魔理沙臉色很難看。

「嗯,嗯,然後,一陣風吹來,咻~地,斗篷掀起來了喔。」

「有看到下面的人是誰嗎?」魔理沙的聲音激動了起來,霖之助也不禁心跳加速。

「嗯,是那個金髮的,帶著人偶的女孩啊。」

「……妳是說愛麗絲?」

「對啊,就是愛麗絲。」紅美鈴笑得燦爛。

*                                *                              *

這次紅美鈴停了非常久,久到霖之助以為藥效消失了。

「妳確定沒有看錯嗎?」魔理沙的聲音重新響起。

「不會看錯的。確實看到臉了,一定是她沒錯。」

「這……」魔理沙兩肩像洩了氣一樣的垂落:「我…我知道了。」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有了…」

「那麼,我去拿酒來囉。」

美鈴站起來作勢欲跑,香草說:「這樣就可以了。」

紅美鈴如夢初醒:「咦?剛剛…發生什麼事情?」

「沒事。」香草說:「妳好像有些累了,剛剛睡過去了一下。」

「我剛剛睡了?」紅美鈴驚:「奇怪,今天腦袋一直重重的。」

「今晚妳到館裡睡吧,不用守門了。我會跟咲夜說的。」

「欸?太棒了!廣藿香小姐真是個大好人。」

紅美鈴說著,蹦蹦跳跳的走了,還不忘把酒一併帶走,看來那真是很珍貴的酒。

*                                *                              *

兩人想不到該去哪裡,所以又回圖書館去了。

「帕琪…」霖之助說:「魔理沙真的很接近了吧?」

「是啊,很接近,太過接近了…所以才會…」

「妳不去看看魔理沙嗎?」

香草搖頭:「與其看她,不如幫她把未完的工作做完。不過你要去就去吧。」

霖之助說:「如果這麼說的話,那我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燭光映著香草的臉,是錯覺嗎?原本的蒼白的臉,好像更沒有血色了。

走到圖書館的門口,香草突然停下腳步。

「結界…破了。」她說。

*                                *                              *

兩人走進巴瓦魯圖書館,除了小惡魔,沒有其它人。

「八雲紫來過?」香草問小惡魔。

「八雲紫?我不知道,但是確實有個撐著洋傘的妖怪進來過了。」

就是她了。要不就不進來,進來就一定要大剌剌的把結界撕破,給香草的館員看
到才心滿意足,就是不想被人說是偷偷闖入,真是個自尊心強的妖怪。

香草想了想:「她是來看書嗎?去哪一櫃了?」

「我不太敢接近她,不過她確實是往H區去了。」

--歷史區?(想歪的給我去撞牆壁。)

「發生什麼事了?」背後突然有聲音問。

「哇啊~~!!!」霖之助又被嚇到,轉頭看,當然是咲夜,頭髮還濕答答的。

「咲夜?」香草問。

「啊,幫她洗澡時,有些麻煩。平常像隻老鼠,剛剛卻像貓一樣。」

--咲夜幫魔理沙洗澡?霖之助腦中不禁浮現出充滿粉紅色泡泡的畫面。

香草揮揮手指,咲夜濕淋淋的頭髮瞬間變成乾燥的蓬鬆狀。

「走吧,去看看八雲紫造訪敝館,是為了什麼東西呢?」香草一聲令下,三人往
圖書館歷史區邁進。

*                                *                              *

「這藏書量…簡直是…」愛看書的霖之助,在巨大的書櫃間感覺寸步難行,隨便
瞄一眼都是十幾本想看的書。

「這該從何找起呢?」咲夜也感覺頭痛。

每個書櫃寬達數十步,高度未知,從地上看去好像無止盡地延伸上去,對於不會
飛翔的讀者而言是十分不友善的設計。一個書櫃就如一座以知識堆疊的巨大碑石
般充滿壓迫感,光是一區歷史區,就有幾十櫃的藏書。而八雲紫應該只翻了其中
幾本書,簡直像大海撈針一樣。

「啊。」香草突然停下腳步:「是那本了。」

從她篤定的口吻,霖之助有種清晰的印象:她「完全記得」每一本書應該擺放的
模樣。

雖然在這座書之城堡中,這種印象似乎非常荒謬,但這位與書本度過百歲的魔女,
本來也不是可以用常識去衡量的吧。

「咲夜抱歉,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咲夜依著香草的指示,飛上去取下那本書。

「『吸血鬼史』?」霖之助念出書名。

「應該就是這本沒…錯了…」香草突然上氣不接下氣:「抱歉,送我回椅子上好嗎?」

咲夜趕緊抱起香草,三人趕回中央的大書桌。

「果然是太勉強了嗎…」咲夜無奈的說。

「咦?」

「剛剛那復活的法術非常累人的,用完之後,廣藿香小姐會很想睡覺。」

「那…」霖之助很想問那幹嘛要這麼逞強,但…反正也來不及了。

「我沒事的…」香草縮在椅子上:「咲夜,幫我泡壺咖啡好嗎?夜晚還很長呢。」

「沒問題。」

過了一秒,咲夜就拿了一壺熱騰騰的現泡咖啡,配上豐盛的蛋糕跟茶點。香草吃
了幾口,臉色總算好看一點了。

「妳啊…真是一點都不冷靜。」霖之助忍不住對香草說教。

「是啊,我不是個好偵探。」香草沒有反駁。「但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因為蕾
咪已經拜託我了。」

咲夜看著飄散的咖啡香氣,表情比煙霧在空氣中變換的圖案更微妙些。

「那我們看看這本書吧。」香草說。

「要一頁一頁看嗎…?」霖之助看著那大概有一千頁的鉅作,如果給他一週去看
會很樂意,但如果只有一個晚上…

「不需要。」香草用一種很溫柔的手法輕撫過書皮,霖之助有種看到書在輕微發
抖的感覺,是錯覺嗎?

「上次看到哪裡呢?」她喃喃問著,書頁無風自動,翻到某一頁就停了下來。

霖之助簡直羨慕得要命。「可以教我這招嗎?我老是記不得自己看到哪了。」

「如果你學得會的話。不過現在…」她看著文章,表情專注。

那是一篇特別插入的專題討論。

*                                *                              *

《為何吸血鬼總是漏洞百出?》—淺談吸血鬼的狂化

吸血鬼是眾多傳說妖怪中最迷人的物種,有關它們的傳說也多如繁星。奇妙的是,
無論是哪一國的吸血鬼傳說,都有一項令人不快的共通點:它們的死法普遍非常
不優雅,簡直笨到像是被自己殺死的。

比方說,老是把自己的棺木放在教堂,明明旁邊就是十字架跟聖水;跟別人說話
總是會不經意的露出獠牙;害怕陽光卻堅持要住在有窗戶的房間裡;老是愛引人
注意乃至最後被識破偽裝。以上族繁不及備載的愚行,讓我們不禁想問,這些吸
血鬼到底在幹什麼?

眾所皆知,吸血鬼的智力絕對不低,甚至可說是最聰明的妖怪之一。其極高的生
活品味及藝術鑑賞力也是眾妖怪之冠。比如說,在維也納便有吸血鬼以惡魔的提
琴手聞名,他琴弓上的造詣在三百年前已經是風靡世界,後來隱居於鄉間,直到
聽不下去後生小子的琴藝再度出關,又在極短時間內變成了世界知名交響樂團的
小提琴首席,拉出的旋律讓舉世為之瘋狂。這樣的軼事,只會發生在吸血鬼這種
迷人的族群中。

這樣的妖怪為何會紛紛告別世間,而且選擇以如此不優雅的姿態消失?

筆者認為它們絕不是有心的。吸血鬼研究界中有一種流傳已久的理論,也許可以
為這種奇異的現象提出解釋,也就是吸血鬼的狂化理論。

我們研究許多妖怪及惡鬼會發現,它們普遍居住非常簡單,大都是簡單的岩洞或
木造房屋。飲食也簡單,即使吃人肉大多也選擇生吃,沒有太多繁複的烹調手法。
這當然與吸血鬼講究生活與飲食的態度截然不同,從這小地方就可以見微知著。

為什麼長壽的妖怪們不像吸血鬼一樣累積大量財富,建造豪宅?主要的原因當然
是它們覺得沒有必要。或者更進一步的說,當你的生命長到看不到盡頭,自然就
得把慾望減到最低,因為慾望是痛苦的根源。

但吸血鬼不一樣,它們始終堅持著極度的敏感與品味,不願意與其它妖怪族群同
流合污。所以它們會愛人,會恨人,情感強烈,會在乎許多其他妖怪不肯在乎的
短暫生命。這樣當然會給自己找來許多痛苦,而當痛苦累積到突破了極限,就會
發狂。

發狂的吸血鬼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它還是會如往常一樣優雅的行動,社交,聆
賞藝術,甚至談戀愛。但會開始出現一些無謀的行為,比如不經意間言語流露出
讓人懷疑的內容,大舉邀請人類到家裏玩,在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襲擊人類等。

也許連它們自己也不會有感覺,但就是會做出很多無法控制的行動,一些最後足
以導致自己滅亡的行動。也許這一連串行為的背後動機,是因為那吸血鬼在潛意
識中,是希望自己死在喜歡的人類手上的。

以這個理論來看,也可以解釋為何流浪在外的年輕吸血鬼越來越少了。留下來的
都是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如斯卡雷特家族、路易家族、瑪格特羅依德家族等。因
為如果吸血鬼都會在某個時刻開始潛意識地尋死,再生(註)的吸血鬼當然會數
量銳減。唯有這些老舊的吸血鬼家族能以古老的家訓完成血緣傳承,而為什麼他
們能夠克服這種挑戰,則全然是謎了。

(註:不是天生就是吸血鬼,而是被吸血鬼進行儀式後才變成吸血鬼。)

這理論想要找到證據實在非常困難。吸血鬼已經稀有,發狂的吸血鬼更是少見,
何況連它們自己都不清楚是否發狂,想要研究簡直難如登天。在此只能舉一個不
能說是證據的例子:筆者曾於三十年前認識一個疑似發狂的吸血鬼,它是我最好
的朋友,它具備了所有發狂的徵兆,如大舉邀請朋友們到它家玩,最後在啃食一
位討厭鬼的內臟時被人目擊,一群人趁著天亮想要把木樁釘進它心臟,卻反被它
全部解決掉了。我永遠忘不了,當它殺死最後一個無能的人類時,臉上浮現出難
以言喻的落寞微笑。

                                                                P‧K

*                                *                              *

「這…這是…」

霖之助覺得這段文章的內容簡直打進他心坎了,紫居然可以從歷史區的數萬本書
中找到這段文章,越來越覺得這個對手簡直太可怕。

關於兇手的動機是什麼,最後的拼圖碎片,終於到手了!

「廣藿香小姐…」咲夜的臉色很蒼白:「我有話跟妳說。」

說著,看了霖之助一眼。

「嗯,說吧。」香草說。

「不方便。」她又看了霖之助一眼,霖之助再怎麼遲鈍,也知道她意思了。

「我出去一下…」霖之助說。

「不,不用。」香草阻止他,又看著咲夜:「在這裡說就可以了。」

咲夜跟香草交換了無聲的眼神,嘆了口氣:「好吧。」

「我在想…兇手會不會是大小姐呢…?」

「咦?」

「我已經擔心很久了…而這篇文章讓我最深的恐懼得到了證實。」咲夜的聲音輕
微的顫抖著。

「無論怎麼看,這篇文章都是在講大小姐啊。」

霖之助完全沒有想到,他的心思全部纏繞在愛麗絲身上。

「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大小姐想要舉辦這場宴會?一開始我是很高興的,
因為很久沒看到大小姐這麼快樂了呢。但事件發生後,她卻一直表現得不像平常
那樣強勢、聰明,反而顯得猶疑而舉棋不定。」

「還有,為什麼她會在鬼故事時間講出那個故事呢?那個故事連我都沒聽過呢,
卻在那個大家都在的場合,講出她最忌諱的回憶…」

霖之助這才想起,蕾咪在講故事時一直沒提到「媽媽」兩個字,都是「那女人」、
「女孩」的模糊稱謂。

「這些特異舉動,難道不是想要在自己死前,能夠被記住些什麼嗎?如果是這樣
的話,那任命您為偵探,也是可以解釋的了。因為兇手就是她,而她暗地希望的
就是您能夠阻止她,這才是大小姐真正的目的嗎?」

「咲夜…」香草說。

「還,還不只這些呢。剛剛魔理沙死時,警報一響我立刻使用了時停,到了現場,
卻看到大小姐比我更先一步到那邊。誰能比能夠停止時間的我更快呢?只有兇手
了,不是嗎?」

「咲夜…」

「我剛剛清點了女僕群,發現少了一人,是什麼時候少的我竟然不知道。大小姐
的母親發狂了,變成了吃人的怪物,而大小姐難道…難道也…我…我不能想像…
這麼快樂的宴會,準備了這麼久,竟然會是大小姐給自己的葬禮嗎?」

「她叫我陪在妳身邊,別離開妳一步,我還以為是為了保護妳的安全,現在想想,
難道也是為了這個…為了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我…」

咲夜已經泣不成聲。

「咲夜,冷靜一點。」香草說:「這樣一點也不像妳啊。」

「我…我…」

「冷靜點。」香草抱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妳想的我都想過了,妳擔心
的我都暸解,我正是在找一條活路,從現在的線索看,兇手不一定是蕾咪。」

「先聽我們剛問到的線索,再聽我的推理吧。」

*                                *                              *

「愛麗絲?」咲夜迷惘的問:「但…這…?」

「我已經把魔理沙沒說出口的部份全都在腦中補足了。能夠從『人偶』就推到要
去找紅美鈴,魔理沙實在很聰明,雖然粗心了點。」

「為什麼要找紅美鈴呢?因為平常要在紅魔館藏東西是不可能的。紅魔館的防衛
魔理沙最清楚,要藏什麼東西,只有今天,趁妳最忙的時候才有可能。而且外牆
防禦極為強悍,最弱的一環就是紅美鈴,所以不管是誰要藏東西,一定會經過她。」

「原來如此,但是,犯人卻是翻牆進來的?」

「就是這一點反而證實了魔理沙的理論,也是她最恐懼的一點。那些魔法陷阱要
被驅動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監測到『生命』的存在。」

「那麼,沒有被驅動代表…?」

「那是個沒有『生命』的東西。也就是說,是個人偶。」香草說。

「只不過,是個跟真人相似到肉眼幾乎分辨不出來的人偶。」

「咦?」

「沒錯,人偶裡也許裝有精心設計的永動機關,也許隨著主人的命令可以作些遠
比一般傀儡複雜的動作,但還是人偶,不會有『生命』的判定的。」

「但…那麼大的東西,要藏在哪裡?」霖之助問。

「不用藏啊。就在眼前呢。只有魔理沙會跑去跟愛麗絲說話,所以在魔理沙不在
的場合,人偶可以在館內隨處走動都是安全的。而真人一直纏著魔理沙確保她的
位置。這就是殺人手法的關鍵,巧妙的心理陷阱。」

「也就是說,現在紅魔館裡,有兩個愛麗絲,一個是真人,一個是人偶?」

「沒錯。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會有『粗糙的人偶』存在。愛麗絲自己不可能容
許做出粗糙的人偶,但,如果是人偶做出的人偶呢?」

「靈夢看到的人偶,是那個假的愛麗絲做出來的?」霖之助問。

「也許愛麗絲只是下個殺人指令,如『把靈夢引誘過去,殺了她』,而沒辦法控
制精密的動作。結果人偶無意之間,竟然選擇了主人最常做的動作,就是作一個
人偶來誘敵。」

「這是最能夠解釋為什麼當時靈夢會毫無知覺的回頭。粗糙的人偶只是放出詭異
的波動而已,本身並沒有力量。真正有力量的愛麗絲人偶也許藏在某個雕像後面,
沒有被靈夢直接看到。所以靈夢覺得這是個惡作劇而放心後,轉頭就被偷襲了。」

「而等到紫開始監視之後,就更剛好了。人偶沒有生命,所以不會受紫的監控。
只要躲在不會遇到我們的地方就不會被紫看到了。」

霖之助回想起愛麗絲走進圖書館的樣子,腳步的確有些生硬,難道那時就是假的
愛麗絲?因為這裡佈著結界,不在紫的監視範圍內,所以想要趁空隙殺人。只是
咲夜即時趕到,於是人偶放棄行兇,尋找下一個目標?

「幽幽子失蹤時,跑來圖書館的愛麗絲應該是真的,是想要趁尋找幽幽子的混亂
裡趁機殺人。也許是偷聽到你跟靈夢的對話,聽到魔理沙與紅美鈴問到了關鍵的
問題,一急之下就殺了她。」

「但她看起來這麼傷心…」咲夜說:「而且,動機呢?」

「動機在這。」香草指著文章裡的一段話。

「『…斯卡雷特家族、路易家族與瑪格特羅依德家族』?」

「愛麗絲的姓氏正是瑪格特羅依德。愛麗絲˙瑪格特羅依德。」

「這…這不可能啊。」咲夜無力的倒在椅子上:「妳是說,愛麗絲是吸血鬼?這
絕對不可能。她沒有那種氣味,不喝血,也不害怕陽光…」

「不要執著於字面的意思。」香草說:「文章裡面說吸血鬼發狂的原因是:『堅
持著極度的敏感與品味,會愛人,會恨人,情感強烈,會在乎許多其他妖怪不肯
在乎的短暫生命。』,妳說,這些特質哪個愛麗絲沒有?」

「這也許得問魔理沙會比較清楚…」咲夜說。

「為什麼一個魔法使會這麼執著於一個短命的人類?為什麼她明明怕寂寞卻獨自
住在魔法森林?她會背著瑪格特羅依德這吸血鬼的姓氏卻不是吸血鬼,也許有其
它原因,但能確定的是,吸血鬼有的矛盾在她身上一點不缺。」

「所以…原因是…她發狂了…?」

「是啊,一種無法控制的殺人慾望,化為與自己酷似的人偶,在館內進行殺戮。」

*                                *                              *

-同時刻-魔理沙的寢室內

魔理沙睡不著。

不是因為身上彆腳的女僕裝,而是因為自己腦中的想法。她好希望這一切是假的。

房門被輕敲兩下,有放下一個東西的聲音。

魔理沙從床上跳起來。應該是衣服洗好了,太好了,終於可以把這身不舒服的制
服換掉了。

打開門,果然是期待已久的衣裙,但更吸引她注意的是,離門稍遠處有個像是被
不經意丟棄在那邊的帽子。

--是我的帽子!

--但為什麼沒跟衣服放在一起?奇怪,我好像記得帽子壞掉了啊?

她跨過衣服,先把帽子拿起來,映著光仔細看。

根本看不出有縫補的痕跡。這種精巧的織法,魔理沙只知道一個人。

--嘖,那傢伙,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呢。

雖然抱怨著,還是把心愛的帽子戴起來。正想轉頭拿衣服,突然眼角掃過一個奇
怪的,有些熟悉的東西。

魔理沙走過去想看個清楚,一看之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                                *                              *

「我還是覺得…不太能認同。」咲夜說:「但我承認,我喜歡這個結論遠勝過我
的推論。」

「現在謎底解開了,一般就該結束了喔。」霖之助說。

「在這裡不是這樣。」香草說:「逮到那個人偶,才算結束。」

「紅魔館很大的耶。難道要派咲夜到處去找嗎?」

「當然不行,太危險了。有個簡單得多的方法。」

「咦?」

「請某個狹縫妖怪幫個忙啊。」

*                                *                              *

「咦?」香草走出圖書館門外,露出奇怪的神色。

「咲夜,妳感覺到了嗎?」

「嗯。那種不舒服的監視感消失了。」

「難道八雲紫放棄了?」霖之助問。

「相反。」香草微笑:「這代表她沒有放棄喔。」

「咦?」

「你想想,她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可以操控館內所有的境界,現在監視感突然
消失了,如果你是兇手,會有什麼感覺?」

「她放棄了?或者,只是換一種我察覺不到的方式來監視我?」咲夜答。

「不愧是咲夜,正是如此。那麼,答案是哪一種,一試便知。」

「紫,我想跟妳說話。」香草對著空蕩的走廊叫喚。

叫了幾聲,八雲紫突然從後面冒了出來,幸好霖之助今晚已經被嚇慣了,現在就
算背後突然出現一隻軍隊也絕對不會慌張。

「有何貴幹?」她仍是笑吟吟的,一點都沒有熬夜的虛弱感。

「…是第二種。」咲夜低聲說。

「我要告訴妳我們的結論。剩下的只有妳能作到了。」

「哦?是嗎?那我可得洗耳恭聽了。」

紫坐在狹縫上,一晃一晃的像在盪鞦韆一樣。

香草開始說她的推理。

*                                *                              *

「…所以說,要我去逮的就是那個假的愛麗絲?」

香草還說不到一半,紫就猜到最後的結論了。

她歪頭想了一下,「嗯~抱歉,恕難從命。」

「咦?」

「呃…妳叫什麼名字?」

「廣藿香˙知識。」

「是的,廣藿香小姐,真是抱歉呢。就算我神通廣大,也不能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

「妳還沒發現嗎?妳的推理中有個非常大的謬誤。所以妳的結論不可能正確。」

紫輕輕搖晃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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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08-03-30
[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十一
香霖筆記本:

目前線索: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香草、咲夜、幽幽子、芙蘭。】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蕾米利雅『編織命運的能力』暫時失效。】

【以紅魔館的防禦系統而言,不可能有外來者入侵。(規則詳見第八章)】

【靈夢回憶:微笑的人偶(詳見第八章)】

【第二件兇案中,兇手偽裝成紅美鈴。】

【紅美鈴:在宴會開始前,曾看見披著斗篷的愛麗絲翻牆進來,沒有觸動警報。】

【吸血鬼的狂化理論。(詳見第十章)】

【魔理沙的兇案發生時,蕾咪比咲夜更早一步到達現場】

【紅魔館的女僕少了一人。】

【蕾咪交代咲夜:「不可離開帕琪一步。」】

待查:

【咲夜傳蕾咪的話:『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

【發狂的到底是誰?蕾咪?愛麗絲?】



                              ◇ 11 ◇

-AM 5:00-紅魔館走廊

「很大的…謬誤?」香草輕聲重複。

「首先,到目前為止,妳講的都只是『推論』。就算妳說的都有可能,又怎麼樣?
那也只是眾多可能性中的一個罷了。在我看來,能夠支持妳論點的證據,一個都
沒有。」

紫右手支頤,輕輕搖晃著雙腳。

「如果愛麗絲真的可以做出那麼恐怖的東西,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其實妖夢暗
藏了恐怖的絕技,能夠任意分身殺人?可能性太多了,隨便臆測都可以,但偵探
要做的不該僅是提出可能性,而是根據找到的證據提出唯一的合理答案吧。」

「但妳沒有證據。妳的助手筆記本裡記的那幾條,都只能說是『線索』而已,而
且還是一堆散亂不堪的線索。」

「但…如果是用魔法殺人,根本就不可能留下任何證據…」香草的聲音聽起來有
些軟弱。

「那不是我的問題,而是妳的問題啊。」紫沒有特別的動作、眼神或聲音,霖之
助卻感覺她的威壓感突然變強了。

「如果找不到證據,何不承認自己失敗?承認失敗不可恥,比較難看的是,明明
手上沒有東西,卻不自量力的認為自己能解決一切。」

「在妳找到幽幽子時,我還以為妳很聰明,但若這就是妳費盡心思做出的推理,
不得不說,還真是讓人失望呢。」

霖之助有些可憐香草了,換成自己站在她的位置,面對紫如此嚴厲的批評也不知
頂得住幾句。

香草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語,過了一會才開口,聲音裡面有種咬緊牙根的感覺

「我不懂…為什麼妳好像對於魔理沙被殺的現場毫不關心,不問前因後果,連看
都不看一眼。那難道不是重要的關鍵嗎?難道妳認為,自己的搜查方法就夠了,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嗎?」

聲音還是比紫弱得太多,但她已經盡全力了。

「妳不說,我還不想提。既然妳問了…我認為那正是讓妳整個推理站不住腳的,
最大的一個錯誤。」

霖之助跟咲夜同時一震,香草好像變成了石像。

「妳這麼看重紅美鈴的證言,是因為妳相信那其中包含了關鍵的,足以暗示兇手
是誰的線索。但很抱歉,妳忘了考慮到重要的一點。」

「在可以『接關』的規則下,一切的規則都被破壞,所有的思考都必須逆轉過來。」

「在一般的常識判斷下,第二次的殺人事件的確可以解釋成『魔理沙接觸到某些
過於危險的事實,而遭到滅口』。但如果魔理沙可以復活,那『殺人滅口』就是
不可能做到的。換句話說,如果兇手因此殺了魔理沙,反而是向全世界宣告:
『魔理沙快逮住我了,快去問她做了些什麼事才被殺吧。』」

「哪裡有這麼笨的兇手?如果真這麼笨,就不會讓我們忙到現在了吧。」

「也就是說,魔理沙查到的事情,問到的話,很可能都是無關緊要的。魔理沙會
被殺,背後有什麼特殊的原因,還是單純在錯誤的時間站到錯誤的位置還不清楚,
但總之,絕不可能是因為『害怕洩密才殺了她』。」

「兇手也可能犯錯吧?」霖之助說:「也許,他一時衝動,沒想這麼多?」

「如果真的犯錯,一時衝動殺了魔理沙,那兇手接下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兇器─
也就是你說的人偶─處理掉。這樣魔理沙的懷疑會因為找不到證據而無疾而終,
這是誰也想得到的方法。所以我才說,不管妳說的是對是錯,那個人偶都一定找
不到了。」

「但我猜,兇手不可能想不到這個。那兇手可一點都不笨,反而非常冷靜。他能
夠善用幽幽子造成的混亂殺人,短短十幾秒鐘的時機都能掌握住,我很佩服。」

紫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苦味,霖之助瞬間把她的影像跟抱著魔理沙的香草重疊了。

「…知道妳的問題在哪嗎?」紫說。

「……」

「妳的問題在於,妳太重視朋友。很想要保護某個人,或是很想要讓某人的死不
是白白浪費,這樣的心情對於偵探是無益的。當有了立場,就會只看到自己想看
到的事情,而失去了偵探應有的絕對冷靜。」

一下又從嚴厲的形象變成溫和的大姐姐,霖之助越來越摸不清楚這妖怪是什麼來
歷,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呢?

「說教這樣就夠了,那麼,我走了。」

紫向後一躺,掉入狹縫。

走廊上,一片靜默。

*                                *                              *

-同時刻-八雲紫的狹縫中

「藍,妳笑什麼?」

「今晚的您真的很奇怪呢。這麼嚴厲的紫大人,很久沒有看到了。」

「是嗎…」紫微笑:「也沒什麼,只是有點失望而已…」

「她讓妳感到失望?」藍重複,不是疑問,而是這句話太有趣了。

「那個女孩已經到極限了。浪費了寶貴的一個小時去追一條沒用的線索。雖然沒
有被殺,已經可以宣告game over。」

「好可憐…」

「不可憐。我早就警告過她了,結果證明她沒有聽懂我的意思。一百歲,果然還
是太年輕了嗎?」

「紫大人…」藍轉為報告的語氣,稍微整理一下表情。

「『魚』已經吃下『餌』了。」

「是嗎?」紫輕輕玩弄著頭髮:「很好。」

*                                *                              *

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迴響,那是黑色魔法使獨特的節奏。

「怎麼在這?」魔理沙跑到圖書館門口,看到三個人像石像一樣的站在那邊。

「快點,有個東西一定得讓妳們看。」

「啊…等等…」霖之助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三個女生就消失了。

「…反正我就是被排擠的命。」他搔搔頭:「算了,去看書吧。」

*                                *                              *

-同時刻-魔理沙的寢室前

「呼啊~」魔理沙喘一口大氣。「好刺激啊咲夜,這麼好玩的懷表,借我吧?」

「想再死一次嗎?」咲夜看來心情很不好:「有什麼急事呢?如果只是衣服沒洗
乾淨之類的話…」

「當然不是那種事情。我在我寢室前面,看到了這個。」

她指指牆角,竟然又是類似兇案現場的血字留言。

「紅魔館的怪物好寂寞,消失的月亮更讓它瘋狂

  再來人形使開口唱:

八個小人偶玩躲貓貓

一個迷路了,還剩七個。」

「這…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連續兩個…」咲夜摀住嘴巴。

「然後,我發現這個…在血字的旁邊…」魔理沙掏出放在裙中的東西。

那是愛麗絲的上海人形。

「愛麗絲…不是兇手。如果是兇手,絕對不會把最心愛的上海丟在這裡。」

魔理沙的表情很複雜,又像要哭又像笑,擔心、如釋重負,又有些虧欠的感覺。

「咲夜…」香草抓著咲夜的衣角。

「拜託…讓我…進去一下妳的世界。」

「…是。」

咲夜一按下懷表,香草的眼淚就停不住的流下來。

「抱歉…一下就好…」她蹲下去,雙手抱住膝蓋:「一下就好…我…不想被紫看到…」

「廣藿香小姐…」

咲夜輕拍著香草的肩膀。

「怎麼啦?為什麼要哭呢?…哇,你想殺我嗎?笨蛋咲夜!」魔理沙怒吼。

「笨的人是妳啊,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三個人,在靜止的黑暗世界中,待了好一會才回到圖書館。

*                                *                              *

因為咲夜不想說,回到圖書館後是由霖之助概略講一下發生什麼事。

「是嗎?八雲紫作出那麼過份的事情嗎?」魔理沙點頭。

「妳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吧。」咲夜必須努力按捺丟飛刀的衝動。

「不。」香草已經整理好情緒,除了眼睛腫腫的,看起來還可以。

「她說得很對,我只是氣我自己沒用。」

「嗯,沒錯…啊不是,我是說,妳也很努力了。」魔理沙說。

「妳啊…全副的心思都跑到愛麗絲那邊去了吧。」香草苦笑:「滿腦子想著,還
沒看到愛麗絲的屍體,就表示還有機會,一定要先兇手一步救出她,對不對?」

「誰,誰會擔心那種傢伙?」

魔理沙言不由衷的樣子,大概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她自己好像也有自知之明,
馬上轉移話題。

「對了,我交給妳的頭髮,查到是誰的嗎?」

「…對呢,還沒。」香草從衣袋中掏出那一束頭髮。

「但現場的人好少啊,如果不是我們這幾人…」

「不在現場也沒關係啊?」魔理沙瞪大眼睛:「要找出這頭髮的主人,連我都想
得出兩種以上的方法,難道還要我教妳嗎?」

「…對,對。」香草的聲音像夢遊。

--她是真的累了吧。咲夜心疼的想,但是現在這種時刻又不能說累了就快睡吧,
只是香草若就在椅子上睡著,咲夜也不會阻止她就是了。

「…雖然累了點,但就用殘留意念的方法吧。」香草想一想,輕輕念出幾句咒文。

那束頭髮上冒出一陣輕煙,逐漸化成一個人的形狀。

「…還不夠,要更清楚點。」香草坐起身子,念誦又加了幾分力道。

「我也來幫忙。」魔理沙跟著念起同一個咒文。

那輕煙飄啊飄的,不斷塑造成更細緻的形狀。當可以辨別出臉部特徵時,圖書館
裡響起一陣小聲的驚呼。

「蕾咪?」「蕾米利雅?」「大小姐?」

那頭髮竟然是蕾米利雅的。

*                                *                              *

「但…但這…不對啊。」霖之助說:「妳們不是說,現在被抓走的是愛麗絲?」

「是愛麗絲又怎樣?」魔理沙問。

「因為…第一個被害者靈夢手上握著魔理沙的頭髮,魔理沙就成了第二個被害者,
我還以為…這會是個殺人預告呢?」

「但現在魔理沙手上握著是蕾米利雅的頭髮,被抓走的卻是愛麗絲,也許這個兇
手的遺留物是別有含意吧?」霖之助皺著眉頭,謎題越來越多了。

「不管怎樣,解開這個謎題就交給你們了。」魔理沙說著,從椅子上跳起來,真
不知道這股精力打哪來的。

「妳們負責解謎,我就去四處晃晃,這種動腦的活還是不適合我。」

滿屋子的人都知道她想去幹嘛,魔理沙卻硬是不肯說出「我去救人」。雖然她笑
得很輕鬆,霖之助卻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也許是因為魔理沙的眼睛裡藏有一股不
可妥協的倔強,當她想要作些危險事情而不想顧慮後果時,總是這樣眼神閃亮的
看著前方。

魔理沙帶著上海出去了。在她關上門的五分鐘後,咲夜說:「那麼,我也想告辭了。」

「咦?」霖之助睜大眼睛。

*                                *                              *

圖書館裡,大木桌前,只剩下兩個人。

霖之助回想起剛剛咲夜說的話。

「…我想,我去找大小姐,也許比待在這裡更有建樹。大小姐的處境比想像中還
要艱困許多,廣藿香小姐的推理既然被推翻,那現在嫌疑最大的,只剩大小姐了。」

「既然這樣,妳還是要去?」

「…發狂也好,殺人也好,她都是我的大小姐。」咲夜的語氣很平淡:「我早就
下定決心要跟她到天涯海角,直到我跟不上為止。在那之前,什麼也不會改變。」

「況且,你剛剛說的『殺人預告』,其實我也想過,很高興能找到想法一致的人。
如果真是殺人預告,大小姐也很危險,我更有理由回到她身邊了。」

「請…保護好我們的學者,好嗎?店長先生。」

霖之助這才發現香草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個給你。」她交給霖之助一個金鈴:「這就是紅魔館的警報器。有任何異狀
就用力搖,我會在第一時間趕到的。」

咲夜說完就走了,鎮定得像一池靜止的湖面。真難想像她在三十分鐘前曾經慌亂
哭泣,卻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收拾起自己情緒,讓別人看不出痕跡。這年輕的人類,
到底經歷過多少事情才能夠如此?

大家都走了,圖書館顯得非常孤寂,終於回到了平日的常態。

時間推移著,陰謀繼續著。

偵探,沉睡著。

*                                *                              *

魔理沙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開始畫起魔法陣。

她念的是追逐咒語,就像香草在第四話時用頭髮找主人,驅使上海去找愛麗絲。

「遺失的片段啊,喚醒你忘卻的記憶,回歸所屬之地…」

上海亮了一下,卻完全沒有動靜。

「…是我做錯什麼?」她喃喃自語。

--不對,是這個人偶被動過手腳了。兇手知道可以利用魔法讓遺失物追蹤主人,
所以已經用了某些手段干擾。

「真夠卑鄙的!」魔理沙罵道。

「是妳太天真了。」背後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

「…不要惹我,我現在心情不好。」

「是,是。」那個聲音不說話了。

魔理沙沉吟一會。

--難道只能用那招了嗎?

很危險,但是如果要用,就要趕快。得趁愛麗絲還活著的時候。

--拼了!

魔理沙閉上雙眼,把自己的意念增幅至最大,然後呼喚出上海人形上,愛麗絲的
殘留意念,努力把自己的頻率調至跟愛麗絲的頻率一樣。

「等一下,妳在幹什麼?」背後那個聲音又說,但是魔理沙已經聽不見了。

人類的靈魂是一種無方向的波動,所謂的魔法原理,是把自己的靈魂連接上媒介
(一般稱為精靈),藉由特定的儀式(咒文、咒物、陣)來得到力量。精靈的本
體可能在不知名的天涯海角,卻可以穿越空間達到與術者靈魂同步的效果。

魔理沙現在就是利用了魔法的基本原理,只是把精靈的角色換成愛麗絲的靈魂,
這樣即使不知道她在哪裡,還是可以溝通。

但這樣當然非常危險。精靈是一種恆定的存在,大可以放心的把靈魂跟祂接上。
但人類靈魂是很不穩定的,尤其此刻愛麗絲隨時可能被兇手殺掉,在靈魂連接的
情況下,愛麗絲發生什麼事情,都會直接反饋在魔理沙身上。

魔理沙感到眼前突然變暗。

感覺眼睛被蒙住了。嘴巴也綁著什麼東西。手腳被牢牢的捆著。

--但是還活著!魔理沙很振奮,成功了!

--這只是表面知覺,要更深,更深一點…

甫跟愛麗絲的靈魂接上,魔理沙滿腦子都是轟轟的巨響。

恐懼、驚嚇、害怕、黑暗、血、血、血、每個人、每個人都死了、每個人都死了、
只剩我一個、只剩我一個、只剩我一個…

「愛麗絲!」魔理沙大叫。

死了、死了、破碎的肢體、眼珠掛在天上、切斷的手指、沒有人來救我、不會有
人、沒有人來救我的、沒有人…

「愛麗絲!鎮定一點!」

魔理沙用盡全力大喊:「妳這樣算什麼魔法使!給我冷靜!」

腦中的轟轟響聲突然安靜了下來。

「魔理沙…?」是愛麗絲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快點,告訴我,妳在哪裡?」

「是魔理沙嗎?妳怎麼會…是我的幻覺?」

「不要浪費時間講廢話!」魔理沙凶狠的說:「快點,妳在哪?快說!」

「我…我不知道…」

「……」魔理沙覺得七竅都快冒煙了。

「好黑…有血的氣味…很古老…很古老的血…很熟悉…」愛麗絲的聲音很遲疑。

「妳是笨蛋嗎?這個館哪裡沒有血的味道?」

「這邊的氣味不一樣……有人來了!」

喀一聲,震得魔理沙耳膜發痛。

愛麗絲主動切斷了聯繫。

「啊啊~~~!!!!混~蛋~~~~!!!!!」

魔理沙把上海人形高高舉起,但遲疑許久,終究是沒有往地上摔。她粗魯的把上
海人形收起來。

「她是對的。與其死兩個不如死一個。是妳太胡來了,還能活著真是奇蹟。」背
後那個聲音說。

「從剛剛就一直念念念煩死人了,信不信我拿魔炮轟妳。八雲紫。」

「轟啊,如果妳要放棄最後一點救愛麗絲的希望。」

看著魔理沙,紫嘆了口氣。

「真是的,妳也是,那個書呆子也是,怎麼老是愛在兇手設定的舞台上打轉?」

「!?」

「那個追蹤魔法,只要是『愛麗絲的東西』就可以追蹤吧。妳身上難道沒有其它
愛麗絲送妳的東西嗎?」

*                                *                              *

霖之助發現自己看不下小說。開始把筆記本重看一遍,又拿起紅魔館的進門紀錄
猛看,從第一次看就有種模模糊糊的奇怪感受,卻怎麼也說不出來是哪裡奇怪。

「啊!」他突然靈光一閃,大叫出來。

「啊!」香草被他驚醒,揉揉睡眼。

「糟糕,我睡了多久?天亮了嗎?」她著急地問著霖之助。

「其實妳只睡了二十分鐘。」霖之助看看時鐘,五點四十分。

「完蛋了。」香草抓著頭髮:「你怎麼就讓我睡?不叫我起來?」

霖之助還來不及回話,香草已經抓起筆記本開始喃喃自語。

「呃…」霖之助說。

「現在已經是存亡危急的關頭了。我剛剛睡夢中想通了一些事情,雖然還有一些
部份卡住但是…」

「帕琪…」

「糟了,這樣下去一定會進入最壞的情況,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但是該怎麼作呢?
如果沒辦法識破兇手的犯罪手法…」

「帕琪,聽我說好嗎?」

「…是?」

「我剛剛發現一個小問題,雖然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霖之助攤開紅魔館的出入紀錄紙。「這上面有個小小的矛盾,跟我的記憶有衝突。」

*                                *                              *

「…愛麗絲的東西?」

魔理沙想想,突然靈光一閃,摘下巫師帽。

「這帽子上面,有愛麗絲的針線。我怎麼沒想到?」

「燈臺底下總是最暗的。」紫說:「快點,就靠妳了。」

魔理沙沒等紫說完,早已喃喃念起咒文。這回,帽子急速飛起,卻又重重落下。

「是怎樣…」

魔理沙發現不是法術失效,而是帽子被一種力量緊緊壓在地上,壓得都快扁平了。

「愛麗絲在地下!」

紫右手一揮,地上出現一道狹縫,帽子掉了進去,魔理沙毫不猶豫,跟著湧身跳落。

「…這女孩都不考慮一下會掉到哪去嗎?」紫嘖嘖連聲:「不過,既然會幫忙縫
補衣物,應該表示關係匪淺了吧?呵呵…」

「妳們在幹什麼?」

靈夢居然在此時出現了,只能說巫女直覺實在驚人?

「…來得正好。」「咦~~!?」

紫抓著靈夢,跟著跳入狹縫。

*                                *                              *

「…妖夢。妳聽到了嗎?」

「幽幽子大人?」

「聽到了嗎?結束的鈴聲…」

「如果幽幽子大人說有,應該就是有了吧。」

「太遲鈍了。不過既然都到此刻,當然要看到最後了,是吧?」

幽幽子牽起妖夢的手:「閉上眼睛,不要回頭,不然可能回不來喔。」

兩人踏上了幽冥之道,往只有幽幽子知道的目的地前進。

*                                *                              *

「讓開讓開,擋我者死。」

魔理沙騎著掃帚一路狂衝,紫跟靈夢在後面飛著。

魔理沙突然緊急煞車,反手抄起在前面帶路的巫師帽。

「前面不太對勁?」她仔細觀察,決定還是得等後面的結界二人組到。

「靈夢,妳怎麼看?」紫端詳一下眼前的奇異空間。

「非常古老的結界。」靈夢皺著眉頭:「我沒看過這樣的結界,好兇惡的感覺。」

「妳當然沒看過。連我都只看過幾次,那個五百歲的吸血鬼跟它比只是小嬰兒。」
紫舔舔嘴唇,像是看到什麼美味的東西:「這樣才有點好玩,有破解的價值。」

「我摸一下那種東西就消失了。」靈夢飛前一點,被紫擋下。

「別鬧,搞不好整隻手會被吃掉呢。而且這是屬於我的樂趣。」紫微笑。

「什麼都好,麻煩快點好嗎?」魔理沙說。

「急什麼?」紫好整以暇:「反正裡面的東西逃不掉。」

*                                *                              *

「聽見了嗎?結界傾軋的聲音。」

紫像指揮樂團一樣伸出雙手,三秒鐘後,眼前的漆黑區域整個開始扭曲,發出刺
耳的聲音,讓人聽了感覺骨頭都發癢。

「吸血鬼傳說中,人們總是找得到吸血鬼的棺材,其實是錯誤的。人類能夠到達
的區域僅限於吸血鬼的臨時居處。這些古老的吸血鬼家族,真正的核心地帶是層
層結界封得密實,人類絕對找不到,更是進不去的。」

「這核心區域象徵著吸血鬼隱藏的恐懼,在黑夜擁有無窮力量的吸血鬼,在白天
卻脆弱不堪一擊,恐懼迫使他們建造了絕對安全的聖地。」

「快一點啦,紫…」魔理沙揪著巫師帽,後者正全力掙扎,欲擺脫魔理沙掌握:
「我快拉不住它了。」

「別忙,就複雜度而言,吸血鬼聖地的結界甚至遠勝博麗大結界。豈知…他們有
了絕對安全的地方,卻又不想住在裡面了,這不是很矛盾嗎?」

紫雙手一合,談笑間已經解開了結界。一個幽暗的通道貫穿空間,那是唯一安全
的路徑。若飛到通道以外,會被隱形的力場撕成碎片。

「歌聲?」靈夢說。

黑暗中傳來了管樂器聲與合唱聲,低沉,憂鬱,哀傷,彷彿流轉千年的聲響。

「吸血鬼的聖歌。」紫閉起眼睛。

「懷念啊,每次聽見這音樂,總有個吸血鬼將會隕落。因為沒人想長期在此留駐,
會在此地發生的事情,只有新生與死亡。」

魔理沙沒有浪費一秒鐘,結界一開就以最高速度飛衝出去,在黑暗中,像極了墜
落的流星。

*                                *                              *

「…就是這樣,這幫得上忙嗎?」霖之助說。

「這…這…我要好好想一想。」

--拜託了,我的腦袋動啊!

香草已經很累,累到看什麼都有些模糊,甚至有些左耳進右耳出的徵兆。

--名單的錯誤。與霖之助的記憶相衝突。

霖之助新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香草有這種感覺,若理解正確,這算是唯一稱得
上「證據」的東西。

霖之助的線索像顆滾動的球一樣,迅速撞到另一段不相干的思緒。

--為什麼是紅美鈴?

--為什麼殺魔理沙時,兇手選擇讓魔理沙留下「紅美鈴」的印象?

魔理沙好像認為這是一種污辱,選擇一個不可能行兇的人選,耍耍她。

--真有這麼簡單?那為什麼不選擇戴上藍色假髮或是銀色假髮?選一個可能行兇
的人,如蕾咪或咲夜來假扮,不是更有助於混亂情況嗎?

講到紅美鈴,又想到對它下藥的魔理沙,一段不相干的記憶被撞了出來。

--與幽幽子的賭局中,魔理沙說,自己的二十連勝紀錄不能敗在初心者手上。

--魔理沙實在很好強,真可愛,但為什麼這會讓我這麼在意呢?

想到魔理沙,又想到魔理沙手中握的頭髮。

--為什麼手上握的是蕾咪的頭髮,被抓走的卻是愛麗絲?

--為什麼這次兇手只留下字,卻沒有留下屍體?

--那一定是八雲紫的新行動導致的結果吧。香草自問自答,因為不知道會不會被
監視,所以要選個安全的地方動手。

--八雲紫一直強調的,要主動,去逼兇手,設陷阱,不要陷入被動。

--難道…?

各種想法交相杳來,在她腦中不斷激盪。

--就快了。她告訴自己。就要解開了。現在千萬不能慌。

絕對要冷靜。

*                                *                              *

在紅魔館極深的地層下,密室裡,被綁得動彈不得的愛麗絲無益的掙扎。

從切斷魔理沙的通訊那一刻,她的眼淚就停不住的一直掉。沾濕了蒙眼的布,與
嘴巴上的封條。其實若三個魔女相比,她會的黑暗禁咒威力遠勝魔理沙或香草,
會被這麼容易抓住完全是個性問題,她一害怕一緊張就會念不出咒文。

而現在她超怨恨自己居然切斷與魔理沙的聯繫。當時看來是很必要的決定,但天
知道這該死的兇手進來居然只是坐在那邊監視她。難道兇手不只一個?不知道,
她什麼都沒看到就被抓起來了,到現在連兇手的聲音都沒聽到。

那兇手突然站了起來。

「時刻到了。」他說。

愛麗絲在布條底下的眼睛睜得好大,這…這聲音是…

「抱歉,讓妳受苦了。」他抓住愛麗絲的領口,輕鬆的把她拎起來,「…馬上就
讓妳解脫。」

愛麗絲聽著朝她頭部迅速逼近的破風聲,心想不會有人來救她了。自己會在這不
知名的地方被殺,然後腐朽成灰塵。

突然有某個東西罩在她臉上,像是布的東西,上面的味道,是她最熟悉的髮香。

接著,極近距離一聲轟然巨響。烈風伴隨熱浪襲來,兇手嘖了一聲,不得不丟下
愛麗絲以閃躲正面撞擊。

愛麗絲只是側面受力,仍然被吹飛很遠,在地上打滾好幾圈才停。奇怪的是那個
布塊仍死纏著她的臉不放,害她差點窒息。

「『停』,我說,『停』。不對嗎?那…『解除』?」

啪一聲,那布塊滑落到地上

那人走到愛麗絲身旁,解開了蒙住她眼睛的布。

愛麗絲看到,魔理沙正在拍打心愛帽子上的灰塵,對她露出如陽光般燦爛的笑。

「趕上了呢,真是太好了。」她說。

紫跟靈夢比魔理沙稍慢,現在也通過了魔理沙轟出的洞口,緩緩降落。

紫看著遠方,煙塵中的人影。

「是個好地方。」紫說:「確實很適合作為妳生命中的最後一幕呢。我承認一開
始沒想到妳是兇手,也許是紅魔館的待客之道比較特殊吧?」

「蕾米利雅˙斯卡雷特。」

煙塵散去,藍髮紅眼的幼小吸血鬼,面無表情的佇立著。

*                                *                              *

香草站起來,一拍桌子。

「什…什麼事?」霖之助問。

香草說:「全部的線索,都串在一起了。」

「意思是…解決了!?妳知道犯人了?知道手法了?」

「是啊。可以這麼說吧:紅魔館最長的一夜,已經結束了。」她宣告。

香草的眼神迷濛,像看著遠方不知名的風景,臉上沒有解出謎底的狂喜,只有疲
累跟憂慮。

「那…夜晚過去,黎明會到來嗎?」霖之助問。

「不知道,也許會墮入更深的闇黑呢…」

此時,一陣輕微地震傳到圖書館,在紅魔館深處,一場最終決戰開打了。

「走吧,霖之助。此時,沙漏裡的沙粒比黃金更珍貴。」

「等…等我。」

兩人衝出圖書館時,大鐘敲了六響。異世界的風景,仍沒有天亮的跡象。






*                                *                              *

Challenge to Reader!

現在,全部的線索已經攤在各位眼前。

兇手是誰?手法如何?你能像香草一樣解開謎題嗎?

線索可以看香霖筆記本,在此,只提供三個關鍵提示。

提示一:紅魔館的進門記錄上,有什麼決定性的矛盾?

(名單內容詳見第九章,紀錄的規則詳見第八章。)

提示二:魔理沙的二十連勝紀錄。

提示三:為什麼是紅美鈴?

如果有想法,請務必寄信給我。我對於各位會怎麼處理這些線索,深感興趣。

絕對不要怕什麼,如果不想思考那麼多,只是憑直覺猜測也沒關係。我很希望知
道各位看到現在的感想。看在筆者寫得很累的分上,麻煩各位讀者了。

次回,解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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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十二上
                              ◇ 12 ◇

-AM 5:50-紅魔館的地下密室

斯卡雷特家族的地下聖殿,數千年來,也許是第一次被家族以外的人闖入了。

牆上是莊嚴而華麗的彩繪玻璃、塑像與浮雕,但是內容卻不是熟悉的人物,看不
到上帝或天使的神聖記號、也沒有惡魔或黑暗異教的符號。

吸血鬼不崇拜任何東西,他們只紀錄自己的歷史。

從第一代的吸血鬼開始,重要的人物、家族列表與歷史事件,化為圖畫、雕像與
文字刻印。魔理沙對於歷史沒有興趣也不曾研究,只認得外界稱為創造出黑魔法
基本理論的「黑暗三賢者」的雕像,遠古之前,魔女與吸血鬼似乎也有些關係。

不知從哪裡傳來的音樂跟歌聲,也許數千年以來都沒有停過了。緩慢的流動著,
黑暗的燃燒著,像是帶有催眠魔力的音符,讓人產生暈眩的幻覺。

紫好像很享受那種氛圍,賞玩著周圍的一切,等到慢慢的逛完一小圈,才說:

「妳要在這裡打嗎?我是不介意,只是可惜了這麼可愛的地方。」

蕾米利雅說:「那倒是無所謂。只要把妳們全解決掉之後,剩下都是簡單的事了。」

兩個人像是喝下午茶在閒聊一樣,只是聊著八卦的輕鬆語氣。

「有什麼話想跟妳妹妹說的嗎?」紫問。

「妳能讓我盡興嗎?」蕾咪問。

兩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對看著。然後,微妙的移動步伐,離開魔理沙
三人遠些,空氣中無形的弦,慢慢繃緊了。

紫側頭,對三個被害者說:「雖然不好意思,但可以交給我嗎?」

靈夢聳聳肩不置可否。魔理沙笑:「反正我咒符也剩不多,麻煩的事有人代勞是
最好的。」

雖然這麼說著,卻偷偷把最後兩張戀符拿出來握在手心,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
要這麼作,反正一向是憑直覺行事,當想插手時,自然就會插手。

「唔~~唔唔唔~~~」愛麗絲的綁縛還沒有解開,連嘴上的布條都沒拿下來。

「那麼…開始吧。」

*                                *                              *

-AM6:05-紅魔館地下室某處走廊

「她們到底在哪裡啊?」

跑過不知道幾條走廊與階梯,霖之助嚴重感到自己平日運動不足。奇怪的是香草
明明身體虛弱,半跑半飛,速度卻比霖之助還快得多。

「剛剛占卜,確實是在這裡附近啊…」香草皺眉。

她從衣袋拿出特製的指南針,放入蕾咪的頭髮,指針只是不規則的一直打旋。

「…這種反應,該不會,在『那裡』吧?」

香草扶住額頭,蹲在地上。「糟糕,如果是那裡,我進不去啊。」

「啊!」霖之助掏出咲夜給他的金鈴:「帕琪,如果是咲夜進得去嗎?」

「試試看吧,總比沒有好。」

「是。」霖之助用力搖起了鈴鐺。

*                                *                              *

-10分鐘前-紅魔館地下密室

蕾米利雅以一種忽快忽慢的節奏繞著八雲紫走,步伐逐漸加速,節奏越發瘋狂,
到後來密室裡好像捲起一陣緋紅色的狂風,在靜止的旁觀者看來,紫像是被數不
清的蕾咪幻影包圍著。

「妳在看哪裡!?」

隨著一聲咆嘯,岡格尼爾之槍如電閃雷轟般刺向八雲紫。紫右手揮出,劃開一道
狹縫,原本應該被縫隙吞食的槍尖,卻像狹縫根本不存在似的,直接貫穿過去,
劃破了八雲紫的手。

「!!」

紫退後幾步,數滴鮮血落在地上。

「我的神槍,能夠撕裂任何東西。」蕾咪說:「當然,包括妳那半吊子的狹縫。」

「岡格尼爾,血色的神槍。真令人懷念呢。」紫說:「傳說真正的神槍是能一擊
貫穿兩萬人的兇惡絕技,創出這招的家族早已滅亡,想不到在斯卡雷特家族竟然
留存了下來,而且似乎不是虛有其表…」

「妳好像對吸血鬼的歷史很熟嘛。」

「確實,見過幾個人物。」紫舔了舔手上的傷口,這動作讓她像極了正在捉老鼠
的貓。

「很可愛的種族,從來沒看過比她們更喜歡自找麻煩的生物。」紫說:「矛盾使
她們變強,卻也使她們脆弱無比。就像華麗而虛幻的奢侈品。」

「哼…」蕾咪不屑的冷笑。

「有這種威力,為什麼不在妳妹妹發飆的第一刻出手制止呢?如果這才是妳真正
的實力,應該不難吧?」紫想一下,又說:「不過,妳妹妹或許也沒有使出全力。
明明氣妳氣得要命,卻一劍也沒往妳頭上砍,標準的吸血鬼性格。」

「一直講廢話,是在拖延時間想戰略?」蕾咪說:「還是,妳以為幾句話就能讓
我失去理智?」

「妳早就失去理智了。」紫說:「我只是有些感傷而已。要毀掉吸血鬼總是讓我
感傷。現在我在意的只有…每個古老的家族都有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能力。血色
神槍是跟其他家族偷學的,妳還藏了什麼呢?」

「等妳知道時已經死了。所以我親切的給點提示。」蕾咪說:「創始的家族賦予
此槍岡格尼爾之名僅為了彰顯威風,卻只有斯卡雷特家族才能讓它不負此名。妳
將被釘在那牆壁上而死,這是絕對逃不掉的命運。」

「命運…?」紫覆頌道。「好像有聽過,有個家族的能力是編織命運,原來就是
妳嗎?」

「命運…我從不相信那種東西。」紫說。

突然一陣炎熱的強光奪走了密室裡所有人的視力,魔理沙、愛麗絲、靈夢趕緊閉
上眼睛,只覺得眼前綠色藍色的光球飛舞。

「對吸血鬼專用的,日與夜的境界。永別了,蕾米利雅。」

魔理沙驚訝的張大眼睛,但剛剛強光的灼燒仍暫時奪去她的視力,只能猜測發生
了什麼事。

--難道八雲紫竟把一部分的陽光用狹縫搬到這裡來?這麼說…蕾米利雅不是…

--一切就此結束了!?不會吧!?

魔理沙猛眨眼睛,好不容易恢復了視覺,眼前看到的是…

--陽傘?

「出來玩,忘了帶陽傘可不行啊。」一個溫柔的聲音說著。

「…謝謝,咲夜。」

千鈞一髮之際,咲夜趕上了。拿著小刀的女侍長與紅色洋裝的吸血鬼站在一起,
把一度傾頹的形勢再度拉成微妙的平衡。

「這不是越來越有趣了嗎?」紫笑。

*                                *                              *

-AM6:06-紅魔館地下走廊

「這是怎麼回事啊!?」

霖之助拼命搖鈴,每搖一次,身旁就多兩個女僕,等到他都快被女僕群包圍到窒
息,卻怎麼也不見咲夜出現。

「…停吧,咲夜是不會來的。」香草說。

「但是她說…」

「她現在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分不開身了。」香草知道她們正在忙什麼,
但自己卻困在這裡。

--不會錯的,剛剛那一下搖撼全館的力量,應該是已經開打了。

--…到此為止了嗎?

「妳是?」霖之助抬頭,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八雲藍?」

藍雙手攏袖,出現在兩人面前。

「我是來帶店長回香霖堂的。」她說。

「等一下!」香草大叫:「結束了嗎?」

「還沒,但也差不多了。」藍說:「妳要一起去香霖堂嗎?我也可以順道帶妳去。」

「請妳,帶我們去找妳的主人好嗎?」

「現在去了又有什麼用呢?」藍說:「兇手已經知道是誰了。」

「你們認為兇手是蕾咪對不對?」香草著急的說:「不對,搞錯人了!讓妳們產
生那樣的想法,正是她的能力使然。」

「能力?」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求求妳!妳想讓妳主人變成幫凶嗎?」

藍思索了一下,仔細看著香草的臉。

--之前跟紫說那個有漏洞的推理時,雖然表面上冷靜,內心卻不太肯定。而現在
看起來雖然浮躁,卻沒有之前跟紫對話時的不確定感。她確實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會被紫大人打死。」她無奈地低聲抱怨。

*                                *                              *

-數分鐘前-

「不夜城之紅!」蕾咪喊道。

張開雙手放出強烈殺意的紅光,威力幾乎吞沒了整個密室,原本應該躲不過的紫,
卻行若無事的穿梭其間。

咲夜的小刀群化為圓弧,隨即匯聚成銀色的河流,向紫掩殺過去,卻都穿越了她,
釘在後面的牆壁。

「原來如此,『在這裡,卻又不在這裡』是這個意思。」咲夜自言自語。

上次的戰鬥簡直形同玩耍,今天的紫,根本不想給對手任何機會。但她也沒有亂
撒彈幕,只是趁隙偶爾攻擊幾下,像在等待什麼。

--要傷到她只有兩種可能。咲夜思索。

--一是大小姐的神槍,不管什麼東西都能無差別的給予傷害,應該也能撕裂空間
裂縫吧。

--二是引她出狹縫攻擊,在那瞬間時停,然後反擊。

--但是…

咲夜只是攻擊的更熾烈,卻沒有取出懷表。

「怎麼不用時停呢?」紫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現在是妳絕佳的機會了。」

咲夜感覺到紫是真的站在她面前,一咬牙,又是十幾把飛刀射過去。

--被看穿了嗎?

「不對,不對。」紫連躲都不躲,飛刀就憑空消失了。

「妳很清楚這樣傷不到我,唯一的方法只有暫停時間,然後拿刀刺我。為什麼不
這麼作?」

「因為不用那樣也能贏。」

「不對。」紫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在耳邊輕聲說:「妳是怕被我進入妳的世界。」

「咲夜!」蕾咪警告。

咲夜毫不猶豫的閃開,又是一記神槍呼嘯而過。但兩人都明白這樣是打不中紫的。

「咲夜,不要理她。她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戰法。」蕾咪深紅色的眼睛攫住紫的身
影:「因為自己攻擊的瞬間也是最脆弱的時候,所以要盡量擾亂敵手。只要妳不
受影響,她就找不到空隙攻擊。」

「不愧是斯卡雷特家的主人,什麼都判斷得很準確。」紫笑說:「但妳的話反過
來說,也是一樣的。」

「這樣不是打不完嗎?」魔理沙苦笑。

靈夢認真的看著這場戰鬥,好像也有些躍躍欲試了。

「好熱鬧啊。」背後一個聲音說。

「…哈囉,幽幽子。」

幽幽子主僕不知從哪冒出來了,表情依然一派閒散,像是把眼前的死鬥當作賞花
會似的野餐漫步。

「唔嗯唔,嗯唔唔唔唔!(魔理沙,快幫我解開!)」

「要我幫妳解開?不行啊,額外服務要另外算錢的。」魔理沙不懷好意的偷笑。

「嗚?」愛麗絲睜大眼睛。

「而且這樣不是可愛多了嗎?安安靜靜的,不會亂說話。」

愛麗絲快被氣哭了:「唔唔唔唔嗯唔唔唔!!(魔理沙妳這大笨蛋!!)」

看不下去的妖夢手一揮,愛麗絲的綁縛終於鬆了。

「魔˙理˙沙?」

一害怕就念不出咒文的愛麗絲,一生起氣來,卻是最可怕的。

「妳完了,我要殺了妳!」「哇~妖夢!妳多什麼事…」

雙重魔砲對上禁咒,香草他們感覺到的地震,是這一瞬間的事情。

兩股巨大力量對衝的結果,最靠近她們的整面牆被炸到吸血鬼結界裡然後被吞噬
殆盡,吸血鬼傳了千年的寶物、石碑、雕像,紛紛化為齏粉,四散飛揚。

短時間內,密室的能見度只剩周圍半公尺左右。

「哎呀,感情真好啊。」紫說著風涼話。

「在決鬥中分什麼心呢?」遠處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

血紅光芒突然貫穿了沙塵,刺入紫的胸口,把她釘在蕾咪預言過的那面牆上。

*                                *                              *

被神槍撕裂的空氣迅速向四周暴散,一陣狂風吹光了滿室的煙塵。

此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眾人看見紫被釘在牆上,痛苦掙扎著,血流到地上,積成了小湖…

因為太過突然,而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連憤怒的愛麗絲都暫時忘了自己在幹什麼。

「怎麼…會?」魔理沙喃喃道。

「太天真了。」幽幽子輕聲說。同時,蕾咪叫道:「咲夜!不要鬆懈啊!」

已遲了。不知何時,咲夜的下半身竟然消失了。狹縫像是怪獸的大嘴一樣,咬住
她的纖腰。

「呃啊!」咲夜痛喊,小刀掉落在地。出現在她身後的是,毫髮無傷的紫。

「那是別體。」紫說:「在不經意間,妳們早已踏在真實與虛幻的境界線上…」

那個還在掙扎的紫化為一道光,回到站在咲夜身後的八雲紫身上。

「所以我說,命運是對我不管用的。」她對咲夜說:「我可以就這麼殺了妳,但
看在妳剛剛始終沒對我下殺手的份上,只讓妳吃點苦。」

「誰要妳賣好……」咲夜怒斥。

「噓。」紫手指一捏,咲夜沒有聲音了,她咬緊牙根盡全力不叫出聲來。

「遊戲結束了。沒有人可以幫妳撐傘了喔,大小姐。」紫說:「若有什麼遺言,
現在是時候說了。」

蕾咪竟然笑了。

「還是,太遲了嗎?」她喃喃自語。

「紫,等一下!」魔理沙叫。

「等一下!!」一聲不自然的巨大喊聲,聽起來像是被魔法特別放大的聲音。

天花板突然開了一道狹縫,掉下來的是藍,霖之助以及,香草。

「趕上了!?」霖之助說。

「還不知道呢。」香草冷冷說道。

*                                *                              *

「偵探姍姍來遲,可惜兇手已經逮到了,請問有什麼事嗎?」紫說。

「妳逮錯人了。」

「嗯?真是有趣了。連兇手自己都承認了…」

「她沒有『承認』喔。」香草說:「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只是『沒有否認』吧?」

「真是愛咬文嚼字,如果幻想鄉有法院,也許妳會是個很好的律師。可惜現在不
需要強辯或什麼無聊的…」

「是不是強辯,妳聽我說完就會知道了。」

「我不覺得…」

「妳就這麼怕聽我說完推理嗎?」香草說:「還是,妳自己也在暗暗擔心,自己
不一定是正確的?」

--帕琪說話好嗆。魔理沙感到驚訝。

--這女孩怎麼這麼說話?藍快要暈倒了。如果她是對的,也許紫大人還不會怎樣,
但如果她錯了…

「聽我說完一遍,如果我不能說服妳,就隨便妳要怎樣,如何?」

「既然妳這麼說…」紫也開始好奇了,放開了咲夜。

香草刻意掃視了眾人一眼:「大家都到齊了,很好。」

「那麼,我們也可以開始了。」

*                                *                              *

「請大家看所有的線索。」

香霖筆記本上的十幾條線索化為金色文字浮現空中。

【知道『接關』這件事情的只有:紫、香草、咲夜、幽幽子、芙蘭。】

【八雲家一開始不在邀請名單之列,知道這事的只有蕾米利雅、咲夜跟幽幽子。】

【靈夢死時手上握的頭髮是魔理沙的】

【事發時,芙蘭真的在睡覺。】

【蕾米利雅『編織命運的能力』暫時失效。】

【以紅魔館的防禦系統而言,不可能有外來者入侵。】

【靈夢回憶:微笑的人偶】

【第二件兇案中,兇手偽裝成紅美鈴。】

【紅美鈴:在宴會開始前,曾看見披著斗篷的愛麗絲翻牆進來,沒有觸動警報。】

【吸血鬼的狂化理論。】

【魔理沙的兇案發生時,蕾咪比咲夜更早一步到達現場】

【紅魔館的女僕少了一人。】

【蕾咪交代咲夜:「不可離開帕琪一步。」】

待查:

【咲夜傳蕾咪的話:『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

【發狂的到底是誰?蕾咪?愛麗絲?】

*                                *                              *

「其實,一開始蕾咪就想要告訴我一些事情。我感覺到了,但還不太懂她的意思。
到後來才想通。」

香草指著兩道線索:

【蕾米利雅『編織命運的能力』暫時失效。】

【咲夜傳蕾咪的話:『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

「這兩句話,其實是矛盾的。」香草說。

「『她們沒聽到這段對話』,誰是她們?想想就知道,一定是指八雲紫與其式神。」

「我也是這麼猜想。」咲夜點頭:「如果不想被人聽到,何不直接把偷聽者抓出
來打一頓呢?能夠偷聽又讓大小姐無法阻止,只有躲在狹縫的紫而已。」

「但她之前又說:『因為八雲紫,我的能力才會失效。』,失效代表不能預測行動,
既然不能預測,又怎麼能知道八雲紫有沒有聽到呢?」

「所以,蕾咪『曾經不能預測』是真的,但在這個矛盾裡,她想暗示我的是,她
現在已經恢復了能力,也就是說,她應該知道兇手是誰了。但既然知道,為什麼
不直接說:『兇手是魔理沙』或『兇手是愛麗絲』?呃,只是舉例而已。」

「嚇死我了。」魔理沙拍拍胸口,愛麗絲點頭同意。

「我想,是因為兇手是她想保護的人。或是她實在說不出口的人。她想要幫助我,
但是又無法直接說出是誰,所以只好用這種暗示的方法告訴我,賭賭看我會不會
懂。儘管她可以編織出讓兇手容易落網的命運,但她不能這麼作,完全不能插手。」

「能夠讓她這麼困擾的,扣除我,只剩她妹妹芙蘭多露、女侍長咲夜、與她自己。
兇手只有可能是這三個人。」

「但妳又說,兇手不是蕾米利雅,難道…」魔理沙搶問。

「是啊,不是蕾咪,咲夜也只會聽蕾咪的命令,沒有動機行兇,所以可能性只剩
一個。」

「兇手是芙蘭。芙蘭多露˙斯卡雷特。」

*                                *                              *

霖之助一看眾人的反應就知道糟了。完全沒有人相信。

八雲紫微微冷笑,藍露出一副完蛋的表情,魔理沙跟愛麗絲頻頻搖頭,幽幽子跟
妖夢不置可否,靈夢則面無表情。

唯一比較欣慰的是,蕾米利雅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

「安靜點。」香草不耐煩的說:「聽我說完。」

「我一開始也不能相信,因為芙蘭在第一件兇案發生時,應該是喝了睡眠魔藥在
睡覺。之後藍的動作也間接證實芙蘭無辜。我猜第二件兇案發生時,藍應該一直
在芙蘭身邊吧?但兇案發生之後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顯然芙蘭沒有做出任何讓人
起疑的事情,在近距離下,應該沒有人能瞞過妖狐的眼睛。」

「如此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芙蘭確實無辜,或者她是使用了更加巧妙的手段突
破了重重的障礙。如果是第一種狀況,事情就簡單多了,但由於第二件兇案的不
協調感,讓我傾向了第二種假設。妳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兇手要偽裝成紅美鈴
去殺魔理沙?」

「讓我們回想第一件兇案。靈夢在等待室被殺,兇手用小刀刻下十個小人偶的詩
句。小刀讓人想到咲夜,十個小人偶暗示宴會人數,而知道宴會人數的人只有紅
魔館的人。這一招非常成功,如果不是幽幽子打岔,也許我們早就打成一團了。」

「仔細想想,要解決掉我們所有人,談何容易?每個人有不同的能力,不同的長
處跟弱點,想要洞悉每個人是不可能的。若想達到目的,最好就是讓我們自相殘
殺,殺到筋疲力盡,再來一個一個收拾。」

「第二件兇案也是一樣的思維,由一個紅魔館的人去偷襲一個非紅魔館的人。兇
手就是要造成混亂,越混亂越好。但在此時卻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她挑了一個
不可能殺死魔理沙的人去假扮。」

「紅美鈴當時是中了魔理沙的服從魔藥,但就算她一切正常,有誰認為她能夠殺
掉魔理沙?」

沒有人回話。

「妳們都認為這錯誤愚蠢到幾乎不可能,對吧?魔理沙甚至認為這是對她的一種
嘲笑,但我不認為兇手有那種餘裕。有八雲紫在看著,行兇時間已經夠少,這次
沒達到目的就不知道有沒有下次機會了。兇手是認為『扮成紅美鈴是合適的選擇』
才會這麼做的。」

「會犯這種錯誤的,只有一個,就是芙蘭。」

霖之助突然想起之前香草提到芙蘭時,有說過…

「…她的眼中,不存在光或暗,冷或熱,善或惡這些對比的觀念,對所有事物都
只有一種分別的方式,就是很喜歡,或不那麼喜歡。」(-第七章‧回想映像-)

「問芙蘭妳覺得紅美鈴怎樣,她可能說,很有趣的人啊,比魔理沙差一點,但是
比咲夜有趣,之類的。那是她區別世界唯一的方式。當然如果沒有一定的強度,
可能還沒跟她說上幾句話就死了。但只要在某個不會被『玩壞』的標準以上,則
『強弱』對她而言是沒有差別的。」

「以上的說明如果還能接受,就可以開始解釋殺人手法了。為什麼芙蘭能夠喝下
睡眠魔藥、甚至在藍在她身邊時還能犯案,幾乎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如果能
夠打破,妳們也可以相信了吧?」

藍發現紫換了個坐姿,氣氛微妙的轉變著,眾人看著紫髮蒼白的少女的眼神中,
逐漸有了信賴。

*                                *                              *

「霧雨魔理沙!」香草說。

「幹…幹嘛叫人家全名…」魔理沙竟然結巴。

「對不起…」香草搔搔頭。

--她也很緊張吧。霖之助想。

「妳曾經這麼說過吧:『我的二十連勝紀錄,絕對不能敗在初心者手上。』」

「嗯。」

「二十連勝很了不起呢。雖然魔藥全部都是妳自己調的,但喝下去的不適感是不
會變的。了不起的熱情,忍耐力也是一等一呢。」

「為什麼我覺得妳不懷好意…」雖然這麼說,魔理沙仍然笑得很得意。

「二十次,一次三瓶魔藥,總共六十瓶了,有任何兩瓶是重複的嗎?」

「那怎麼可能?」魔理沙說:「我可是天才耶。何況,重複不就太浪費了嗎?」

懂她意思的,只有香草、霖之助、愛麗絲、咲夜。

「妳還記得跟誰玩過幾次嗎?」香草問。

「怎麼可能記得那種東西?」

「那讓我猜猜看吧。妳跟店長先生玩了四次,跟咲夜,如果用激將法,也許可以
騙她跟妳玩一次,但第二次就不可能了。愛麗絲不喜歡魔藥,連魔法森林的蘑菇
都不吃,卻又無法拒絕妳,頂多跟妳玩三次到四次。靈夢的話,大概玩兩次就覺
得煩了,對吧?」

她邊說,魔理沙邊咦:「妳好像親眼看到。的確差不多是這樣。誤差不超過兩次吧。」

「四加一加四加二,才十一次,剩下的九次是跟誰呢?」

「呃…」

「跟芙蘭吧?」

「沒錯…」

「當然,只有她這個不怕死又不怕痛的,才會陪妳玩這麼多次。」香草咕噥一聲,
又說:「那麼,在妳漫長的二十連勝紀錄中,有沒有人跟妳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呢?」

「我猜大概是這樣說的吧:『魔理沙好厲害喔,什麼都會調耶,那麼,能不能幫
我調些東西呢?』」

「哼哼,說過這句話的可不只一個呢,我是有口皆碑的。」魔理沙說。

「還沒說完。那人又要求:『那,能不能幫我調能夠變成其他人的魔藥呢?』」

這麼一說,魔理沙眼睛睜得好大。

「有吧?是誰?」香草逼問。

「…是芙蘭…」

*                                *                              *

-魔理沙的回憶-

約六個月前,有一次跟芙蘭玩完魔女的決鬥,芙蘭就這麼問了。

「『變成其他人的魔藥』?」魔理沙皺著眉頭。

「不行嗎?」

「不是不行啦…但是我對變身系的魔藥不是很拿手。妳說說看要拿來幹什麼,我
考慮要不要幫妳調。」

「我只是想,如果變成咲夜去戲弄姊姊,或是變成姊姊去欺負咲夜,應該會很有
趣吧。」芙蘭笑得天真燦爛。

「好耶,這個主意簡直棒呆了。」魔理沙摸摸帽子上射出的飛刀孔,挑挑眉毛:
「真是深得我心呢。」

「那,就拜託妳了喔。」

「等等,芙蘭,妳根本不知道這有多麻煩…」魔理沙說:「隨便一個尋常的人類,
想騙過實在太簡單了。但是妳姊姊是吸血鬼,想騙過那種銳利的眼睛非常困難,
而咲夜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角色,我想…」

「一般的變身水可能還不行,需要的可能是連魔法書上面都沒有記載的超強變身
魔藥喔。那樣我就得研究一下了。」

「是那樣嗎?」芙蘭歪頭:「那好麻煩喔。還是算了。」

「不,要作就作吧。」每當魔理沙發現一個值得努力的目標,就是誰也擋不住她。

「藥材我都可以準備,但有一個非常麻煩的材料。」

「什麼?」

「我需要大量的頭髮。而且不能隨便拔的,想變成誰,就得要誰的。」

「頭髮?」

「其實只要是他身上長出來的,什麼都可以。指甲、皮屑、甚至口水…噁,比起
來頭髮還是最能接受的吧?」

「當然。」就算是芙蘭也不能接受加了口水或皮屑的魔藥。

「我格鬥不行,接近不了咲夜,更別提蕾咪了…」

「那簡單。」芙蘭拍拍胸口:「交給我吧。」

*                                *                              *

「難怪…難怪六個月前妹妹大人突然大暴走…天天找我打架…原來就是妳…」咲
夜露出超級辛酸的表情。

「還有我。」蕾咪微瞇眼睛:「我一直奇怪,好像有什麼詭異的命運線纏上我了,
狀況已經穩定很久的芙蘭怎麼突然不斷找我麻煩,只是我一直猜不太透她,所以
也沒想太多…」

「魔˙理˙沙˙啊。」兩個人慢慢的說。

「先不要殺她,要殺也等問完再說。」香草鎮定的說。

「好…」

「總之,不只是妹妹大人在忙,妳自己也會幫著收集東西。而且妳的選擇不多,
因為芙蘭認識的人就那些,只有她能幫妳看像不像,因為她也有吸血鬼的眼睛。」

「愛麗絲、靈夢、紅美鈴,只有這些選擇了。因為難度很高,實驗會一直失敗,
頭髮不夠的時候,妳也會剪自己的。」

「說得好像妳親眼看到一樣…」魔理沙微笑:「確實是這樣沒錯啊…」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呢…」

*                                *                              *

芙蘭的房間不斷傳出爆炸聲跟硝煙味,不過反正平常就差不多這樣,所以也沒人
在意。

「如何?芙蘭?」魔理沙此刻變成了咲夜。

「不行哪。五官是咲夜,皮膚還是魔理沙的啊。」

「我不是已經變白了嗎?」

「是紋路啊,皮膚的紋路還是不一樣呢。」

「皮膚紋路…誰會去看那玩意啊!」

「吸血鬼就會看喔。還有人拿這個算命呢。」

「嗯…很好,真是有趣。」魔理沙說:「紋路啊…如果是那樣,那可能得把整身
皮膚換掉耶,真是大工程啊。」

「所以我說算了吧…」

「不行。」魔理沙是越挫越勇的:「我再研究一下,一定有什麼辦法…」

*                                *                              *

「頭髮又不夠了耶。」魔理沙抱怨。

「真的嗎?但咲夜快哭了,她這個月辮子已經短了十公分了耶。」

「是嗎?那不能跟她拿了。不然會被懷疑…我去想點辦法。」

*                                *                              *

「靈夢~這是妳的梳子嗎?」

「是啊。」靈夢轉個頭。「魔理沙?怎麼不見了?」

*                                *                              *

「愛麗絲,妳覺不覺得頭髮太長?」

「有嗎?這麼說,好像真的很久沒剪了…不過也還好吧?」

「我覺得妳短頭髮會比較好看喔,我來幫妳剪吧。」

「今天怎麼這麼熱心…」雖然懷疑,愛麗絲還是坐下了。

喀嚓一聲。

「魔理沙?啊!怎麼剪這麼多?魔理沙妳給我回來!」

魔理沙第二天就帶了生髮魔藥來跟愛麗絲道歉,愛麗絲喝下去之後頭髮暴長變成
毛球人,魔理沙又剪了一堆回去。

*                                *                              *

-回到現在-

「我殺了妳…我一定要殺了妳…放開我!妖夢!」愛麗絲不斷掙扎,可惜妖夢力
氣很大。

「啊啊…美好的時光啊…」魔理沙閉眼微笑,無視於環繞在她身旁無數道殺意的
眼光。

「之後,不斷的研究,妳終於成功了。變身後,連妹妹大人都看不出有哪裡不對。」

「沒錯,才兩個禮拜就成功喔。雖然沒有睡多少覺,但是很爽。」魔理沙比個勝
利的手勢。

「為了惡作劇效果,妳不會剛好還調了解藥吧?」香草繼續問。

「解藥是一定要的啊!一定要捉弄人之後,在她面前喝下解藥,大叫『驚喜』!
這樣才棒啊!」

「之後,魔藥的成品,剩餘的頭髮,還有解藥…」香草問。

「全都送給芙蘭了。」

「咦!?」除了香草跟魔理沙以外,幾乎全場嘩然。

「咦什麼,魔藥又不重要。反正我對變身系的魔藥本來就沒什麼好感,我想知道
的只有,我做得到,我可以調得出來,這樣就夠了。」

「我猜她們不是驚訝妳的大方,而是妳居然把這麼危險的東西隨便送人。」香草說。

「會危險嗎?」魔理沙想了一下:「等等…妳的意思是…」

紫接話:「現在待在寢室的芙蘭是假的,真正的芙蘭,扮成了我們其中一人,混
在裡面。」

「正是如此。」香草說。

「那麼,接下來就是關鍵了。哪一位是假的呢?」紫問。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香草一指:「博麗靈夢,不,還是該叫妳芙蘭多露˙
斯卡雷特呢?妳就是兇手。」

*                                *                              *

又是一陣大亂。

「不…不可能…靈夢是第一個受害者啊?」魔理沙猛搖頭。

「『在接關的規則下,一切的規則都被打破,所有的思考都必須逆轉。』」香草
對紫說:「這是妳教我的,現在原封奉還。」

紫被嗆了,卻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是嗎?妳有證據嗎?」她說。

「證據當然有。」香草說:「但有個更快的方法。」

「嗯?」

「我猜,芙蘭使了某些手段,在集合的時間把真正的靈夢騙離了博麗神社。但是,
不管用什麼方法,靈夢都不會離開太久。」

「現在是凌晨六點,真正的靈夢一定還在神社睡覺。不妨請妳的式神跑一趟?」

「藍。」紫一說,藍就打開狹縫,不到三秒鐘後回來,表情非常複雜。

「…真正的靈夢在博麗神社。」她說。

在這邊的靈夢,臉突然變得毫無血色,像吸血鬼一樣。

紫嘆了一口氣:「妳贏了。名偵探。」

「當真實與虛幻的境界破去…」紫一拍手,碰的一聲,原本靈夢站的地方變成了
金髮的小女孩。

「…公主又變成了灰姑娘。」紫輕聲說。

*                                *                              *

「我很好奇…是什麼讓妳想到這個靈夢是假的?」紫問。

「是這張紙。」香草說:「霖之助告訴我很重要的線索。看最後一行。」

X月X日X時X分    魔理沙&愛麗絲&霖之助&靈夢

「這有什麼問題呢?」愛麗絲問。

「回想一下吧。當時妳們來時,是怎麼來的呢?」

*                                *                              *

-回想映像-(第一章)

「來參加宴會,誰跟妳打彈幕戰…」愛麗絲還未說完,卻被打斷了。

「妳不是從我那邊拿了一套正式的晚禮服嗎?魔理沙。」三人後面突然傳來一個
熟悉的聲音。

「啊?香…香霖?」魔理沙突然一陣手足無措的樣子,很像壞孩子偷東西被抓包,
真奇怪,平常無惡不作的魔理沙居然會有這種窘態。

*                                *                              *

「啊!」愛麗絲大叫:「霖之助,是最後到的!」

「沒錯。」香草說:「霖之助提醒我的線索就是:『奇怪,我明明記得靈夢走我
前面,為什麼紀錄紙上卻排在我後面?』」

「為什麼排後面?」魔理沙呆呆的重複。

「因為她外表是靈夢,裡面卻是芙蘭。所以紅魔館的系統不會有她的紀錄。」

「從…從頭解釋給我們聽吧。」魔理沙快發瘋了:「靈夢不是靈夢,這世界怎麼了?」

--話說,那個魔藥好像是妳調的喔。眾人心想。

*                                *                              *

香草對芙蘭說:「大概的情形我都猜到了,但有些細節還不清楚,能不能請妳告
訴我呢?」

「為什麼我要告訴妳呢?」芙蘭歪頭問。

「因為現在惡作劇被揭破了啊。妳難道不知道,在惡作劇的最後把陰謀全部說出
來,欣賞眾人的表情,這是最精華的部份呢。」

「好像有道理,那麼好吧。」

「惡作劇…?」咲夜喃喃自語。

「是啊,妳難道以為芙蘭真的會在半年前就設下這個局嗎?才沒那麼有耐性呢。
她要變身魔藥的初衷應該就是跟魔理沙講的那樣,只是個小小的惡作劇。但後來
魔藥真的做出來,她卻不想用了。」

「為什麼?是有什麼不滿意嗎?」魔理沙問。

「不,只是研究魔藥的時光對妳而言很美好,我想對芙蘭也是一樣吧。」

「大概在妳失敗到第十五次時,我就決定不要用了。」芙蘭說:「我從來沒有跟
人努力這麼久只為了完成一樣東西,我真的很喜歡那種感覺。如果只是為了一個
無聊的惡作劇就喝完它,不是太可惜了嗎?」

「但妳最後還是決定把它用在惡作劇上面了嘛。」

「這惡作劇可不一樣哪,妳不覺得這樣玩有趣多了嗎?」芙蘭微笑。

「就一個即興之作而言,的確是很不錯的了。」香草點頭。「是什麼讓妳動了這
個念頭?我不記得妳看過巴瓦魯圖書館的小說啊。」

「是咲夜買回來的啊。」

「原來如此…」

每次芙蘭把房間砸得亂七八糟,咲夜都必須去香霖堂買一堆東西回來補。家具、
擺飾、還有…裝飾用的書。

「難怪,我就記得我看過這本小說,原來是咲夜買去了。」霖之助說。

「那些書…妹妹大人居然真的會看…」咲夜的語氣複雜,不知是喜悅還是難過。

「偶爾翻翻而已,想不到很有意思啊。人類的恐懼一直讓我無法瞭解,為什麼那
樣就會讓他們自相殘殺呢?實在太有趣了。」

「所以妳想要做個實驗,不知恐懼的妳,想要知道姊姊,或她身旁的朋友們碰到
這情況時會怎麼樣呢?她們也會一樣恐懼嗎?」

「嗯。」芙蘭點頭:「妳說的只有一半對。我的確有過這樣的念頭,不過讓我付
諸實現的,是姊姊根本不想讓我參加宴會。」

「嗯。是女僕漏了口風?」

「那倒不是。我就是知道,有些不太對勁,有事情瞞著我。我知道,有時姊姊想
出去散心時會讓我喝下睡覺的藥。我知道,她想要把我排除在生活以外,就像我
根本不存在一樣。這些,我一直都知道。」

芙蘭說得淡然,聽的人卻覺得全身都不對勁,一股淡淡的寒意直沁骨髓。

「所以妳想要報復。」香草語氣很輕。

「報復這個詞,多麼俗氣?」芙蘭皺皺眉頭:「我只是覺得,既然妳要把我丟棄,
那嚇跑妳所有的朋友,好像也不過份。」

「嚇跑,跟殺死的意思是差很遠的。」

「會嗎?」芙蘭說:「我覺得是一樣的。」

*                                *                              *

「所以,這個宴會是臨時決定的,妳只用了很短的時間策劃整個陰謀。」

「陰謀…這個字我也不喜歡。」芙蘭說:「好像是膽小鬼才會用的誇飾用語。」

「惡作劇。」香草順從地改了用詞。

「這不是好多了嗎?」芙蘭說:「我想了想,發現手邊竟然有這麼方便的東西,
也許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使用了呢。」

「為什麼選擇靈夢呢?」魔理沙問。

「帕琪不是說她都知道了?」芙蘭輕輕避開了問題。

「…只要想想就會覺得是很合理的。」香草頓了一下,無奈地回答。

「蕾咪是惡作劇的主角,當然要看著這一切發生。咲夜太忙難以取代,我則是不
時得提供咲夜魔法支援。幽幽子、妖夢、店長沒見過面,紫當時甚至不知道會來
宴會。只剩下魔理沙、愛麗絲、靈夢。」

「魔理沙太活潑,與很多人都有強烈互動,難以模仿。愛麗絲是個很理想的選擇,
但她時常跟人偶玩,操偶需要的技巧太高,這芙蘭可不會。所以只剩下靈夢。」

「滿腦子春的巫女的確很容易模仿…」愛麗絲笑。

「妳這是五十步跟百步的差距而已…」

「這麼惡劣的話,是從這張嘴說出來的嗎?」愛麗絲搓揉著魔理沙的臉頰,把她
弄成章魚嘴巴,咒符用完的魔理沙好像特別好欺負。

「真厲害,什麼被妳一說都變得很合理。我就沒想這麼多。」芙蘭說。

「過獎了。」

「那接下來我是怎麼做的呢?不妨幫我補完?」芙蘭挑戰地看著香草。

香草嫌麻煩似的輕輕搖頭。

*                                *                              *

-最終解謎,香草篇。下面以香草為第一人稱-

第一步是修改邀請函。

也許妳催眠了一個女僕,也許在某次與魔理沙玩魔女決鬥時,妳藏起了一些控制
系魔藥,總之妳想辦法讓一個女僕對妳百依百順,然後叫她去改靈夢的邀請函,
也許把邀請函上的日期推後一天,這樣就完成了準備工作。

然後到了當天,妳突然想到,已經過了半年,魔藥還能不能用呢?如果不能用就
慘了。當時最好的效用是連皮膚都會整個換掉,換句話說,吸血鬼也不會怕陽光。

「真好。」蕾咪插嘴。

但是會不會半年後魔藥失效?或藥效降低?妳必須確定魔藥是好的,好到足以抵
抗陽光,所以妳披著斗篷出去。試驗對象不能選紅魔館的人,因為可能會碰到本
人,只能挑紅魔館以外,而且之後不會用到的頭髮丟進魔藥。妳選到愛麗絲的。

披著斗篷偷偷跑去森林,喝下魔藥對著陽光,發現藥效依然驚人。開心的妳,跑
回來時沒有發現自己被守門人紅美鈴瞥見了側臉。

「所以…當時紅美鈴才會說看到愛麗絲,而且不會觸動陷阱。」魔理沙恍然大悟。

「知道了吧?」愛麗絲白她一眼。

然後時間差不多,就可以開始計畫了。先讓那個女僕喝下有自己頭髮的魔藥變成
芙蘭的樣子,妳知道不久之後咲夜會來送飯,那女僕會因為魔藥睡得很熟。而自
己手上帶著兩瓶魔藥偷溜出門,一瓶裝著魔理沙的頭髮,一瓶裝著靈夢的頭髮。

魔理沙、愛麗絲、靈夢的集合順序一定是魔法森林的兩個人先會合,再一起飛到
博麗神社接靈夢。在那之前,芙蘭先喝下變成魔理沙的魔藥,穿上魔理沙的衣服…

「等等!為什麼妳的衣服會放在芙蘭那邊?」愛麗絲問。

「我怎麼知道!?」魔理沙一臉無辜。

「這我也不清楚了。芙蘭?」香草問。

「…魔理沙做魔藥時都是全神貫注,什麼都不在意的。」芙蘭言不及義的回答。

「所以妳就脫她衣服!?」愛麗絲驚呼。

「愛麗絲妳在想什麼啊!?」魔理沙說:「我們只有做魔藥而已喔,絕對。」

「…我大概知道了。」香草說:「因為要保密,是吧?」

只是個簡單的小詭計而已。

魔藥燉煮需要很多藥材,剁碎、研磨的過程很容易把衣服弄髒,燉煮的失誤有時
會引發爆炸,總之可能某一次魔理沙弄得太過分了,芙蘭要她下次帶衣服來換。

「妳每次乾乾淨淨的進我房間,弄得一身髒回去,咲夜遲早會起疑的。」

然後某一次,魔理沙真的記得帶衣服來了。

「芙蘭,我來了。這次有記得帶換洗衣物喔。」

「咦?喔…」

在沒日沒夜的實驗後…

「嘖,累死了,回家了喔。芙蘭,我的衣服呢?」

「咦?沒有啊。妳哪有帶什麼衣服?」芙蘭一臉天真無邪貌。

「耶?…我明明…算了。」

魔理沙這種粗心鬼,從來不收房間,亂得像豬窩的家少一套衣服也沒人會發現吧。

「是這樣啊…」愛麗絲說。

「知道了吧?」魔理沙哼了一聲。

「那…她為什麼要騙走魔理沙的衣服?」霖之助問:「既然她當時沒有要怎樣…」

氣氛一時變得微妙,芙蘭臉紅了起來。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呃,總之,芙蘭裝成魔理沙把靈夢騙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然後再喝下變成靈夢的
魔藥,換上巫女服,坐在那邊等兩個人到來。

三人飛到紅魔館,經過大門時,因為裡面還是芙蘭,所以不會被紅魔館第一道防
禦記下。原本很好解決,只要事後再加上去就天衣無縫。但不湊巧,霖之助居然
也在此時到了,走在最後面的他,成了芙蘭計畫裡面的小小漏洞。

「幸虧我多看了幾眼。」霖之助忍不住推了推眼鏡。

「你得意什麼啊…」魔理沙嗤一聲。

然後就順利混進來了。當初芙蘭既然看不出來,現在蕾咪當然也分不出是真的靈
夢還是假的,仍然很高興的跟她玩啊,跳舞啊,一切都非常愉快。

原本芙蘭也許還有些猶豫,因為大家都這麼快樂,人也很好。但到鬼故事時間,
一輪到蕾咪她就忍不住假借上廁所的名義跑出去了。她不敢聽,但是又好奇,因
為那是她姐姐絕對不會跟她說的故事。她就這樣隔一扇門聽著,聽著,然後…

「然後就是我想問妳的了。」香草說:「當時窗戶旁邊當然沒有什麼人偶吧?」

「嗯。」芙蘭說。

「那妳為什麼要去窗戶旁邊呢?去那邊看什麼?」

「…月亮。」

「啊?」

「我看著滿地的銀光,突然很想看看月亮。然後,看著她,不知為何心跳得好快。
耳邊好像聽到了聲音,像是她在跟我說話一樣。」

「那聲音與姊姊的聲音纏繞著,我快要分不清楚誰是誰的聲音,只是突然覺得,
今夜不能就這麼結束,惡作劇必須要繼續。」

於是,妳用某次跟咲夜打架留下的小刀,刻下了兇手的留言與硬幣,手指一彈,
小刀化為灰燼,然後再殺了自己,偽裝成殺人現場。

然後,計畫非常順利的進行著,只有一個例外,就是八雲紫的出現。

「等等。」霖之助問:「歌詞是一開始想好的吧?但她既然不知道八雲紫會來,
為什麼還會刻『十個小人偶』?」

你不能站在與會者的立場看,你要站在芙蘭的立場看啊。在她看來,自己才是宴
會的第十人。當兇手刻「十人」,現場卻只有九個人時,姊姊一看到靈夢出事,
會不會立刻衝到她房間去看她是否安好呢?也許她有暗暗期待,但是沒有。因為
八雲紫站在那第十人的位置,她的存在一時被人遺忘了。

「真是不好意思。」紫說。

「我哪有期待…」芙蘭微弱的抗議。

於是,她決定一切還是照計畫演出,接下來她就演出一個剛睡醒,什麼都不知道
的無辜妹妹,跑到宴會廳來發飆。

「但這樣不會有問題嗎?」藍問:「她發完飆,我可是一路送她回房間呢。」

「她半路有離開吧?我猜是上廁所之類的?」

「啊。」藍瞭解了。

沒錯,非常簡單的詭計。芙蘭扮的靈夢到寢室休息,假的芙蘭醒來先到廁所去等,
然後假的靈夢跑到廁所,喝下解藥變回芙蘭,跑來宴會廳發飆。

發完飆,原本預期是咲夜或魔理沙會送她回寢室,沒想到是藍。不過差別也不大。

「難怪,昨天只發小小一點飆就收攤了,原來是之後還有事要做…」魔理沙說。

是啊,不管誰送她回去,只要去上廁所,出來的又是假的芙蘭,真的芙蘭則喝下
靈夢的魔藥,躺回寢室。

此時,紫做出了第一個動作,把整個紅魔館搬到異次元空間,並且對全員加以監
視。但是芙蘭的運氣太好了。妳們想,有誰能夠豁免於紫的監視?

「…就是第一個被害者博麗靈夢。」紫搖頭。

沒錯。所以諷刺的是,紫的第一步行動對芙蘭沒有影響,只要不要跟人在一起,
就有絕對的行動自由。

「難怪…我當時想找芙蘭聊聊,沒想到藍居然在她身邊。還在想我的能力是不是
尚未恢復完全…」蕾咪自言自語:「原來那不是真的…」

此時,霖之助跑去問芙蘭扮成的靈夢,為什麼要在回宴會廳的路上跑到窗戶那邊。
芙蘭總不能說去看月亮,只好隨口掰了一個人偶的故事。

「所以才會漏洞那麼多。」魔理沙點頭。

「但妳還是相信了啊。」愛麗絲很怨恨。

之後是幽幽子失蹤,妖夢全館暴走。但是跟芙蘭無關,她的目的早就鎖定魔理沙了。

「咦?」魔理沙大驚:「我跟她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

你得站在芙蘭的立場想。她根本對於死亡沒概念,甚至說過「很好玩」這種話。
她會選妳純粹是因為跟妳比較熟,想請妳幫個小忙,不太好意思麻煩別人。

「就…就因為這種鳥原因把我…」魔理沙,失意體前屈中。

完全憑直覺行事的芙蘭,竟然真的抓準了紫移開視線的那一瞬間行兇,可惜她犯
了個錯誤,她不覺得選紅美鈴有什麼問題,所以直接用了最方便,最近的人選。
而蕾咪跑來阻止,終究是晚了一步。

之後…

*                                *                              *

「之後我就沒參與了。」香草說。

「剩下的故事,由我來說吧。」紫說。

*                                *                              *

-最終解謎,紫篇。下面以紫為第一人稱-

我看到愛麗絲幫魔理沙補帽子,愛麗絲正是當餌的最佳人選。

我發現了一個規律:兇手沒有比被害者強太多,所以只能用背後偷襲的方式。如
果現場有兩個人以上,兇手就不敢動手,因為在可以接關的規則中,只要被看到
臉,遊戲就結束了。

幽幽子身邊有妖夢,香草身邊有咲夜跟霖之助。咲夜隨時會回到蕾咪身旁,最適
合的人選只有孤僻的愛麗絲。

愛麗絲是餌,那一頂巫師帽是線。此時兇手摸不清楚有沒有監視,一定會躲到一
個安全的地方,而吸血鬼安全的地方在哪?只有一個是絕對安全的所在。魔理沙
只要對巫師帽用追蹤魔法,就能找到吸血鬼的聖地。

我當時以為蕾米利雅是兇手,因為只有她能驅使有時停能力的咲夜。咲夜可以隨
意帶人進入她的世界,所以能避開我的監視。

「其實這說法也很合理。」香草說:「可惜芙蘭不可以常理測度。」

「若說不可以常理測度,那她姊姊也一樣。」紫說:「我沒想到,居然有魚會明
知道是陷阱,還硬是要把餌吞下去的。」

這回,蕾米利雅決定搶先芙蘭一步動手。會這麼倉促行事,現在看來,也許是因
為上次沒有成功阻止芙蘭?

香草說:「她的操縱對於已經熟知其規律的人會失準。比如自己要亂來跳陷阱,
為了不要拖累咲夜,假裝我有危險要她保護我,最後卻仍是被咲夜識破了。」

原來如此,越瞭解蕾咪的性格跟能力越不容易被左右嗎?芙蘭已經與她住了幾百
年,難怪殺魔理沙時她會來不及阻止。她為免意外,索性直接抓了愛麗絲躲進密
室,剛好符合我的預期。

剩下的,我想妳們都知道了。

*                                *                              *

魔理沙呼了一口氣:「有夠複雜的詭計。」

香草搖頭:「詭計本身不複雜。是每個人都採取了她們認為合適的舉動,縱橫交
錯之下,自然就變得複雜無比。」

「迷霧已經差不多撥清了。」紫洋傘輕點:「我不懂的只剩…妳。」

她指著芙蘭。

「妳從頭到尾看著我跟妳姊姊的戰鬥,有兩次她已經被逼入了絕境,為什麼妳卻
袖手旁觀?妳難道以為我會給她再度復活的機會嗎?」

「不行嗎?」芙蘭問。

「要復活也要有東西才行。被陽光照到的吸血鬼可是會化為粉塵,噗的一聲無影
無蹤,誰都救不回來的喔。」

「如果是那樣…那也不錯啊。」芙蘭笑說:「反正,她活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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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十二下
                              ◇ 12.5 ◇

芙蘭這句話顯然說得太過分了。

魔理沙看不過去,大聲斥責。其他人雖然聽了很不爽,但跟她不熟,大多只是保
持尷尬的沉默。

蕾米利雅始終面無表情。

「活該?」香草問。

「她總是這樣啊。」芙蘭說:「我手上有什麼東西,她都要搶走。什麼好玩的…
珍貴的…有趣的…都要一個一個搶過去玩。」

「包括這次惡作劇。」香草說。「妳覺得她搶了妳的惡作劇。」

「對。」

「哦?所以,妳恨透她了。如果她死了,妳會很高興?」紫問。

「高興,高興得不得了呢。」

「芙蘭…」

芙蘭聽到香草語氣不善,反射地用手護住頭。每次香草生氣到要用書蓋她腦時,
就是這麼說話。

但香草卻沒這麼做,她只是像座即將爆發的火山,蒼白臉頰漲的通紅。

她說:「妳沒有仔細看過眼前這個叫八雲紫的妖怪吧?妳活了五百年,看得應該
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芙蘭很久沒看過這麼生氣的香草了,隨著香草的手指轉頭,迎向八雲紫的目光。

「妳剛剛說…妳從不知道恐懼是什麼感覺,非常好奇?」紫慢條斯理的說。

紫的眼神沒什麼特別,但彷彿有種獨特的吸力,讓人一看就離不開目光,看著看
著,不知何時四周竟然變得一片漆黑,連地板也不見了,掉落了下去。

*                                *                              *

無邊的黑暗裡,無數隻窺探的眼睛。

「透過我的眼睛,妳看見了什麼呢?」

境界分隔了靈魂,人之間的裂縫,生命的裂縫,人性的裂縫。撕裂開表象之後的
無限黑暗與醜惡,眼睛始終窺探著,發出無聲的冷笑。

殺戮,每個人都在殺戮,吞食,啃咬,哭喊,絕望,滅亡,愚蠢的慾望導致的罪,
妖怪以此為食。蝕空的人體,千瘡百孔的靈魂,狹縫之鬼悠然棲息著,等待獵物
的崩潰。

然後,神隱。

*                                *                              *

「啊!」

芙蘭呆站在那邊,與外界相較僅僅過了三秒鐘,冷汗卻已如雨下。

被狹縫中的無數眼睛窺探著時,她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五百年來一直
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所以她還不知道,那是一種專屬於被獵者的恐懼感。

「懂了吧?」香草說:「妳已經被憤怒衝昏頭,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麼樣的角色。
妳姊姊沒有搶妳的玩具,根本不會有人笨到那樣做的。」

「她是為了妳,把自己放在最危險的那條命運之線上。」

*                                *                              *

沉默許久的蕾米利雅走過幾步,仔細看著芙蘭。

「妳變成靈夢,應該…不只是想要惡作劇吧?」

「想聽聽我絕對不會告訴妳的事情,才這麼煞費苦心的設計出一切嗎?」

「妳這麼想知道,現在就告訴妳吧。」

她轉過頭:「雖然與妳們無關,不過受了今夜的驚擾,也有知道結局的權力。」

「…繼續吧,未完成的鬼故事時間。」

*                                *                              *

-血之宿命˙最後一片拼圖-

--以下,將不會以蕾咪為第一人稱敘事。因為蕾咪說話太簡潔,很多「妳知我知」
的細節也會省略,讀者也許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所以仍是採用作者第三人稱
視角來闡述。--

--讓我們回到蕾咪說的故事。--

*                                *                              *

紅魔館的吃人鬼向蕾咪撲去,瞬間交鋒的結果,卻是小女孩撕裂了鬼的咽喉,血
噴了她半身,在地上開出一朵鮮紅的花。

「…對不起。」這是吃人鬼最後說的話,然後就倒地不起了。

幼小的蕾米利雅不能抑制的打顫,看著眼前的軀體。

「起來…」她說。

「…妳起來啊…別死…」

「別死啊…別這樣…對我…」

她,正是蕾咪的母親。

蕾米利雅跪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向前傾,像要向那團可怕的血與軀體爬過去
般。剛才的恐懼仍未退去,但她更害怕的是,自己無意間已打碎了什麼無法取代
的寶物了。從手心到指尖,仍存有擊碎頸骨、撕裂咽喉的觸感,

沒用了。深藏於她身體某處的聲音,不斷輕聲說著。

怎麼呼喚都是沒用的,她母親受的絕對是致命傷。

她就這樣呆呆坐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個念頭鑽入了她心中。

--…這樣放著不行。她想。

她拍了拍頭,搓揉臉頰,手上殘餘的血在慘白的臉上留下詭異的圖騰。

--不能這樣放著。明天被女僕看到怎麼辦?芙蘭看到會怎麼樣?不行。有些事情
一定要做,現在就要做。

若無意間殺死了至親,短時間內應該會被各種情緒奪去理智,乃至發瘋發狂都很
正常。一個小女孩竟硬逼自己停下所有的恐懼、悲傷、自憐,做出合理到近乎於
冷酷的結論,只能說,真不愧是繼承了斯卡雷特家族血液的人。

--站起來啊!

站起來著實花了一番力氣,她用力咬了自己手臂一下,疼痛讓她恢復了一些對身
體的主控權,總算站了起來。雖然還有點搖晃,但沒有問題。

她扛起母親的屍體,突然腦袋裡一陣劇烈疼痛,像強烈的電流從她腦中貫穿過,
一跳一跳地衝擊著眼底,手一鬆,屍體又滑落在地上。

眼前,無數幅圖畫閃過,快得看不清楚。耳邊聽到許多模糊的聲音。

--…幻覺?

在她想要抓住那種異樣感時,突然一切又恢復正常。

她搖搖頭,重新背起母親,打開窗戶,從五樓一躍而下。

即使吸血鬼有遠超過人類的體能,對於一個未成年吸血鬼而言,背著一個成人從
五樓跳下還是太吃力的事情。她險些扭傷腳踝,一拐一拐的行走,找了一處花叢,
把母親的屍體放下。

--這樣就沒問題了。明早太陽升起的時刻,屍體會化為煙塵。

她坐著休息了一下,看著花叢中的熟悉身影,安祥的面容,被玫瑰花襯托得如此
美麗。

她看著,看著,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這情景這麼熟悉?

*                                *                              *

她輕輕跳回了五樓,又把女僕的殘骸搬了下來,雙手輕擺,紅光閃過,殘骸成了
碎屑,撒在某處的玫瑰花叢。

--明年此處的玫瑰花會開得更加豔麗吧。

她用這種俏皮話讓自己笑一下,只能說吸血鬼的幽默感實在詭異。

然後,再回到五樓,脫下睡衣把女僕的血跡擦乾,毀去睡衣,把窗戶大開。

--這樣就可以了。

這裡是紅魔館東側的角樓。明天日出時陽光會照進此房間,剩餘的血跡也會化成
空氣。

蕾米利雅只穿著鮮紅的塗鴉,直奔浴室。

*                                *                              *

對於吸血鬼而言,血是香的,甜的。一般而言,沒有吸血鬼會介意沐浴在血海中。

蕾米利雅努力清洗著身上的血跡。但有些東西,無論怎麼洗都洗不掉。

她有些累了,在昏黃燭光中發著呆。無意地,瞥見了浴室厚重的窗簾。突然明白
了些什麼,沒來由的一陣狂怒。

「混蛋!!」

轟隆,浴室的一面大理石地磚成了她怒氣的犧牲品。

*                                *                              *

她以為自己睡不著的,卻頭一沾枕就進入了夢鄉。

但是睡不好。

她感到自己墮入了無底的暗黑,不斷有人跟她說著話,喜悅、悲傷、尖喊、各種
聲音充斥著耳朵。地底,密室,數千年的歷史與掙扎,化為各種型式,席捲了她
所有的感官,想要拒絕都沒有辦法,痛苦得尖叫,卻沒有人聽見。

時鐘不斷倒轉著,她看見了歷代家族的出生、死亡。為什麼吸血鬼會怕陽光?為
什麼吸血鬼尊崇十字架?為什麼漫長的生命卻要遭到這麼多的苦難折磨?無數的
疑問散在夜空中像黯淡的星光,不曾有人提出解答。她飛舞在其中,被無數的絲
線纏繞著,掙扎著,時鐘終於倒轉到了頭,她突破了出來,眼前看到的是…巨大
無比的複雜圖畫。

像有生命一樣,圖畫不斷變化著樣式,顏色,圖畫上的每一條絲線都努力的伸展,
交纏,但蕾米利雅看來,心中只閃過「徒勞無功」四個字。

「命運由神賦予,所以掌握命運的能力是必須的。為了要與神抗爭。」

黑暗裡,一個無比清晰的聲音說著。

半晌,另一個聽起來高貴卻霸道的聲音哼了一聲。

「愚蠢。」

圖畫突然組成了蕾米利雅的媽媽,斜臥在玫瑰花叢,太陽升起,冷卻的血液再度
沸騰,屍體化成晨間的霧氣。

「不要!」蕾米利雅大叫一聲。

她感到自己突然沒了飛翔的力氣,翅膀化為灰燼,墜落了下去,而眼前圖畫也碎
成飛灰。耳邊聽見的,只有輕蔑的嘲笑。

她驚醒了,坐起身來。

寢室的角落好像有個身影。

原本以為是幻覺,但仔細看看,又覺得不是。

--真的,見鬼了。

那頭長長金髮看起來非常熟悉,看不到臉,那人耷拉著頭,那也難怪,是因為脖
子被我扭斷了吧?

緩慢的移動腳步,鮮血滴落在地上,搭,搭,搭,越走越近。

「…媽媽。」蕾米利雅叫喚。

*                                *                              *

「妳是來殺我的嗎?」蕾咪問。

那身影沒有回答,只是停了一下,又往前走。

「…要我的命,儘管拿去。」蕾咪嘆了口氣:「只是這樣,芙蘭就寂寞了。」

她閉上眼睛。

那東西在她床沿坐了下來,像是靜靜的等待著,於是她又睜開了雙眼。

看到的是,她最熟悉的媽媽的模樣。

「…對不起,我還不太習慣這個樣子。」她媽媽苦笑著說:「我沒辦法照鏡子,
不過看妳的反應好像是被我嚇到了,然後我發現自己說不出話,這才注意到我的
脖子斷了。現在看起來正常了嗎?」

「…還有點歪。」

喀拉一聲。「這樣呢?」

「…好多了。」

「等等,妳的眼睛不要眨。我好像只能在妳的眼中看見我的倒影,借我整理一下
儀容吧?」

有些事情怎麼也不會改變。愛漂亮的人,就算死了以後也還是愛漂亮。

蕾咪終於露出了符合她年齡的天真笑容,突然,撲過去抱住她。

*                                *                              *

「怎麼閃得這麼快?」她媽媽問。

「因為妳好冰。」蕾咪拍拍手臂,一臉噁心的表情。

「是嗎?我還以為終於能看到妳對我撒嬌呢。沒想到死了以後還是看不到,實在
太遺憾了。如果是芙蘭的話絕對不會介意的。」

「真抱歉我不是芙蘭。想她的話何不看看她呢?妳現在看起來很正常了,絕對不
會嚇到她。」

「妳頭不要動。」她把蕾咪的頭擺正:「我頭髮還有點亂。」

「……妳啊…」

「…我也很想看看芙蘭。」她媽媽一邊整理頭髮一邊說:「但是不行,我的時間
不多了,只能留給一個人,而妳比芙蘭更需要我。」

「我才不需要…嗯,的確,有些話想要問妳。」

「問吧。」

*                                *                              *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蕾咪問。

「……」

「妳是故意的吧?」

她媽媽沒有回答,只是微笑看著蕾咪。

「如果妳真要殺我,我早就死了。我的戰鬥經驗根本不能跟妳比。」蕾咪嗤了一
聲:「擺出那種空門大露的姿勢,根本是把自己的命送到我的手上。」

「嗯。」

「而且妳什麼都算好了。那間房間怎麼會有月光?因為妳刻意把窗簾拉開了。就
算我殺了妳以後沒有善後,第二天早上的陽光也會把妳的屍體抹去,只留下一個
殘破的女僕屍骸,應該會被當作半夜野獸闖入來處理吧。而妳無故失蹤,無法解
釋,一切還是謎。」

「只是機率問題…」她母親補充:「妳也有一定的機率會受不了壓力逃跑,所以
我必須得做到那樣。不過我真的很驚訝,妳居然超乎常人的堅強。」

「就是妳,編織了『讓我殺了妳』的命運。」蕾咪一字一頓的說。

「妳真的很聰明。」

「但是,為什麼?」蕾咪說:「要死,為什麼不自己去死一死就好了?為什麼要
我來動手?」

她母親停了半晌,輕聲說道:

「令人懷念的說詞呢…一百年前,我好像也是這麼說的。」

「啊!」

「這麼說,妳能懂吧。現在妳也有了看一條線就能看到整幅畫的能力了嗎?」

「就是…為了這個?」

「是的。」媽媽說:「編織命運的能力,只能靠血來傳承。」

兩個人都有同樣的能力,所以話說到這就能瞭解全部的意思。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斯卡雷特家族會有這樣的能力,只有身為家族繼承人的吸血鬼,
在繼承能力的瞬間也繼承了所有的歷史,才能通曉其中始末。然後用相同的方式,
再傳給下一代。

這是非常強大的力量,正如最初鑽研此道的初代所言,是足以與神對峙的能力。
但能力必須匹配性格,對於情感豐富的吸血鬼而言,過於強大的能力毋寧是種慢
性的絕症。她們沒辦法把逝去的一切當作理所當然,太過在意周圍的人事物,若
說命運是一匹頑固的烈馬,她們就像帶了太多沈重又累贅的東西上馬背,還妄想
駕馭馬一樣,終究難逃摔落的命運。

這問題,初代的斯卡雷特也想到了。經過數百年的思索,訂下了令人費解的傳承
規則。

「能力只能以血傳承。」

並且自己就是規則的第一號跑者,交棒給第二代斯卡雷特時,同時交出了自己的
生命。

即使在吸血鬼的圈子,這也是難以理解的奇怪規則。斯卡雷特家族變成了詭異與
特立獨行的代名詞,與其它不斷繁衍的家族比起來,只有一脈單傳的能力讓她們
看起來像風中殘燭般隨時會滅亡。但古老家族紛紛下了歷史舞台,斯卡雷特家族
卻仍一代傳著一代,進行永不休止的接力賽。

*                                *                              *

「所以一百年前,妳是從我爸爸那裡…」

「是…」媽媽閉上眼睛:「讓我吃了他,是他為我編織的命運。」

「然後妳現在…」

「我選擇了妳。芙蘭沒有妳這麼堅強。」

「為什麼一定要做這種選擇?」

「就像當初妳父親一樣,我走不下去了,再也忍受不了了。只剩下兩條路給我選
擇,一條是像現在這樣,或者,我也可以不傳承,但終有一天我會克制不了自己,
吃了妳跟芙蘭,然後在孤獨中自殺。我有選擇的自由,而哪一條路比較好,一目
瞭然。」

「愚蠢!」蕾咪說:「編織命運者,竟然逃不過發狂的命運,還誇什麼口,說什
麼與神抗衡的能力?」

她媽媽被頂嘴,卻不生氣,只是笑著搖搖頭:「妳跟我…真的很像。」

「一百年前的妳?」

「對。」

「很抱歉,我一百年後可不會發狂,一千年以後也一樣,我永遠,永遠都會活得
好好的。」

她媽媽只是又搖了搖頭。這讓蕾咪更生氣了。

「妳不說話,但那意思就是『我做不到,我不懂』吧?」

「妳當然不懂,妳才剛繼承這能力而已,甚至不知道妳有放棄的權利。」

「呃?」

「命運…在於選擇。所以妳也有選擇的權利,要不要繼承這個能力。」

「如果我選擇不要繼承,妳不就白死了?」

「讓妳繼承是我的選擇,妳無需為此負責。現在妳該注意的是,眼前只剩三條路
可以走。」

「…哼。」

「一條路是妳放棄能力,隔天起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跟眾人一起陷入慌張。芙
蘭永遠不知道我去了哪裡,她會變得很脆弱,更依賴妳,但絕對不會恨妳。妳們
會幸福的生活很久很久,只要妳保持秘密,那對妳來說絕對不難吧?」

「那是最簡單的一條路。你說想要活得好好的,永遠都要活下去,只要妳別忘了
這句話,也許可以辦得到。」

「哼。」

「另一條是…妳選擇繼承這能力。這能力將會變成妳的詛咒,因為那是妳殺了我
唯一的證據。若妳選擇隱瞞,芙蘭還是會把妳當作亦母亦姐的角色,對妳付出全
部的感情,但她終究會視破妳的能力,她不笨的。」

「等到她終於瞭解真相時,會選擇跑來找妳戰鬥,或是自我毀滅,各有其機率。
但找妳戰鬥一定打不贏妳,所以最後還是會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就算妳故意讓
她殺了妳,繼承能力,她也承受不住這能力,最後還是會變成最糟的結果。」

「所以妳只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蕾米利雅捧住頭,媽媽說的她其實也都看得到,但她
畢竟才剛繼承這能力,今晚又諸多紛擾,現在只覺得頭很痛。

「要同時保住能力,跟芙蘭,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她看著蕾咪,嘆了口氣。

「其實我不用說那麼多了,妳早就決定了吧。」

「…當然。」蕾咪說。

「哪有那麼容易放過妳呢?我當然要繼承,我要永遠記得妳對我做了什麼,永遠
不會原諒妳的。」

「…果然…」

蕾咪媽媽閉起眼睛。

「妳跟我…太像了。」

*                                *                              *

兩個人沉默了許久,年輕的吸血鬼,即將逝去的幽魂,相同的能力,相似的靈魂,
此刻已無須言語。

「妳真的不去看芙蘭?」

「……」

「她真的會很想,很想妳的。」

「……」

「還是妳怕看了她,會讓妳捨不得走?」蕾咪勉強笑一下:「當個屋子裡的幽靈
也不壞啊。」

「…我跟妳,就像磁鐵的同極一樣,相似而互斥。」蕾咪媽媽的眼神很遠:「而
芙蘭則是磁鐵的另一端,像妳爸爸。」

「她很溫柔,也很脆弱。要好好照顧她。」

「嗯…」

「編織命運與芙蘭要選哪一個,這難題就留給妳了。兩個都選也未必不可。命運
之道非常深邃,非常奇妙,以為沒有路的地方,有時會自己走出道路,希望伴隨
著絕望,反之亦然。」

「呃…」

「這些話由我來說真是沒說服力吧?但如果是妳,也許可以在關鍵時刻做出比我
正確的決定吧。這正是傳承的意義。好了,我該走了。」

「等…等等…」

「時候已經到了。」

她指指窗戶,突然一陣晨光照進房間。

*                                *                              *

蕾米利雅醒了。

看看窗戶,窗簾當然拉得好好的。只有下面的幾許光亮透漏了時刻。

她有種愚蠢的衝動想拉開窗簾,但其實無須確認,她早已『看到』母親的身體在
陽光中化為飛灰的景象。

她撫摸枕頭,意外的發現濕濕的,是什麼時候呢?她明明記得在夢裡頭沒有哭過的。

她又躺了下去,臉頰摩擦到眼淚的痕跡,竟有種懷念的感覺。

也許她已經知道,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什麼事情,能讓她激動至落淚。

因為每件事情都是已知,只是機率的分配而已。不同的選擇會導致命運織錦的圖
案改變,但對她而言都是必然,沒有偶然。

她看到,失去母親的芙蘭,將會痛苦掙扎,乃至墮落至闇黑,而她無能為力。

她看到,芙蘭會恨她恨得要命,永遠也不會原諒她,而她無能為力。

她也看到,姊妹兩將會無止盡的打鬥,也許會打到一方死去才會停止。

而她也,無能為力。

「要同時保住能力與芙蘭,這是唯一一條路了嗎…?」她自言自語。

--這能力是媽媽用生命送給我的禮物,芙蘭也是。

「我兩個都要。」蕾咪早已決定了。

*                                *                              *

「命運之道幽玄微妙,斯卡雷特家族代代以血相傳,無非是因為一個人的生命太
過渺小,而命運的構造太巨大,太複雜,像一座永無止盡的天梯。不斷往上爬,
走到累了,就交棒給後人。無數的事物已在眼下,但往上望去,仍是無垠的夜空。」

蕾咪的雙手優雅的張開,像在抓著空氣中看不見的絲線,也像個被牽著線的人偶。

「如果沒有這能力,我無法看透命運。但當我終能看透命運時,卻發現…」

「我的命運,也不過是件被打壞的毛線衣。」

*                                *                              *

「…為什麼以前不告訴我這些呢?」芙蘭問。

「如果我說了,妳會信嗎?」

「那妳以為現在說我就會相信了嗎?」

「不會。只是妳已經逼得我沒有選擇。今晚如果紫沒有手下留情,咲夜已經死了。
如果帕琪沒有趕到,別說我的生命,整座紅魔館都將消失無蹤。我累了,妳贏了,
漂亮的從我手上奪走了所有你想奪走的東西。相不相信,那是妳的選擇。」

「不過我知道,妳還是不會相信,也不可能會原諒我。但我卻會原諒妳。不管妳
作什麼我都會原諒妳的。妳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把妳從我的生命裡屏除,不管
妳想不想,我都要跟妳一起看到千年以後的星空。」

「我…才不稀罕…妳的什麼原諒…我…永遠永遠也不要原諒妳…」

芙蘭嚎啕大哭。蕾米利雅輕拍她的肩頭,悄聲說著話。芙蘭無謂的抵抗了幾下,
但不久後,額頭還是靠在姊姊的胸口上了。

*                                *                              *

「…搞了半天,我們是成了她們姊妹兩吵架的工具了嗎?」魔理沙無奈道。

「是姊妹吵架就沒辦法了。」幽幽子說:「騷靈家那三個,吵起架來也是超恐怖
的呢。」

「…是啊,全冥界都會知道她們吵架了。」妖夢一回想就覺得耳朵很痛。

「而且這對姊妹一翻舊帳就是五百年份的喔。」紫笑。

「光想都覺得頭痛了…對了,紫,也該把紅魔館送回幻想鄉了吧?」

「嗯?妳說什麼啊?我不知道耶。」

「別鬧!快點啦,我想回家睡覺了。」事件解決,魔理沙頓時覺得眼皮重了起來。

「想回家就回家啊。」

「咦?」魔理沙這才發現窗外傳來陣陣鳥鳴,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幻
想鄉。

「…對了,妳不是說過什麼要把兇手留在異世界什麼的…」

「宴會上的玩笑話,怎麼可能當真呢?」紫一派悠閒。

「那就好。帕琪,答應要給我的書呢?」

「我什麼時候答應給妳書了?」

「我莫名其妙被芙蘭殺了一次耶!好歹給我一些補償吧。不用多,這個袋子裝到
滿就可以了。」

香草就事論事的說:「妳被妹妹大人殺掉確實是不太好意思,但妳居然拿那麼危
險的東西給妹妹大人玩,說起來,妳雖然是受害者,也是共犯,只能算妳活該。」

「什麼!?」

「如果真的要算…」後面傳來冷冷的聲音:「那妳六個月前給大小姐跟我帶來的
那些麻煩怎麼說?」

「還有我。」愛麗絲說。

咲夜拿起小刀:「似乎死一次還不太夠補償呢,是不是啊,魔理沙?」

「呃…我說,冷靜點嘛…」

「各位。」蕾米利雅適時的拯救了魔理沙:「為了對昨晚的騷動表示歉意,今晚
在博麗神社再舉行一次宴會吧。由紅魔館請客,在場的每個人都是受邀請的貴賓。」

「好耶,宴會,我最愛宴會了。」魔理沙不知何時已經騎上了掃帚:「一定會到
的~」尾音拉得長長,人只剩遠方的一個小黑影。

「我們也會出席的。」說著,幽幽子、妖夢跟愛麗絲一起離開了。

「有趣的館裡,住著一群有趣的人。」紫說:「我玩得很愉快,多謝招待了。」

說著,原地轉一圈,消失了蹤影。

*                                *                              *

霖之助是唯一不能飛的人,香草與咲夜一路送他到了門口。

「晚上的宴會妳會出席嗎?」他問香草。

「不,應該不會。」

「好吧,那就再見了。」

「…不,應該不會再見了。」香草輕聲說。

「啊?」霖之助已經走了幾步,聽不清楚。

看著霖之助離去,香草說:「咲夜…」

咲夜原本正要回館了,聽她一叫,又轉過頭來。

「雖然蕾咪說沒關係…但是紅魔館的事情,還是留在紅魔館裡面比較好吧?」

「您是說?」

香草拿起香霖抄的筆記本,一摺,再一摺,雙手一撒。

筆記本化為了片片飛灰,隨著晨風飄揚。

*                                *                              *

ALL CLEAR!!接下來請看Ending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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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08-03-30
[長篇] 廣藿香少女之事件簿 修訂版 其十三
                              ◇ 13 ◇

                        ~Ending~

~當香草解不開謎,或是說服不了八雲紫時~

-異世界的紅魔館-

「咲夜,妳真傻,不用留下來陪我的。」

紅魔館幾乎已經空無一人,只有館主與女侍長看著異世界的風景。

「沒關係的,只是,可以告訴我誰是兇手嗎?」咲夜問。

「…兇手是帕琪。」

咲夜露出了十分之一秒的驚訝,但兩人對望一眼,不禁都笑了。

「您說謊。」咲夜說:「但是,這樣我也知道誰是兇手了。」

「…嗯。」

-霧雨邸-

「…我居然睡到中午?」魔理沙起床,看到時鐘驚訝了一下。「怪了,我有這麼
累嗎?」

「糟糕,這樣的話,就會來不及…去…去哪裡呢?」

她記得今天都會有習慣要去一個地方的。

「不是神社,到底是哪裡呢?」

「…奇怪?」

-白玉樓-

「妖夢居然睡過頭了,真是不可思議。」幽幽子說。

妖夢滿臉通紅:「奇怪了。為什麼我會這麼累呢?昨天晚上也沒有去什麼地方啊。
對吧,幽幽子大人?」

「…嗯,對啊。」幽幽子若有所思。

-香霖堂-

霖之助很晚才起來開店,竟然看見一個紫色頭髮的陌生少女趴在櫃台睡覺。

「哇。」他驚呼一聲。

少女睡眼惺忪的起來,看看周圍。

「妳是誰?怎麼會在這裡啊?」霖之助問。

「…這裡是哪裡?」

「香霖堂。」

「香霖堂…?」香草看看周圍:「書好少。」

「呃?」

「而且大都是垃圾讀物,只能殺殺時間。」

「先告訴我妳是誰?…快把書放下啦,不是說是垃圾讀物嗎?」

-博麗神社-

靈夢起了個大早,因為睡得不太好。

打開門,廊下的陰影竟躺著一個人。

「芙蘭?」她驚呼。

眼看陽光快照到她了,她反射地把芙蘭往後拉,這樣當然讓她驚醒了。

「靈夢?」

「妳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不回…回…奇怪,回哪去呢?」

「我…」

「妳應該有家人啊,我又怎麼會認識妳呢?真怪…妳稍微說一下關於自己的事情吧?」

「我…」

「妳是怎麼來的?妳家人呢?」

「我…不知道?」芙蘭摀住臉。

「但是,那好像是…很重要,絕對不能忘記的東西…」

「怎麼了?別哭啊。我不會趕妳走啦,那是等一下的事情,現在妳先想想吧。」

紅魔館整個消失了,不管在幻想鄉或是人們的記憶裡,都不復存在。

小女孩玩得太過分,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會不會吵得靈夢受不了,出面調查異常呢?靈夢能不能及時查出真相呢?

機率是一半一半。

BAD ENDING NO。1

*                                *                              *

~當香草順利解開了謎題~

-夜之博麗神社-

「果然,開宴會就是要在神社呢!」魔理沙說。

「…這都是偏見,快滾吧。」靈夢冷冷的回。

她還在生氣魔理沙昨天騙她去參加什麼「幻想鄉第一品茶大會,優勝者高級茶葉
一年份」,結果大老遠飛過去,竟然什麼都沒有。

「我說魔理沙啊,妳也不要太過分了。妳的衣服為什麼會掛在我的衣櫃裡?真的
打算把這裡當家嗎?」靈夢碎碎念。

「咦?奇怪了,為什麼呢?」魔理沙皺著眉頭:「這不可能啊。」

「不是妳暗戀我,偷偷做我的衣服來穿吧?」

說這樣的話,當然吃了靈夢一記御幣。

「哎呀。」靈夢還要再打,魔理沙一路逃到門外。「大家都來了呢。」

紅魔館的蕾米利雅與芙蘭手牽手出現了,咲夜跟隨其後,再後面是白玉樓的幽幽
子與妖夢,魔法森林的愛麗絲,香霖堂的霖之助,以及…

「哈囉。」靈夢跟魔理沙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老梗啦,嚇不到我了。紫。」魔理沙說。

「怎麼回事?不是說今晚要去紅魔館嗎?」靈夢很生氣:「怎麼大家還是都跑來
這了?」

「紅魔…館?」眾人面面相覷。

「紅魔館的宴會是昨天晚上喔,早就結束了。」蕾米利雅說:「難怪妳昨天沒出
席,原來是記錯時間了啊。」

--大小姐在說什麼啊?咲夜很訝異,但沒表現在臉上。

「原來是記錯時間了啊!」魔理沙恍然大悟:「難怪,來神社時找不到妳。真可
惜,昨天晚上超好玩的耶。」

--魔理沙又在說什麼啊?找不到靈夢?昨晚靈夢倒是有一個,雖然是芙蘭假扮的。

「什麼記錯時間?我明明記得邀請函是寫…」靈夢跑回神社,東找西找:「…怪,
邀請函呢?」

「連邀請函都弄丟,難怪會記錯時間。」紫笑著說。

--等…等一下!怎麼連紫都開始說奇怪的話了?

咲夜覺得頭又開始痛起來了。轉頭看到愛麗絲一臉有趣的打量芙蘭,主動跟她打
招呼,芙蘭也跟她微笑揮手。

「今天帶妹妹來啊?」愛麗絲問。

「是啊。她吵著要來,真是頭痛啊。」蕾米利雅輕描淡寫的說。

--為什麼愛麗絲可以那麼輕鬆的跟芙蘭相處?如果是魔理沙也就算了,愛麗絲可
不是這麼不計仇的人啊!

--簡直像是…昨晚的那一切未曾發生過一樣…

魔理沙開始跟靈夢說起昨晚宴會有多好玩,到鬼故事時間以前,除了有靈夢的部
份全部消失,她的記憶都還正常。但從兇案開始發生之後,記憶開始錯雜倒亂,
一整個不對勁了。

「不對啊,魔理沙。」愛麗絲說:「我才不記得有玩試膽呢。」

「妳是怎麼搞的?妳不是被凹了很久才勉強玩嗎?還差點哭出來呢。」

「哪…哪有哭啊,不過聽妳這麼說,好像真的有印象…很恐怖的印象呢。」

眾人開始聊起宴會的時候發生什麼事情,每個人都好像記得一些東西,卻又好像
不是那麼肯定,諸般回憶縱橫交錯之下,每個人都想說服對方,自己的回憶才是
正確的。

「紅魔館的事情,還是留在紅魔館比較好吧。」咲夜腦中突然響起香草今早說過
的話。

咲夜想,我是正常的。大小姐跟妹妹大人突然那麼親密,一定也有昨晚的記憶。
紅魔館的人應該都還記得昨晚的事情。這也符合廣藿香小姐說的「紅魔館的事情
還是留在紅魔館。」

--這麼說,是紅魔館以外的人奇怪了?

--但,到底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難道那個筆記本裏面藏了什麼魔法?

「哎呀,跟姊姊這麼親密呢。果然還是差了五歲,跟姊姊睡了一個晚上就原諒她
了嗎?」紫對芙蘭說。

「我可沒有原諒她啊,只是把一些想講的話講一講而已。」芙蘭說。

「但是今晚還是會跟姊姊睡吧。」紫說。

「才不要呢。跟姊姊睡熱死了,還是自己的房間舒服啊。」芙蘭言不由衷的說。

「妳再偷看,我下次就不客氣了。」蕾咪冷冷的對紫說。

--她記得!最麻煩的八雲紫果然還是記得…

咲夜看著紫走到幽幽子旁邊,交換一個眼色,兩個人開始配合魔理沙、愛麗絲跟
妖夢,旁敲側擊,一搭一唱的胡說八道。

「魔理沙,妳不是還去拔芙蘭的頭髮嗎?」「咦?這麼說的話,好像…」「然後
妖夢還跟那邊的幽靈變成好朋友呢。」「我…怎麼可能?」「妳大概喝醉了吧?」
「這麼說來…確實有些印象呢。」

總之,最後變成了…

「玩完了鬼故事,大家都還精神很好不想睡覺。隨即又玩起了試膽遊戲,每個人
輪流只拿蠟燭下去地窖,拔一根芙蘭的頭髮再上來。結果魔理沙一不小心拔了太
多,驚醒而憤怒的芙蘭拿起火焰大劍追著她滿館奔跑…」

昨晚發生的事件,都被重新組合,混淆成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只是又一個快樂
的幻想鄉宴會。

在紫想要把故事引向外星人入侵紅魔館,全員一心起而對抗時,被幽幽子阻止了。
大家都同意,昨晚的事情就是這樣。

除了魔理沙,她確實感覺到了,有些不太對勁,記憶有不連續的地方。而且這種
感覺可熟悉得很。

--難道我不知不覺間著了道了?

她抖了抖裙底,取出一個小盒子。一個好的魔藥師不用把所有重要的魔藥帶著,
但是重要的解藥一定要隨身攜帶。

只要試個幾次就能知道是什麼東西,然後就可以想辦法解開,但是…

她環顧人群,能夠這樣做的,用膝蓋想也知道,只有一個人,那個現在不在這裡
的人。

「算了。」她想:「如果是那傢伙的話,一定又是有什麼無聊的理由才這麼作吧。」

想想,又把小盒子收起來了。

*                                *                              *

月光、燈火、酒食、宴會。

昨晚的鬼故事時間確實引起了大家的談興。今晚又玩了起來,但成員卻是妖怪佔
了壓倒性的多數,鬼故事講到最後,都變成了「人」故事。

蕾咪跟紫不約而同的鼓動靈夢跳巫女舞給大家看。

「我說妳們啊…」靈夢不悅的說:「知不知道巫女舞是幹什麼的啊?巫女一般是
只有在祈福跟驅魔時才會跳舞的。妳們這群又是惡魔又是妖怪,不怕被我驅掉嗎?」

蕾咪輕描淡寫的說:「想不到靈夢居然寧可放棄自己的好運也不想跟我們分開,
真令人感動呢。」

「…我想我還是跳一下好了。」

「說得真好。」紫小聲說。

「謝謝。」蕾咪輕輕接受了紫的稱讚。

揮舞御幣如散落的花瓣,旋轉衣袖如輕舞的微風。紅白的巫女與盛開的櫻樹竟是
如此的搭配,緩慢的旋轉,和緩的漫步,高雅中帶著輕柔,令人心懷舒暢。

「…獻給神的舞蹈呢。」霖之助讚嘆。

「真想不到,靈夢現在看起來真的很像個巫女了。」魔理沙說。

「妳在欣慰什麼啊?」愛麗絲吐嘈。

妖怪以人為食,人類利用妖怪。能夠把人與妖的境界完全消除的,也許只有在這
個博麗神社而已。

GOOD ENDING NO。2

*                                *                              *

~最後的special ending,獻給跟我一樣熱愛香草的人~

-夜之巴瓦魯圖書館-

「…應該很順利吧。」

香草看著窗戶,看著很遠地方正在舉辦的宴會,她搖搖頭,點燃一盞微弱燭火,
羊皮紙與魔法筆已經在等著她了。

其實是有些想去的,但是還有些事情得作。而且她使的小技倆魔理沙一定看得破,
看到她一定會來追問的,若自己不在現場,魔理沙反而會懶得聲張。

「…在這一次的事件中…」隨著她的吟誦,魔法筆自動記下了她說的話。

「最讓我感興趣的是,一個長達四百多年的布局。」

「因為能力只能以血傳承,歷代的斯卡雷特家族長都是單獨一人。但到了這一代,
卻出現了一對姊妹。蕾米利雅與芙蘭多露。」

「為什麼要生兩個呢?為什麼選擇讓一個人得到能力,另一人則墮入黑暗呢?對
芙蘭而言,在媽媽死後這段時間,也許殺了她還比較仁慈。但蕾咪是不可能放棄
芙蘭的,把芙蘭的選擇權推給蕾咪,其實根本就是要她兩個都選。」

「這樣的安排到底有什麼意味,我想,時間已經給我們提出了答案。這對姊妹已
經經過了漫長的五百年,還是活得很好。相對於繼承能力不到一百年就決定放棄
能力的蕾咪母親,與比她母親更早死的父親,這對姊妹已經活過了非常長的一段
時間,而且看起來,幸福的時光才剛剛要開始而已。」

「也許,親手殺了愛人的悲痛,讓她在長達一百年的光陰中仔細的思索,該怎麼
樣才能保存住兩個女兒。最後,她得到了答案。就是將自己的死變成一條線,緊
緊的纏住這對姊妹。那是一條由深刻的愛與恨交織而成的絲線。兩人各自面臨了
殘酷的考驗,但始終緊緊聯繫著,在孤獨的命運之路上,兩個人一起走,總比一
個人獨行來得不孤單吧。」

「現在當然是無法考證她母親的想法了,但蕾米利雅與芙蘭多露顯然是非常特別
的一對,我對於她們之後的發展,仍深感興趣。」

香草接過魔法筆,草草簽下「P。K」的簽名,筆一丟,人還坐在椅子上,卻已
進入了夢鄉。

遠方的小惡魔發現了,無奈的飛過來,把主人抱回床上。

「…什麼時候才學得會別在椅子上就睡著呢?」她低聲抱怨著,幫她蓋好了被子,
關上燈。

今夜的巴瓦魯,終於恢復了寂靜。

GOOD ENDING NO。3

                          -- Case Closed--















*                                *                              *

~Extra Ending,魔理沙的第七瓶魔藥~

開啟條件:安裝「Patchouli’s Casebook」patch1.0,並且無接關全破。

-夜之博麗神社-

酒酣耳熱,隨著宴會逐漸進入高潮,人們的情緒也越來越高昂。

「來決鬥吧!幽幽子。」魔理沙大叫。

「嗯?還來啊。」幽幽子:「沒有蛋糕的勝負,我是沒有興趣的唷。」

「並非什麼『還來』喔。」魔理沙握拳:「是昨晚本來就沒比完,只是妳任性地
吃完蛋糕後就逃跑了。」

「說什麼話呢?」妖夢插嘴:「勝負已分了吧。是妳自己說平手也算妳輸的啊。」

「勝負還未定!」魔理沙說:「我說過:『為了湊足魔法數字,魔藥一共有七瓶』,
但昨天我們只喝了六瓶喔!決鬥中我從沒說過『投降』兩字,要說平手,也要等
全部比完才能確定吧。所以用第七瓶決勝合情合理。」

「真是死硬派等級的不服輸啊…」妖夢不敢置信地搖頭,算是又長了些見識。但
眾人對於這樣的魔理沙倒是很習慣了,甚至帶著看好戲的心情靜靜期待著。

「總之,就是還剩一瓶吧?」幽幽子說:「那就拿出來吧,我喝就是了。」

「才不要呢。」魔理沙說:「我昨天被妳騙得好慘,喝什麼都跟喝水一樣的幽靈,
給妳喝這第七瓶也沒有意義吧。」

「那意思是…」

「當然是我喝。」魔理沙拿出一個小小的瓶子。「同意嗎?」

雖然聽起來就有陷阱,但是剩一瓶又能怎樣呢?既然平手也算魔理沙輸,那麼她
想贏,唯一的可能便是逼幽幽子說出『認輸』兩字。但那真是談何容易,魔藥再
怎麼厲害,也總得喝下去、起了效果才行,但幽幽子喝魔藥卻如同喝水。簡直可
以說今晚這場勝負,早在千年以前幽幽子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除非是戰鬥用的魔藥,喝下去可以使魔力狂暴化之類的?」愛麗絲突發奇想。

「是說…想用蠻力打到幽幽子叫『投降』嗎?」霖之助說:「但那也很不容易吧。
而且若演變成彈幕戰,就完全失去魔女決鬥的本意了,不是嗎?」

確實如此。但這已是眾多不可能中,少數聽起來好像還有點可能性的辦法了。

「喂喂,說過多少次了,我家的神社是彈幕禁止喔!」靈夢說。

幽幽子或許也有些好奇,摺扇一擺,算作同意了。魔理沙卻凝視著那小瓶子裡面,
晃動的銀白色液體,像在算著什麼。

「…時間實在太趕了呢…如果沒算錯的話…這樣搭配…還有什麼疏漏嗎?」

她陷入了短暫的沈思,於是喧鬧的宴會場也暫時安靜了下來。

「這個…加了三滴…大概可以吧…那麼…這個…嗯。」

「驗算結束了嗎?」幽幽子說。

「OK。」魔理沙的眼神恢復銳利。「妳要笑的話,也只能趁現在囉。」

她把瓶子舉得高高,然後一飲而盡。一秒,兩秒,三秒。

「哈~~~~」她突然張大嘴巴,一陣濃濃的白煙從嘴巴裡蔓延出來,如雲霧般
淹沒了她與幽幽子。那雲霧卻沒有繼續向外擴散,從旁觀者看來,她們二人就像
被一個白色的大球包住了般。

--在魔藥裡已預設了結界的效果嗎?八雲紫雖然一看就大概瞭解了原理,但以前
倒沒想過還可以這麼用,看來魔理沙不斷與靈夢挑戰,還真學到了不少呢。

--但這白霧…讓人相當在意啊…

「幽~幽~子~」

不是幽幽子的聲音,卻也不是魔理沙的聲音?

是個全然陌生的,低沈又虛弱的女子聲音。

「啊!」一聲驚呼,這聲音卻可以肯定是幽幽子無疑。

然後那陌生的聲音又響起了。

「妳這叛徒!家族的恥辱!是妳…害死了他們…」

「不!…別過來…」幽幽子的聲音。

「一個一個…送上了黃泉之路…就是妳…親手造成的!」

那聲音突然大聲斥責:「鬼生出來的孩子!」

「不要…」幽幽子的聲音竟帶著哭音,從沒聽過她用這種聲音說話。「不要…」

靈夢有些猶豫了,不知道這遊戲玩下去會不會無法收拾。轉頭看向紫,紫的表情
竟意外的嚴肅。

「幽幽子大人!」妖夢已經拔了雙劍在手,準備衝進去了,卻有一隻手過來壓住
她的肩膀。

「不要緊的。」壓住妖夢的,正是紫。「只是一場遊戲而已,而且…快結束了。」

「但…但是…」

妖夢還沒說完,迷霧中突然傳來魔理沙的聲音。

「要放棄了嗎?」

「停…停止…」幽幽子哭道:「停…求求妳…」

「沒~問~題!」

刷!白霧瞬間收淨,站在那裡的是魔理沙,坐倒在地的是幽幽子,那霧中的謎樣
女子似乎隨著霧而消散了。

「大成功!」魔理沙高舉著手,比著勝利的V:「21連勝,暨對幽靈首勝,達成!」

「玩得太過份了吧。」愛麗絲不滿地說。

「早在玩之前就已經說過可能的後果吧。」魔理沙的眼睛因為興奮而睜大,眼底
的黑眼圈顯得格外明顯。「我昨晚喝下搔癢水時,可也沒有抱怨過什麼喔。」

「玩遊戲能夠玩到這樣,也算是一種厲害吧。」靈夢無奈地嘆口氣。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魔藥啊?」霖之助問。

「啊,是『變成對方最害怕的東西』的魔藥喔。」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雖然這麼問,但淚痕未乾的幽幽子顯然證明了一切。

「到底是怎麼作的啊?」霖之助問。

「魔法的秘密是不能隨便亂講的,這可是魔法使的職業道德。」魔理沙。

「但是…」

「真想知道的話…就買回去試試吧!!」魔理沙不知從哪裡搬出一個大紙箱,砰
地放在地上。

「這啥?」

「霧雨魔法店本季主打商品:『令人顫抖的變身魔藥』。」

箱子裡有一堆小瓶子,瓶子上頭還放了一張紙,霖之助拿起來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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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顫抖的變身魔藥--對從者特惠專案☆★☆★

妳的主人,是否總是給妳辦不到的難題?
妳的主人,是否總拿妳當出氣筒來玩弄?
妳的主人,總是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身為從者的妳,是否累積了太多不吐不快的怨氣?
妳,還要忍耐多久?

妳的心聲,霧雨魔理沙聽到了!

小小一瓶,只要喝下去,就能輕鬆以下克上。
想看到妳高高在上的主人害怕而無助的神情嗎?
想見識妳不可侵犯的小姐哭泣的可愛模樣嗎?
不用懷疑,就是這麼容易,買下這一瓶,將達成妳所有最瘋狂的夢想。

活動期間,主人原價,從者八折!

意者請恰
魔法森林  霧雨魔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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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廣告單啊…」霖之助啞然,拿給靈夢。

「這啥?」靈夢拿去。「嗯…魔理沙還真有閒情啊…」

「香霖你知道靈夢怕什麼嗎?」魔理沙問。

「說起來…好像還真的不知道呢。」

「你難道都不想知道嗎?」魔理沙挑挑眉毛。

「別傻了,真對我用的話,你大概會變成一個茶葉罐,裡面沒裝茶葉。」靈夢。

「一個空掉的賽錢箱比較有可能。」「一間沒人參拜的破落神社如何?」「說起來,
靈夢真是什麼都很貧乏啊…」「妳們這群繼承祖產的大小姐們沒資格說我!」

眾人相互的取笑中,箱子一個接一個傳閱過去。

「惡作劇的道具嘛。」愛麗絲一副沒興趣的樣子,傳給藍,藍幾乎沒有停留地把
廣告單傳給紫,卻仍無法避免地瞄到上面的內容。

--雖然是沒有想要買…但是…

--紫大人…到底怕什麼啊?

藍發現自己跟了紫這麼久,竟然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天啊,好想知道喔…其實,答案應該是沒有吧。就算真的有,那也不是這魔藥
的藥效範圍內可以抓得出來的…吧?但是…就算只有一點點的可能性…

「看著我幹什麼?」紫仍盯著廣告單,低著頭便問:「這麼想知道我怕什麼嗎?
那不妨喝喝看啊?」

「沒有,怎麼可能呢?」藍陪笑。

「那麼,藍大人又怕什麼啊?」橙睜著一對大眼睛問道。

「那個…」

「小橙可以喝喝看啊。妳免費,沒關係。」魔理沙的笑容如天使般無邪。

「耶?真的嗎?」

「當然,我也很好奇九尾妖狐到底怕什麼。」魔理沙不知從哪掏出一本筆記本。

「我也很好奇呢。」「還是不要吧,要是變成紫的樣子那可就尷尬了呢。」「但是,
如果不是紫的話會不會更尷尬呢?」眾人議論紛紛。

「總之,先給其他人看吧。」藍趕緊把箱子從橙的手上接過來,傳給咲夜。咲夜
連看也不看一眼,就把箱子遞給了蕾米利雅。

「說起來,也真的很想知道啊,靈夢妳到底怕什麼呢?」蕾米利雅說:「魔理沙,
一瓶多少?」

「妳要幾瓶?」

「全部。」

「…妳到底想知道多少人害怕的東西啊?要這麼多。」

「只是為了保險起見,讓靈夢乖乖就範之前,估計會先打破個幾瓶吧。」

「真有趣,想在神社的土地上挑戰巫女嗎?」

「我猜…妳的敵人可不只我喔。」蕾米利雅說:「這箱我買了,好奇想知道靈夢
怕什麼的人,全都可以拿一瓶,只要記得成功後分享結果就好。」

「喔~」眾人歡呼。一陣混亂後,除了靈夢、魔理沙之外,竟然每個人手上都有
一瓶。

「…真過份啊。」靈夢被眾人…應該說是眾妖怪危險的視線包圍著。眼珠一轉:
「但是,妳們難道都不好奇…天不怕地不怕的霧雨魔理沙怕什麼嗎?」

「確實也很好奇耶。」「誰、誰想知道那傢伙怕什麼啊?」「妖夢,幫我修理她。」
「遵命。」

「那個…我有事先走了,妳們慢玩。」

「不准跑!」

到最後,一群打在一起的人,也讓那魔藥無效化了。或者該說,當大家靠得太近,
包在彼此的結界裡,就算真的變出了什麼,也無從得知那到底是誰害怕的東西吧。

那魔藥著實花了魔理沙不少力氣,最後卻因藥效不彰,一毛錢也沒有幫她賺到。
果然是沒有做生意的天分嗎?

也或許,對她來講,這麼快樂的玩鬧,本身就是最好的效果了。

GOOD ENDING NO。4





                             The End
5条评分
幻想の天空 春度 +2 又回來了~T-T 感動~~ 2008-03-30
ask199374432 春度 +2 好文 2008-03-30
kongxian 春度 +2 2008-03-30
jing76iver 春度 +2 感动……感动…… 2008-03-30
cpxmay 春度 +2 2008-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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